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奕看见了那座山。

　　红土大陆。

　　它横在海平面上，像一堵看不到边的墙，往上戳进云里，往两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林奕站在船头，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这他妈怎么上去？”

　　他想起老头的话：山上有条运河，海水往上流。

　　可他现在连运河的入口在哪儿都看不见。

　　帆船顺着风往山脚靠，越靠越近，那堵红色的墙越来越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离山脚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入口。

　　一道裂缝，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山腰，窄得只能过一条船。

　　裂缝口的海水在翻涌，不是浪，是整片海面在往上升，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往上顶。

　　林奕咽了口唾沫。

　　写轮眼自动开了。

　　视野里，海水的流动轨迹变成一道道清晰的线条——下面有暗流，巨大的暗流，把海水往裂缝里推。

　　他调整帆的角度，让船对准裂缝口。

　　船顺着水流滑进去。

　　---

　　裂缝里很窄，两边都是红色的岩壁，伸手就能摸到。海水在脚下翻涌，推着船往前走，越走越快。

　　林奕握着舵把，盯着前方。

　　前面是上坡。

　　海水在往上流，船在往上走。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叫“颠倒山”了。

　　水流越来越急，船速越来越快，两边的岩壁开始往后飞掠。林奕死死握着舵把，手心全是汗。

　　突然，船头一轻——

　　冲出去了。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环形海域，四周全是红色的山壁。七条水道从不同的方向流进来，汇在这片海域里，然后又分成好几条流出去。

　　林奕喘了口气。

　　伟大航路，进来了。

　　---

　　“运气不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奕猛地转头。

　　旁边的礁石上坐着一个老头，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手里拿着个酒壶，正看着他。

　　老头指了指头顶：“没撞上。”

　　林奕抬头。

　　头顶的岩壁上，嵌着好几艘船的残骸，有的已经锈得只剩骨架，有的看着还是新的。

　　他后脊梁一凉。

　　“那些都是冲太快，飞出去撞上的？”他问。

　　老头喝了口酒，点点头。

　　“每年都有几个。”

　　林奕沉默了两秒，把船靠过去。

　　“这哪儿？”他问。

　　老头指了指四周：“双子岬，伟大航路的入口。”

　　他又指了指远处的一条水道：“从那条出去，就是伟大航路。往西边走，能到威士忌山峰。”

　　林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条水道的水面很平静，和刚才的激流完全不一样。

　　“谢谢。”他说。

　　老头摆摆手，继续喝酒。

　　林奕正准备扯帆走人，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呜——”

　　像牛叫，但比牛叫响一百倍，震得人耳朵发麻。

　　水面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升上来。

　　林奕瞳孔一缩。

　　那是一条鲸鱼。

　　大得离谱的鲸鱼，光是头就有他这条船的三倍大。头顶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看。

　　【见闻色霸气自动触发】

　　林奕感知到了它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悲伤。

　　极深的悲伤。

　　老头从礁石上站起来，走到鲸鱼旁边，伸手拍了拍它的头。

　　“没事，不是那个人。”他说。

　　鲸鱼又“呜”了一声，慢慢沉回海里。

　　林奕看着那条鲸鱼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拉布。

　　原著里那条等伦巴海贼团等了五十年的鲸鱼。

　　“它叫拉布？”他问。

　　老头回头看他，眼神变了。

　　“你知道它？”

　　林奕沉默了一秒。

　　“听说过。”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慢走回礁石上坐下。

　　“你从哪儿听说的？”

　　林奕没回答。

　　老头也不追问，喝了口酒，说：“它在这儿等了五十年，等一伙不会再回来的海贼。”

　　林奕点头。

　　他知道。

　　原著里，路飞后来和拉布做了约定，让它别撞墙，等他们绕伟大航路一圈回来再打一场。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拉布，还在等。

　　“它一直在撞山？”林奕问。

　　老头点头。

　　“头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林奕看着那片平静的海面，拉布已经沉下去了，看不见了。

　　他想起刚才感知到的情绪——悲伤，极深的悲伤，深到让人喘不过气。

　　五十年。

　　等一伙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站在船头，沉默了很久。

　　“我听说，”他慢慢说，“以后可能会有个戴草帽的家伙，跟它做个约定。”

　　老头抬头看他。

　　“什么约定？”

　　林奕摇头。

　　“不知道。听说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林奕。

　　林奕接住——是个记录指针，圆盘形的，里面的针在慢慢转。

　　“伟大航路用的，”老头说，“没有这个，你走不下去。”

　　林奕愣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老头指了指他刚才站的位置。

　　“你听它叫的那一声，不是害怕，是心疼它。就冲这个。”

　　林奕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指针，没说话。

　　老头摆摆手：“走吧。那条水道出去，第一个岛是威士忌山峰。别在那儿惹事。”

　　林奕把指针戴在手腕上，扯起帆。

　　船顺着水道往外走。

　　走出去几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坐在礁石上，喝着酒，看着海面。

　　拉布没有再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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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道走了两个小时，眼前重新开阔起来。

　　是正常的海。

　　蓝的，平的，有浪，有风。

　　林奕站在船头，看着手腕上的记录指针。

　　里面的针还在慢慢转，指向某个方向。

　　他掏出那张老约翰的海图，对着指针的方向看了看。

　　威士忌山峰，在西北方向。

　　原著里，那是巴洛克工作社的地盘，全是赏金猎人，专门埋伏刚进伟大航路的新人海贼。

　　林奕想了想，把海图收起来。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如果真有人找上门——

　　他摸了摸胸口。

　　门门果实，三勾玉写轮眼，武装色，见闻色，念能力，雷遁，瞬身术，影分身。

　　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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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奕看见了那座岛。

　　不大，但很热闹。码头上停着好几条船，有人在卸货，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吆喝。

　　他把船靠过去，跳上岸。

　　一个胖子迎上来，满脸堆笑：“客人！第一次来威士忌山峰吧？我们这儿有最好的酒，最好的肉，最好的——”

　　林奕摆摆手：“先找个地方住。”

　　胖子点头哈腰：“有有有，跟我来。”

　　林奕跟在他后面，写轮眼开着，扫视四周。

　　码头上的人，酒馆里的人，路边蹲着的人——

　　全在看他们。

　　不对，全在看他。

　　见闻色霸气自动触发。

　　他感知到了——

　　杀气。

　　很淡，但很多。

　　这个岛上的人，全是赏金猎人。

　　林奕脚步没停，继续跟着胖子走。

　　胖子把他带到一家旅馆门口，推开一扇门。

　　“客人，这间最好，一晚五千贝利。”

　　林奕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干净。

　　他付了钱，关上门。

　　然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黑了。酒馆里亮起灯，传来笑声和歌声。

　　但林奕听见的不是那些。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这家旅馆靠过来。

　　他笑了。

　　来得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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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