叶承文瞅了瞅柳树上的枝干，并未挑选离得最近的一根，而是再往上爬了会儿，挑选了一根粗壮的枝干开始用锯子锯起来。

　　完事之后，他深深地吐了口气，再搬动了一下枝干，估摸着，只要李叶生的手搭上这根枝干，枝干绝对支撑不住，这样李叶生就会从柳树上摔下来了。

　　他忘情地想象着，李叶生就如陶土娃娃一样，摔到地面上大卸八块了。

　　他轻松地下了树，又在柳树上绑了根红绳作为印记，于是便跟面前的柳文乐、柳文景商量起来。

　　江言在土堆后边听着，脸色铁青，没想到这叶承文9岁的年纪，居然心肠如此歹毒。

　　暮色沉沉，他不动声色地等面前的三人离开之后，便干净利落地回家找来锯子，爬上那棵带着红绳印记的柳树，找到那被提前做好手脚的树枝。

　　轻轻地搬动一下，心里无比震撼：“这要是提前不做好防护，绝对会从柳树上摔下来了，叶家，叶承文够狠，那柳文乐、柳文景也都不是好东西。”

　　于是他不动声色，在那支被动手脚的树枝下方，再做了好几处手脚，心想，谁要是攀登到这个高度，攀登上这些树枝，不死也得残废。

　　又费了两个时辰，总算得到了签到奖励，便喜滋滋的回家了。

　　李叶生正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等着他，一看见他回来，便立刻展开怀抱，奔了上去。

　　“哥，你又去哪里了？我担心你。”

　　“嗨，哥刚才得到了一把长剑，闲了教教你使剑。”

　　李叶生惊讶地盯着剑，半晌都不敢碰。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光滑、这么优美、显得这么不太真实的一把剑。

　　“拿着吧，过几天我教你练剑，对了，跟哥说，你是不是喜欢爬树？”

　　李叶生接过剑，半晌才反应过来哥哥问了他什么，脸一红：“最近学堂里的孩子都练爬树，因为柳枝打人特疼，但是却可以像剑一样，相互闹着玩。”

　　“河滩那片柳树林中，有一棵柳树被红绳绑着，你记住，谁让你爬那棵树就是害你的人，而且你绝对不能第一个去爬那棵柳树，记下了吗？”

　　江言微笑着说，轻拍了拍李叶生的肩膀。

　　“害我？”李叶生不置可否，仍然懵懂地点点头，回想起最近经常去河滩玩，是哪棵柳树来着？

　　——

　　叶惊鸿欣喜地盯着李叶生面前的宝剑，吃惊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李叶生不耐烦地把宝剑塞进他手里，昨天晚上他抱着宝剑入睡，此刻对宝剑的热情自然不如昨日。

　　叶惊鸿爱不释手地摸着宝剑，对李叶生口中的哥哥充满了好奇，他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有时候会忘记李叶生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想着如果他也有那样一个哥哥，该多好呀？

　　急匆匆到来的脚步声，打乱了两人的玩乐。

　　李叶生一脸错愕地盯着面前的叶承文，在夕阳的照耀下，他的面目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诡异感。

　　“叶惊鸿，出大事了，你赶紧跟我到柳树林去，帮帮忙，帮帮忙，你一定要帮我。”

　　“叶承文，是什么事啊？”

　　看着一头雾水的叶惊鸿，在听见柳树林三个字后，李叶生忽然觉得眉心一紧。

　　“是先生，让我们折一些柳树股儿，非要最大的那棵柳树上的股儿，柳文乐、柳文景有些不敢爬......我也有些不敢，惊鸿，你爬树最快，帮帮我们吧。”

　　李叶生抬起头，盯着叶承文，现在才觉得他的脸很小，眼睛十分锐利，总觉得先生新教的那句成语“贼眉鼠眼”跟他的面容十分贴合。

　　叶承文求救似的看着叶惊鸿，李叶生想着，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些亲戚关系的，毕竟叶姓在黎泾村是大姓。

　　“叶生哥，跟我一起去吧。”叶惊鸿拽了拽他的衣角。

　　李叶生点了点头，在回眸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叶承文轻蔑的微笑，还有一股得意的喜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惊鸿，太好了，我就说嘛，你爬树的本能是第一的，谁都做不到像你这样，爬树的时候悄无声息，你绝对能成大事。”

　　叶承文依旧对李叶生态度冷淡，倒是满脸喜悦的跟叶惊鸿说话。

　　叶惊鸿显然不大适应这种客套，脸上滚烫，脖子都红彤彤的。

　　到了河滩柳树林，柳文乐跟柳文景迎了上来，脚步不安分的跳动，柳文乐更像狗一样兴奋地摇着身子。

　　看到面前柳树上带着一条红绳，李叶生表情凝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谁让你爬那棵树就是害你......”哥哥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那简直是一张催命符。

　　“惊鸿，爬这棵树吧。”

　　叶承文伸手一指，看着面前一棵并不高大的柳树，李叶生松了口气。

　　李叶生取过叶惊鸿手里的宝剑，对着他眨了眨眼，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退到一旁。

　　叶惊鸿手脚并用，拿起叶承文递来的锯子，快速爬了起来。

　　叶承文、柳文乐、柳文景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凝重，等叶惊鸿已经爬到高处，柳文景忽然怯生生地开口。

　　“哥，我忘了，先生说一定要最大的那棵柳树，一定要这棵柳树的树股儿。”

　　伸手一指那棵带着红绳标记的柳树，红绳迎着微风摇曳，像血一样灿烂。

　　“你个王八羔子，混账东西，连先生的话都能听错......”

　　咆哮声在李叶生旁边忽然炸响，他瞧着被殴打的柳文景，这才注意到他肿胀的脸庞，还有脸上的伤痕，以及畏惧的神色。

　　“柳文乐，别动手，等叶惊鸿下来再爬这棵大柳树，重新取些柳树股儿就好了，有什么可闹的......”

　　“胡说，先生可不等人，先生现在就要。”柳文乐啐了柳文景一口，停止了殴打。

　　“难道要我爬吗？你忘记了吗？刚才咱们三人已经爬上爬下好久，体力透支严重......”

　　“闭嘴！”

　　柳文乐忽然怒吼起来，口水乱飞，带着浓烈的口臭，叶承文捏起了鼻子。

　　“文景，该到你干活的时候了，就算你恐高，可这是先生的要求，死也要为先生办到。”

　　柳文乐大手一挥，一把抓住浑身战栗的柳文景，朝着大树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