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把船靠上码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一个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缆绳。

　　“客人！第一次来威士忌山峰吧？我们这儿的欢迎宴可是出了名的！”

　　林奕跳下船，扫了一眼四周。

　　街上全是人，喝酒的、聊天的、打闹的，热闹得像过节。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往他这边瞟。

　　不是看热闹那种瞟，是打量猎物那种瞟。

　　【见闻色霸气·初阶】自动触发。

　　他感知到了——

　　杀意。

　　很淡，压得很深，但确实存在。

　　林奕心里有数了。

　　威士忌山峰，巴洛克工作社的下属据点。表面是欢迎海贼的小镇，实际上是赏金猎人的巢穴。专门蹲刚进伟大航路的新人，用宴会把人灌醉，然后杀了领赏金。

　　但他有一个问题——

　　他没有悬赏令。

　　他从来没被海军悬赏过。

　　这帮人盯上他干什么？

　　“客人？”胖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先去酒馆喝一杯？我们这儿的酒可是整个伟大航路最好的！”

　　林奕看了他一眼。

　　胖子笑着，笑得很真诚。

　　林奕点点头。

　　“行。”

　　---

　　酒馆里更热闹。

　　人挤人，酒瓶碰酒瓶，有人站在桌子上跳舞，有人搂着女人唱歌。林奕被胖子带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立刻有人端上酒和肉。

　　“尝尝！本店招牌！”

　　林奕端起酒杯，闻了闻。

　　酒味很冲，但底下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不是糖那种甜。

　　是药那种甜。

　　【写轮眼·三勾玉】开启。

　　视野里，酒杯里的液体变得透明——他能看见那些微小的颗粒在酒里悬浮，不是正常的沉淀，是被人下进去的东西。

　　林奕把酒杯放下。

　　“怎么，客人不喝？”胖子凑过来，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神变了。

　　林奕看着他。

　　“你们这儿，招待新人都这样？”

　　胖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奕站起来。

　　“意思就是——”

　　他抬起手，抓住旁边一个正在跳舞的人的脸。

　　【门门果实·人体表面开门】

　　那人的脸上突然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灰色的异次元空间。

　　林奕把他的头往里一塞。

　　门关上了。

　　那人没了头。

　　身体还站着，在原地晃了两下，“砰”地倒在地上。

　　酒馆里安静了。

　　跳舞的不跳了，唱歌的不唱了，搂着女人的松开了手。

　　所有人都看着他。

　　胖子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林奕把手伸进空气里，打开另一扇门，把那个人的头从门里拽出来。

　　那人重新有了头，躺在地上，眼睛翻白，嘴里吐着白沫。

　　没死，但离死不远。

　　林奕甩了甩手上的口水，看向胖子。

　　“我没悬赏，你们也杀？”

　　胖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

　　林奕打断他。

　　“回答我。”

　　胖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杀！”

　　话音落地，酒馆里所有人同时动了。

　　几十个人从桌子底下、从吧台后面、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全拿着刀和铁棍。

　　林奕笑了。

　　这才是他等的。

　　---

　　十分钟后。

　　酒馆里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晕过去了。

　　林奕站在吧台前面，手里拎着胖子的领子，把他按在柜台上。

　　“再问一遍，”他说，“我没悬赏，你们也杀？”

　　胖子的脸憋得通红，拼命点头又摇头。

　　“杀……不是……我说……”

　　林奕松开手，胖子滑到地上，大口喘气。

　　“我们没有悬赏令也会杀，”他哆嗦着说，“新人的船、物资、财物，卖了也是钱……而且万一以后你被悬赏了呢？先杀了存着，等悬赏令出来再领……”

　　林奕愣住了。

　　先杀了存着？

　　等悬赏令出来再领？

　　他想起原著里，威士忌山峰确实这么干过——杀了海贼，把尸体留着，等悬赏令贴出来再拿去领钱。

　　悬赏令有时候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他们等得起。

　　林奕低头看着胖子。

　　“杀了多少？”

　　胖子不敢回答。

　　林奕抬起手，手指上冒出一点雷光。

　　“三十七个！”胖子喊出来，“三十七个新人！有悬赏的当场领，没悬赏的埋在后山等着……”

　　林奕的手停在空中。

　　三十七个。

　　刚进伟大航路的新人，满怀希望地来到这座岛，然后被埋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等着那张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悬赏令。

　　他想起原著里，索隆一个人砍翻了威士忌山峰上百个赏金猎人。

　　现在轮到他了。

　　林奕把手放下来。

　　“带我去后山。”

　　---

　　后山确实有三十七座坟。

　　没有碑，只是三十七个土包，有的已经长满了草，有的还新鲜。

　　林奕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胖子跪在旁边，不敢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土包上，惨白惨白的。

　　林奕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差点被近海之王吃了。要是那时候没人救他，他可能也是这三十七分之一。

　　他转过头，看着山下那个灯火通明的小镇。

　　酒馆里还躺着几十个人，码头上还停着十几条船，街上还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林奕打开系统界面。

　　余额：70万贝利。

　　碎片：50。

　　累计抽奖：230。

　　他现在不缺钱，不缺能力，不缺碎片。

　　但他缺一样东西——

　　一个在这世界上活着的理由。

　　变强是理由，但不够。

　　他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奕关掉界面，看着那三十七座坟。

　　然后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胖子跪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

　　林奕回到镇上的时候，那些被他打倒的人已经醒了一半，正互相搀扶着往外跑。

　　没人敢拦他。

　　他走到镇中心，站住。

　　“所有人，听着。”

　　声音不大，但见闻色霸气让他知道，方圆两百米内的人都听得见。

　　“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滚出这座岛。”

　　“一个小时之后，还留在这儿的——”

　　他没说下去。

　　抬起手，雷光在指尖跳动。

　　沉默。

　　然后有人动了。

　　第一个，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码头上开始挤满了人，小船不够用，有人直接跳海游。

　　林奕站在那儿看着。

　　一个小时后，镇上没人了。

　　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酒馆，空荡荡的房子。

　　只有他一个人。

　　林奕走到码头边，找了块礁石坐下，从门空间里掏出一个发霉面包，咬了一口。

　　【体力上限+2】

　　【124→126】

　　他嚼着面包，看着月亮。

　　那些坟，他没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但他可以让这种事少发生一点。

　　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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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记录指针存满了。

　　林奕扯起帆，离开威士忌山峰。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上已经没人了。

　　空荡荡的码头，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墓碑。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

　　下一站，小花园。

　　那里有恐龙，有两个打了一百年的巨人，还有巴洛克工作社的高级特工——

　　Mr.3和他的搭档。

　　林奕摸了摸胸口。

　　门门果实，三勾玉写轮眼，武装色，见闻色，念能力，雷遁。

　　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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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