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县城失守之后,官军一直厉兵秣马,意图重整旗鼓、收复失地。州府衙门迅速调集各处驻防官兵,集结兵力甚众,准备再度进兵县城。
知府李德胜亲眼见识过磨盘山一带民众的声势,不敢再有轻敌之心,连忙上书朝廷,恳请增派援兵、统筹调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奏报送到内阁之后便石沉大海,宫中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自县城易手之后,四乡八镇前来归附的百姓络绎不绝。短短半个多月,城中聚集的民众已达数万之多,人心所向,声势日渐壮大。
刘三一边儿抓紧训练,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县城,一边儿同大嫂商量着开仓放粮的事情。大嫂原本的计划是将粮食匀出一部分,分发给百姓,将官仓剩余的粮食留给弟兄们做军粮,然而刘三却有不同的见解,刘三计划将官仓全部的粮食都发放给城中的乡亲们。大嫂最终还是拗不过刘三将官仓中的官粮悉数分发给了县里的百姓们。
一时间,百姓们奔走相庆。刘三的呼声在这小小的法口县更高了,百姓的拥戴震惊了大嫂,大家主动捐粮捐物,义军的征兵处直接排起了长龙,整个法口县都活跃起来了,十二个镇,七个乡都在大规模的征兵。
郑老三的陵园建的也是十分不错。在王石匠的配合下顺利的完成了刘三交给的任务。此时的法口县城可以说是外松内紧。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所有的街道,商铺的百姓都井井有条的过着日子,实际上只有刘三等人知道,一场大战怕是迫在眉睫了。
时下其实已经进入对峙状态,刘三紧急召回了洋洋和裴庆云来到县城,同县城里的将领,共同商量对策来应对接下来官军的进攻,裴庆云对刘三说:“大当家的尽管放心,对付官军末将愿为先锋。”
刘三思索片刻说道:“眼下官军势大,我们还是防守较为妥当,第一可以以逸待劳,第二可以利用城墙为掩护。最后再充分利用官军内部人心不稳的特点,我想胜算还是不小的。”
刘三接着说道:“我建议还是磨盘山同县城,互为犄角之势。应对即将到来的官军,进可以前后夹击左右包抄,退可以优势互补,依托有利地形,进行防御。
裴庆云原本想着当先锋呢,听刘三如此说,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喃喃的说道:“又是防御战,好无聊啊!”
洋洋听他如此说,轻轻的在后边儿掐了他一下儿。洋洋紧接着说道:“我们和官军在人数上还是有一些差距的,那么我们应该,积极发动百姓,共同防御我们这唯一的县城,保护好我们现在仅存的胜利果实。刘三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又问了问大嫂粮食的储备情况。大嫂点了点头说道:“城中的粮草尚且充足,有百姓的支持以逸待劳,供给还算够用。”
李德胜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开始发兵法口县,从州府到法口县相距五十公里左右,可是州府刚一发兵,刘三就接到了消息。霎时整个法口县如临大敌,城门紧闭。义军和百姓都做好了一决死战的准备。
为了防止交战之时陷入被动,刘三召集洋洋,裴庆云,郑老三等人,立刻召开了作战会议,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不同的见解。一时间,整个作战会议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在刘三的一槌定音下确定了这场战役的作战略部署。首先由郑老三、刘三等人防守县城,洋洋和裴庆云防守磨盘山。然后根据官军的主攻方向进行反击。例如官军如果围攻县城,磨盘山从背后进行攻击。反之,则县城从背后反击。双方约定以火箭炸药的方式。传递信号相互增援。
众人听到这个方案都觉得比较稳妥。大家立刻准备布置军队。
刘三忙里偷闲来到了大嫂这里。大嫂刚忙完了县里的政务,正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看到刘三走了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二人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刘三问道:“目前监狱里的冤案都处理的怎么样了?”大嫂认真的说道:“嗯,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被官府随意扣押,或者原因不明的,甚至有替人坐牢的,都被无罪释放了。”刘三皱了皱眉问道:“还有替人坐牢的?”是啊,有钱人家给县太爷上交银两,然后就可以把罪犯从监狱中提走,再换一个无辜的人进来当做犯人关押,来代替坐牢。刘三怒目圆睁敲着桌子说道:“他们玩儿的真花花儿啊!”大嫂紧接着说:“是啊,郑老三,就是这个类型的。平时对官府颇有怨言,还不知道收敛的这种。只不过,官府还没有抓到他,你们就在地窖里相遇了。如果郑老三真被官府抓去,必然是一个替死鬼儿。”
刘三点了点头:“终于知道那天官差为什么要抓郑老三,那为什么郑家二老被抓入狱了?”
大嫂说我翻过卷宗,又询问了关于此案的知情人。得到的结果是,郑家二老是因为郑老三投靠义军,而且官府想抓郑老三当替罪羊没有抓到,就直接抓郑家二老交差。
刘三听完同情的叹了口气。大嫂紧接着问道:“官军又出动了吧。”刘三点了点头,没有吱声儿。大嫂亲切的说:“小心点儿。”
天灰蒙蒙的,官军终于抵达了法口县的县城城下,刘三站在城墙头上,看着眼前宛如潮水的官军,心中不禁说道:“官军势大,命令弟兄们必须严加防守,官军将县城围的跟铁桶一样,是里三层外三层。与此同时官军对于磨盘山方向也派出了一支部队,试图切断磨盘山方向针对于县城方向的增援。
洋洋站在山上,四下张望。这不完犊子了吗!山下堵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想直抵县城之下夹击官军恐怕十分艰难。眼下夹击之计恐怕难以执行。裴庆云看着洋洋皱着眉头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定能够打败官军!”
伴随着号角之声进攻开始了。官军首先将县城的西门作为主攻方向,这让刘三颇感震惊。刘三一直认为官军会从东门进攻。因为东门离官军最近,而且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进出法口县的主要干道,但是眼下西门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知府李德胜以及绿营将领。根本不跟义军多废话,上来就直接开打。完全没有谈判的迹象与可能,甚至连城上,城下的喊话都没有,更没有一句像样的开场白。只有号角之声,和此起彼伏的大炮,炸药爆炸之声响彻云霄。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官军猛攻西门。刘三站在城楼之上,紧急迅速的调整相应部署,依靠城墙进行防御。官军犹如疯了一般向城楼上扑。一时之间弓弩箭矢,喊杀之声,爆炸之声不绝于耳,炮声震动了整个法口县。
官军进攻的非常凶悍,这种舍生忘死的进攻方式令刘三颇感惊讶!在刘三的印象之中,官军沦为了利益的傀儡却不曾想今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的战斗力!看着守城弟兄们浑身鲜血的拼杀,刘三既心疼又无奈。他紧紧按着腰间的佩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官军劈成两半儿。
此时的磨盘山上早已听到了县城的炮火声,洋洋和裴庆云十分担忧县城的处境。不知道县城的战况究竟如何了。然而就在他们担忧的时候,山下的官军却突然发起了进攻,这支官军没有吹号角而是直接用大炮作为开篇序曲。轰炸着整个磨盘山的山头。洋洋和裴庆云被炸的顿时懵了圈,只觉得耳朵嗡儿嗡儿的,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炮声渐渐停止。紧接着官军的喊杀声接踵而来。裴庆云大骂一声:“狗娘养的!”随即抽出佩刀直接冲了出去,带领着弟兄们和官军厮杀在了一起。
洋洋看着直着急,他也想跟裴庆云一起杀敌,只奈何自己是女儿之身,且年龄尚小,要论机智她还可以。要论上阵杀敌她还太嫩!一时急的她直跺脚,本来挺机智的小脑瓜儿却因为着急,什么退敌之策都想不起来了!
炮火之声越来越密集,喊杀之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县城之中义军已略显颓势,刘三积极组织着弟兄们防御西门,却不曾想到敌军突然调整了主攻方向,竭尽全力从东门又发起了进攻!刘三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他眼前的西门是佯攻,是官军给他上的一道“迷幻药”。他傻乎乎的竟然将佯攻的部队,当成了主攻部队,然而此时由于刘三的战略部署失误。东门防御较为薄弱,在官军的强大攻势之下,东门很快就失守了。
东门丢失的速度,远远比刘三想象的速度要快的多。他甚至来不及重新调整,东门就已经被攻下来了,东门的失守令义军的士气大挫!大家都认为县城可能守不住了,甚至有个别地区已经出现了边打边撤的现象。这令刘三大为恼火,依据战前部署,刘三不得已向磨盘山方向发出了火箭炸药信号。
然而此时磨盘山方向,裴庆云正在和官军血战一处,厮杀双方均陷入焦灼状态,一时间难分胜负。就在的洋洋想办法之际,她看到了县城发出的号炮!这一声号炮令洋洋心中一紧。因为这是战前制定的夹击信号。但是眼下此时此刻必然不是夹击的意思,而是县城十分危险希望求援的求救信号!
洋洋眼看磨盘山下战事焦灼,此时不要说援助县城了。就连打退官军都是个事儿。如果等他们打退官军再去援助县城,恐怕县城的义军早就不存在了!洋洋的脑瓜此时正在飞速运转,无奈之下洋洋也将号炮发射了出去,其目的也是告诉县城的弟兄们磨盘山战事也十分紧张,我方也需要援助,且已经无力援助于他。
知府李德胜见山间号炮此起彼伏,一时误以为对方早有埋伏,心中顿时一紧。待到看清磨盘山上炮响的规律,他才明白,这不过是对方各部之间传递信号。李德胜当即下令官军加大攻势,严令务必在天黑之前攻克县城。
此时的刘三已经率领弟兄和官军杀红眼,刘三挥舞着大刀犹如切菜一般,是左一刀右一刀。只要看见官军就是个杀,弟兄们看见刘三如此英勇,心中都十分的佩服,个个都竭尽全力的奋勇杀敌。尽管如此依旧无法挽回义军的颓势,收复东门的行动十分艰难。
就在刘三苦愁无望之际,百姓们走上城头他们有的是老弱,有的是妇孺,还有的是孩子。其手里的家伙也都是五花八门,有的是做菜用的菜刀,有的是挑水用的扁担。他们来到刘三面前说道:“大当家的,我们愿意和你一起守城。”刘三顿时难掩激动的泪水,感动的流下了眼泪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刘三感谢大伙了,只是这守城是男爷们儿的事,这妇女和孩子还是回家去吧。”
为首的妇女说:“我们不怕死,我们愿意同官军一命抵一命。”还有的说:“我已经没有丈夫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跟官军拼了!还有的说:“我的儿子早就死在了官军的屠刀之下,如今我有机会报效大当家的,正好为我往死的儿子报仇。
刘三激动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同意了县中父老以及兄弟姐妹们的请求,并且通知所有义军,尽全力保护好县中百姓共同拒敌……
战争的阴霾笼罩着整个法口县,此时的法口县激战正酣,妇女老幼齐上阵。誓要把进攻的官兵赶出县城。此时此刻浓浓的血腥味笼罩着全县。东西两门浓烟滚滚,哀嚎之声响彻县城。刘三再一次杀红了眼,在全县百姓的帮助之下义军终于杀退了官军,以血的代价重新夺回了东门,城门之上鲜血铺成了路,尸体堆满了山。场景之惨令人无不动容,可战争终究是残酷的,是冷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