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奕被敲门声吵醒。

　　不是旅馆服务员那种礼貌的敲门。

　　是“砰砰砰”，像讨债的。

　　他睁开眼，写轮眼自动开启，透过门板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穿着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矮的穿着花衬衫，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

　　巴洛克工作社的人。

　　林奕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

　　“有事？”

　　矮的先开口：“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林奕看着他。

　　“我昨天说了，考虑一下。”

　　矮的嚼了嚼口香糖，吹了个泡。

　　“老板说了，今天要答复。”

　　林奕沉默了两秒。

　　“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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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林奕往雨宴走。

　　路上矮的没说话，高的也没说话。

　　林奕也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在转。

　　克洛克达尔要答复。

　　答不答应？

　　答应，就变成巴洛克工作社的人，替他做事，帮他夺国。

　　不答应，今天可能走不出雨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

　　高的那个，走路没有声音。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高手。

　　至少是Mr.级别的。

　　林奕把手插进口袋里，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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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宴的白天地下室比晚上安静。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那扇门前，矮的停下来，推开门。

　　“老板，人带来了。”

　　克洛克达尔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根雪茄。

　　他看了林奕一眼。

　　“坐。”

　　林奕坐下。

　　克洛克达尔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

　　“想好了？”

　　林奕看着他。

　　“想好了。”

　　克洛克达尔等他说下去。

　　林奕说：“我不加入。”

　　克洛克达尔的表情没变。

　　但旁边矮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克洛克达尔抬起手，矮的立刻闭嘴。

　　他看着林奕，眼神里带着一点兴趣。

　　“为什么？”

　　林奕想了想，说：“我不习惯给别人打工。”

　　克洛克达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工？你以为我是在招员工？”

　　林奕没说话。

　　克洛克达尔靠在沙发上，重新点了一根雪茄。

　　“行。不加入就不加入。”

　　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那你告诉我，你到阿拉巴斯坦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奕沉默了三秒。

　　“等人。”

　　克洛克达尔挑眉。

　　“等谁？”

　　林奕没回答。

　　克洛克达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草帽小子？”

　　林奕心里一跳。

　　但他脸上没表情。

　　“什么草帽小子？”

　　克洛克达尔抽了口烟。

　　“别装了。威士忌山峰的人回来说，你赶走他们之后，有一伙海贼到了岛上。戴草帽的，绿头发的，卷眉毛的。”

　　他吐出一口烟。

　　“你的船在小花园停过。草帽小子的船也在那儿停过。现在你先到阿拉巴斯坦，等他们。”

　　林奕沉默。

　　克洛克达尔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知道草帽小子来阿拉巴斯坦干什么吗？”

　　林奕说：“不知道。”

　　克洛克达尔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们是来找一个人的。一个叫妮可·罗宾的女人。”

　　林奕的瞳孔缩了一下。

　　妮可·罗宾。

　　奥哈拉的幸存者，能解读历史正文的人。

　　克洛克达尔的副社长。

　　“你认识她？”克洛克达尔问。

　　林奕说：“不认识。”

　　克洛克达尔转过身，看着他。

　　“不认识最好。”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你可以走了。”

　　林奕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克洛克达尔看着他，笑了。

　　“怎么，以为我会杀了你？”

　　林奕没说话。

　　克洛克达尔抽了口烟。

　　“我杀过很多人。但你这种人，杀了没意思。”

　　他指了指门口。

　　“走吧。雨地你随便待，记录指针存满就走。别惹事。”

　　林奕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那个小女孩。”他说。

　　克洛克达尔挑眉。

　　“什么小女孩？”

　　“街角卖报纸的那个。七岁，白头发。”

　　克洛克达尔想了想。

　　“不认识。怎么了？”

　　林奕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

　　他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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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走出雨宴，站在街上，深吸一口气。

　　克洛克达尔没动手。

　　为什么？

　　他真的不在乎？

　　还是在等什么？

　　林奕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克洛克达尔提到了罗宾。

　　妮可·罗宾，现在应该在阿拉巴斯坦的某个地方。

　　原著里，她一直在暗中帮克洛克达尔做事，同时也在找历史正文。

　　林奕想了想，往街角走去。

　　他想看看那个小女孩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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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

　　“卖报！卖报！”

　　林奕走过去。

　　小女孩看见他，眼睛亮了。

　　“哥哥！”

　　林奕蹲下来。

　　“怎么还在这儿？”

　　小女孩眨眨眼。

　　“报纸没卖完。”

　　林奕看着她手里的报纸，还剩厚厚一沓。

　　“卖不完怎么办？”

　　小女孩低下头。

　　“卖不完就没钱吃饭。”

　　林奕沉默了几秒。

　　他从门空间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也不数，塞进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愣住了。

　　“哥哥，这太多了……”

　　林奕站起来。

　　“买报纸的钱。明天的，后天的，大后天的。”

　　小女孩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奕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住在哪儿？”

　　小女孩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条小巷。

　　“那边。”

　　林奕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很窄，很脏，晚上肯定不安全。

　　但他没办法。

　　“早点回去。”他说。

　　小女孩点点头。

　　走出去几十米，林奕回头。

　　小女孩还站在原地，捧着那沓钞票，看着他。

　　林奕转回头，继续走。

　　---

　　当天晚上，林奕没睡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女孩的脸。

　　七岁。

　　卖报纸。

　　住在脏巷子里。

　　如果没人管，她能活到长大吗？

　　阿拉巴斯坦这场战争，会死多少人？

　　那些叛军，那些国王军，那些无辜的平民。

　　他们会死。

　　克洛克达尔不在乎。

　　他只要冥王。

　　林奕翻了个身。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个有系统的人。

　　但他想起威士忌山峰那三十七座坟。

　　想起小花园那两个打了一百年的巨人。

　　想起山治给他的水袋和肉干。

　　想起那个小女孩叫他“哥哥”。

　　他闭上眼。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

　　先存满记录指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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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林奕在雨地街上又遇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正在被几个大孩子欺负。

　　“把钱交出来！”

　　“不给就打你！”

　　小女孩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胸口。

　　林奕走过去。

　　那几个大孩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谁啊？”

　　林奕没说话。

　　【写轮眼·三勾玉】

　　眼眶里三颗勾玉旋转。

　　那几个大孩子看见他的眼睛，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林奕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

　　“没事吧？”

　　小女孩摇摇头，眼睛红红的。

　　“哥哥……”

　　林奕看着她。

　　“那些人经常欺负你？”

　　小女孩点点头。

　　林奕沉默了几秒。

　　“你爸妈呢？”

　　小女孩低下头。

　　“没有了。”

　　林奕没再问。

　　他站起来，想了想，从门空间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小女孩手里。

　　“拿着。”

　　小女孩愣住了。

　　“哥哥，你已经给过我钱了……”

　　林奕打断她。

　　“那些是买报纸的。这些是让你存着的。”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跑。跑不掉就喊。”

　　小女孩点点头。

　　林奕站起来，走了。

　　走出去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还站在原地，捧着那叠钞票，看着他。

　　林奕转回头。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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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记录指针存满了。

　　林奕站在旅馆门口，看着手腕上的指针，指向下一座岛。

　　加雅岛。

　　原著里，那是去空岛的入口。

　　他要去吗？

　　还是留下来，等草帽团来，等战争开始，等克洛克达尔的阴谋暴露？

　　林奕想了想，往街角走去。

　　他想最后看一眼那个小女孩。

　　街角，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

　　“卖报！卖报！”

　　林奕走过去。

　　小女孩看见他，眼睛亮了。

　　“哥哥！”

　　林奕蹲下来。

　　“我要走了。”

　　小女孩愣住了。

　　“去哪儿？”

　　林奕想了想。

　　“下一个岛。”

　　小女孩低下头，不说话。

　　林奕看着她。

　　“你叫什么来着？”

　　小女孩抬起头。

　　“薇薇。”

　　林奕点点头。

　　“薇薇，好好活着。”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哥哥还会回来吗？”

　　林奕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小女孩低下头。

　　林奕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十米，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哥哥！”

　　林奕回头。

　　小女孩站在街角，举着一份报纸，拼命挥着。

　　“谢谢哥哥！”

　　林奕看了她一眼，转回头。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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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