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宴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穿着暴露的女招待端着酒走来走去。赌桌一张挨着一张，堆着筹码和钞票，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红着眼把最后的钱押上去。

　　林奕跟在克洛克达尔后面，穿过赌场大厅，往里面走。

　　他的脚步很稳，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克洛克达尔为什么叫他进来？

　　认出来了？不可能，他没悬赏，没名气。

　　试探？试探什么？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戴墨镜的男人。看见克洛克达尔，他们同时低头，把门推开。

　　“老板。”

　　克洛克达尔走进去，林奕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关上。

　　是一个办公室。

　　很大，装修豪华，墙上挂着巨大的阿拉巴斯坦地图。办公桌后面是一扇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克洛克达尔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林奕。

　　“坐。”

　　林奕在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三秒。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

　　“你从威士忌山峰来的？”

　　林奕心里一跳。

　　但他脸上没表情。

　　“为什么这么问？”

　　克洛克达尔笑了，笑得很淡。

　　“我在那儿的人，三天前回来了。两百个人，被一个人赶出岛。他们说那人会放电，会分身，能让手消失。”

　　他又吸了一口烟。

　　“我让人画了画像。”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转过来对着林奕。

　　纸上画着一个人，五官和他有七分像。

　　林奕沉默了两秒。

　　“是我。”

　　克洛克达尔点点头，把画像扔回桌上。

　　“为什么赶他们？”

　　林奕想了想，说：“他们想杀我。”

　　克洛克达尔又笑了。

　　“他们想杀所有新人。你知道那是我的生意。”

　　林奕没说话。

　　克洛克达尔把雪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但你挺有意思。”他说，“一个人，一条小船，从东海进伟大航路。威士忌山峰两百个人，你一个人全打趴下。现在又一个人到阿拉巴斯坦，来雨地。”

　　他盯着林奕。

　　“你想干什么？”

　　林奕沉默了三秒。

　　“路过。”

　　克洛克达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路过？”他笑得停不下来，“你一个人，穿过无风带，漂了半个月，到阿拉巴斯坦，来雨地——路过？”

　　林奕没笑。

　　“我的记录指针指向这里。”

　　克洛克达尔收住笑，看着他。

　　“你知道阿拉巴斯坦现在什么情况吗？”

　　林奕点头。

　　“叛军三十万，国王军六十万，快打起来了。”

　　克洛克达尔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这场仗打完，会死多少人？”

　　林奕看着他。

　　“知道。”

　　克洛克达尔靠在沙发上，抽了一口雪茄。

　　“那你还要路过？”

　　林奕沉默。

　　克洛克达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说。

　　“留下来，替我做事。”

　　林奕愣了一下。

　　“什么？”

　　“替我做事。”克洛克达尔说，“我需要人。像你这样的人。”

　　林奕脑子飞快地转。

　　克洛克达尔招揽他？

　　原著里，克洛克达尔确实招揽过不少人。Mr.1、Mr.2，都是他招来的。

　　但他招揽林奕干什么？

　　“我有什么好处？”他问。

　　克洛克达尔笑了。

　　“钱。权。你想干什么，我给你支持。”

　　林奕想了想。

　　“如果我不答应呢？”

　　克洛克达尔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

　　“那你就真的是路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奕。

　　“雨地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在这儿待几天，存满记录指针，然后走人。”

　　林奕看着他的背影。

　　克洛克达尔没有动手的意思。

　　至少现在没有。

　　他站起来。

　　“我考虑一下。”

　　克洛克达尔没回头。

　　“行。想好了，找门口的人。”

　　林奕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你的能力很有意思。能让人手消失的那个。”

　　林奕脚步顿了顿。

　　“是门。”

　　他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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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在雨地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克洛克达尔招揽他。

　　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威士忌山峰的事，觉得他有用？

　　还是另有目的？

　　他想起克洛克达尔最后那句话——“你的能力很有意思”。

　　门门果实。

　　克洛克达尔知道这个能力？

　　还是只是好奇？

　　林奕翻了个身。

　　不管怎样，他没动手。

　　这是好事。

　　但他也没拒绝。

　　“考虑一下”是个缓兵之计。

　　他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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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奕在雨地转了转。

　　赌场、酒店、市场、酒馆。

　　到处都在谈论叛军和国王军。

　　有人在骂国王用跳舞粉，有人在骂叛军不识好歹，有人在说克洛克达尔是英雄，应该站出来管管。

　　林奕听着这些，心里有数。

　　克洛克达尔在幕后操纵一切。

　　跳舞粉是他让人散布的，叛军是他煽动的，国王的声誉是他毁掉的。

　　他要的是阿拉巴斯坦。

　　或者说，他要的是阿拉巴斯坦地下的那个东西。

　　冥王。

　　古代兵器之一。

　　林奕在一家酒馆坐下，要了杯酒。

　　他知道这一切的结局。

　　草帽团会来，会打败克洛克达尔，会救下阿拉巴斯坦。

　　但他呢？

　　他要干什么？

　　他只是一个有系统的人，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路过。

　　林奕喝完酒，站起来。

　　走回旅馆的路上，他看见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在街角卖报纸。

　　很小，大概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

　　“卖报！卖报！叛军又有新动向！”

　　林奕走过去，蹲下来。

　　“报纸多少钱？”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很大。

　　“一百贝利。”

　　林奕掏出一张一千的，递给她。

　　“不用找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太多了……”

　　林奕把钞票塞进她手里，站起来。

　　走出去几步，小女孩喊他。

　　“哥哥！”

　　林奕回头。

　　小女孩举着报纸。

　　“你还没拿报纸！”

　　林奕走回去，接过报纸。

　　小女孩看着他，突然说。

　　“哥哥是好人。”

　　林奕愣了一下。

　　好人？

　　他想起威士忌山峰那三十七座坟。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把人赶走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说。

　　小女孩摇摇头。

　　“哥哥给我钱，不要报纸。是好人。”

　　林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

　　“薇薇。”

　　林奕的瞳孔缩了一下。

　　薇薇？

　　“你全名叫什么？”

　　小女孩眨眨眼。

　　“娜菲鲁塔利·薇薇。”

　　林奕脑子里“嗡”的一声。

　　薇薇？

　　阿拉巴斯坦的公主？

　　那个藏在叛军里卧底的薇薇？

　　但她怎么这么小？

　　他盯着小女孩看了三秒。

　　七八岁，脏兮兮的脸，破旧的衣服，在街角卖报纸。

　　不对。

　　原著里的薇薇，出场时是十六七岁。

　　这个太小了。

　　“你……你多大了？”他问。

　　小女孩伸出七根手指。

　　“七岁。”

　　林奕愣住了。

　　七岁。

　　时间线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

　　“你认识一个叫寇沙的人吗？”

　　小女孩点点头。

　　“认识。他是我朋友。”

　　林奕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来了。

　　原著里薇薇小时候确实在油菜花港待过，和寇沙是青梅竹马。后来叛乱开始，她才离开。

　　但现在，叛军还没打起来，她还小。

　　这不是那个卧底的薇薇。

　　这只是个孩子。

　　林奕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报纸我拿了。早点回家。”

　　小女孩点点头，冲他挥挥手。

　　“哥哥再见！”

　　林奕走出去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还在那儿，举着剩下的报纸，继续喊。

　　“卖报！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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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薇薇。

　　七岁的薇薇。

　　十三年后，她会为了这个国家，去卧底叛军，去求草帽团帮忙，去直面克洛克达尔。

　　但现在，她只是个卖报纸的小女孩。

　　林奕闭上眼。

　　他突然有点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是当英雄。

　　是让这个国家，活到十三年后。

　　让这个小女孩，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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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