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5我在时代浪潮里创业

第1章 重回一九八五,寒夜重生

  刺骨的寒风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冰刀,顺着桥洞的缝隙往里钻,狠狠刮在林深的脸上、手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整片天地,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卡车,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灯光,照亮他蜷缩在角落的狼狈身影。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早已空了的玻璃酒瓶,瓶身被冻得冰凉刺骨,贴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体温都吸走。身上盖着的几张旧报纸,早就被夜晚的露水打湿,浸透了泥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与霉味。

  这是一九九八年的冬天。

  也是林深生命的尽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父母被他活活气死,妻子带着孩子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曾经的家徒四壁,连一片能遮风挡雨的瓦片都不曾留下。

  临死之前,他连一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只能蜷缩在这座小城最偏僻的桥洞下,在寒风与饥饿中,一点点耗尽生命最后的火光。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只有一个人。

  李茂才。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口口声声喊他“哥”,披着一层“好兄弟”外衣的混蛋。

  就是这个人,在一九八五年那个秋天,花言巧语骗走了他家全部的积蓄——那笔用来盖新房的五百块钱。

  就是这个人,哄着年轻无知的他签下一张毫无法律效力的废纸合同,最后卷钱跑路,让他一家人从安稳踏实的日子,直接跌入深渊。

  父母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过几年便相继离世。

  妻子受不了家徒四壁的穷困和旁人的指指点点,最终选择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

  而他自己,从那以后便一蹶不振,浑浑噩噩混了十几年,打工被坑,做生意被骗,最后彻底沦为街头的流浪汉,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冬夜,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悔恨、痛苦、不甘、怨毒……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林深即将消散的意识里翻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我绝不会再这么窝囊地活着!

  我绝不会再轻信任何人,绝不会再让家人受半点委屈!

  我要把所有亏欠的、失去的、被抢走的,全部加倍夺回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只剩下这一个执念。

  “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猛地炸开,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将林深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桥洞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煤烟味,混合着玉米面窝窝头淡淡的、带着谷物清香的苦涩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林深僵硬地转动眼珠,缓缓打量着四周。

  眼前是一面斑驳掉皮的土坯墙,墙面坑坑洼洼,墙角还结着些许蛛网,屋顶是老旧的木梁,上面挂着几个补了又补的旧麻袋,被从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旁边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木箱,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凉掉的白开水。

  这不是桥洞。

  这是……他的家。

  林深猛地抬起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干净、年轻、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紧致,没有常年流浪留下的污垢,没有冻疮,没有因为干重活而布满的老茧。

  这是二十岁的手。

  他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他挣扎着从土炕上坐起身,不顾身体还有些发沉的眩晕,目光死死锁定在墙上那本老式挂历上。

  红色的油墨数字,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刺眼。

  1985年,10月12日。

  轰——!

  一道惊雷在林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的那一年!

  回到了那笔五百块盖房款还安安稳稳藏在家里、父母身体康健、家庭完整、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关键节点!

  五百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堪称传奇的年代,五百块,是一个普通家庭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能攒下来的全部积蓄,是一家人的希望,是盖新房的底气,是他未来人生的起点。

  前世,他就是因为轻信了李茂才的鬼话,亲手将这笔钱送了出去,最终毁掉了自己,毁掉了整个家。

  而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钱还在。

  家还在。

  爹娘还在。

  就连那个即将上门骗钱的李茂才,都还没有踏进他家的院门。

  “林深哥!在家不?我刚从市里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啦!”

  一道熟悉又虚伪的嬉笑声,从院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李茂才。

  林深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与恍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他二十岁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冷冽、沉稳,以及一丝历经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锐利锋芒。

  老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绝不会再做那个愚蠢、懦弱、任人摆布的废物。

  他要守住家人,守住财富,抓住八十年代这股席卷全国的黄金浪潮,一步一步,踩着时代的风口,走上人生的巅峰。

  李茂才想骗他的钱?

  想毁掉他的人生?

  做梦。

  这一世,他不仅要保住自己的钱,还要让李茂才付出代价。

  他要断了李茂才的路,抢在所有人前面,抓住最核心的商机,赚得第一桶金,然后一步步扩张,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从县城,到市里,到省城,再到全国。

  从摆摊,到开店,到办厂,到涉足房地产、外贸、连锁百货。

  前世他错过的、失去的、渴望的一切,这一世,他都要牢牢握在手里。

  父母的安康,家庭的和睦,富足的生活,旁人的尊重,以及一个干干净净、不再留有遗憾的人生。

  林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院门被轻轻推开。

  李茂才搓着双手,脸上堆着热情到有些虚伪的笑容,手里捏着一包用透明纸包着的廉价水果糖,看见林深出来,立刻将糖递了过去。

  “林深哥,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这糖是我特意从市里给你捎回来的,甜得很!”

  李茂才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屋里瞟,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算计,语气也故意装得随意自然。

  “对了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我听村里人说,婶子最近攒了一笔盖房款?是不是五百块?”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算计。

  林深看着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那包糖,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眼神太过沉静,沉静得让李茂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今天的林深,好像有点不一样?

  以前的林深,性格憨厚,说话直来直去,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很好拿捏。可今天,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让李茂才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不过,这点疑虑很快就被即将到手的五百块压了下去。

  李茂才立刻换上一副更加诚恳的表情,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哥,我跟你说个赚钱的好路子,绝对稳赚不赔!现在城里最流行的确良衬衫,我去批发市场打听了,十块钱一件批发,拿回来在县城夜市能卖二十,翻一倍的利润!”

  “我就是差个启动资金,只要你把那五百块借我,我保证,最多半个月,连本带利给你送回来!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你也不用天天在家干农活,多好?”

  天花乱坠,满嘴谎言。

  前世的林深,就是被这番话说得心动不已,傻乎乎地把钱交了出去。

  但现在的林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他清楚地知道,的确良衬衫现在确实流行,但也就火这一两个月。等到十一月,南方厂家生产的新款牛仔裤就会大批量进入北方市场,版型好看,耐穿耐磨,一上市就会彻底取代的确良衬衫,成为年轻人的标配。

  到时候,李茂才手里的的确良衬衫,只会砸在手里,卖不出去,赔得底朝天。

  他想拿自己的钱,去填他自己挖的坑?

  简直痴心妄想。

  林深看着李茂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借钱,可以。”

  李茂才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知道林深哥你最够意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肯定不会看着我发财的机会溜走!”

  “但我有条件。”

  林深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

  “你要借五百块,先给我三百块定金。字据立好,货卖出去,咱们再结算剩下的。要是卖不出去,这三百块定金,一分不退,算作你赔我的损失。”

  “你同意,咱们就办。不同意,那就算了。”

  李茂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定金?

  他一分钱没有,才来借钱,哪里来的定金?

  可转念一想,只要能拿到那五百块,他随便回家凑一凑,先把三百块定金交了,等钱到手,到时候就算赔了,他也能耍赖不认账。

  左右都是他占便宜。

  想到这里,李茂才立刻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没问题!不就是三百定金吗?小意思!我现在就回家拿钱,保证十分钟就回来!哥你等着我!”

  说完,李茂才转身就跑,生怕林深反悔,脚步轻快得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林深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李茂才。

  这一世,你的噩梦,开始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母亲赵桂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窝窝头,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显然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深子,你真要借给他钱?”赵桂兰将碗递到林深手里,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不安,“李茂才那小子,从小就滑头,心眼多得很,村里人都知道他不靠谱,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那五百块是咱们家盖房的钱,一分都不能动啊!”

  看着母亲鬓角早生的白发,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她那双充满担忧与疼爱的眼睛,林深的心猛地一软。

  前世,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个为他操劳一生的女人。

  他接过碗,窝窝头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手心,暖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林深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坚定而沉稳,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娘,您放心。”

  “我没有借钱给他。”

  “是他给我送钱。”

  “这一世,只有我坑他,没有他骗我的份。”

  赵桂兰微微一怔,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坚定,她忽然发现,眼前的林深,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操心、需要她庇护的孩子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