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唐银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人消失的方向。

　　萧元明的亲信。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试探？警告？还是……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银回头。

　　赵虎坐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唐银没有说话。

　　赵虎沉默了一下，说：

　　“那个人我认识。”

　　唐银眼神微动。

　　“谁？”

　　赵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萧家二爷的人。姓周，叫周烈。魂尊级别，在萧家地位不低。”

　　唐银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赵虎顿了顿。

　　“我见过他。”

　　他没有多说，重新躺下，背对着唐银。

　　“小心点。那个人不简单。”

　　唐银沉默了一息。

　　“多谢。”

　　赵虎没有回应，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唐银转回身，望着窗外。

　　周烈。

　　魂尊级别。

　　他来找自己，绝不是闲逛。

　　---

　　次日清晨。

　　唐银刚起床，萧杰就来了。

　　“跟我走。”

　　唐银没有多问，跟着他出去。

　　两人穿过几重院子，来到一座偏厅前。

　　萧杰停下脚步，看着他。

　　“有人要见你。”

　　唐银看着他。

　　“谁？”

　　萧杰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

　　“进去吧。”

　　唐银迈步走进偏厅。

　　厅里只有一个人。

　　周烈。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品着。见唐银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和昨晚在月光下看见的一模一样。

　　唐银站定，没有说话。

　　周烈打量了他几息，然后笑了。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唐银走过去，坐下。

　　周烈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叫唐银？”

　　唐银点头。

　　“诺丁城来的？”

　　唐银再点头。

　　周烈沉默了一下，忽然问：

　　“你父亲是唐老三？”

　　唐银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周烈。

　　周烈等了几息，见他不说话，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为难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唐银。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唐银终于开口。

　　“你认识他？”

　　周烈没有回头。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唐银的手微微握紧。

　　周烈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知道真相？”

　　唐银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

　　周烈点点头。

　　“知道。”

　　唐银沉默了几息。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告诉我？”

　　周烈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萧家二爷萧元明，三天后会去城外的别院。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三天后，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唐银看着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

　　周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因为你父亲的事，我看不过眼。”

　　他放下茶杯，看着唐银。

　　“当然，信不信由你。”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别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否则……”

　　他没有说完，推门出去。

　　唐银坐在椅子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

　　唐银回到住处时，赵虎正在院子里练拳。

　　见他回来，赵虎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见完了？”

　　唐银点头。

　　赵虎没有多问，继续练拳。

　　唐银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拳一拳地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周烈这个人，可信吗？”

　　赵虎的拳头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

　　“不可信。”

　　唐银看着他。

　　赵虎继续练拳，一边打一边说：

　　“他是萧元明的心腹。萧元明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唐银沉默了。

　　心腹。

　　那他说的话……

　　赵虎忽然说：

　　“但他刚才找你，萧元明应该不知道。”

　　唐银眼神微动。

　　“为什么？”

　　赵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萧元明今天不在城里。他三天后才回来。”

　　唐银明白了。

　　周烈是趁萧元明不在，私下找的他。

　　那他说的话……

　　是真是假？

　　赵虎看着他，说：

　　“不管他说了什么，你自己判断。”

　　他继续练拳，不再说话。

　　唐银站在原地，望着天空。

　　三天后。

　　萧元明。

　　去，还是不去？

　　傍晚。

　　唐银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钱通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唐银，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不说话。”

　　唐银看了他一眼。

　　“没事。”

　　钱通眨眨眼：“是不是想家了？”

　　唐银没说话。

　　钱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家了。咱们出来混的，早晚得习惯。”

　　他躺回自己床上，很快打起呼噜。

　　唐银闭上眼睛。

　　他在想周烈的话。

　　也在想赵虎的话。

　　周烈说：“你父亲的事，我看不过眼。”

　　赵虎说：“他是萧元明的心腹。”

　　如果周烈是萧元明的人，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是陷阱？

　　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

　　那是他爹的死。

　　---

　　夜深了。

　　窗外传来三声鸟叫。

　　唐银睁开眼睛。

　　那是小舞的暗号。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墙角钻出来，扑进他怀里。

　　“唐银！”

　　唐银被她撞得退了一步，伸手扶住她。

　　“你怎么来了？”

　　小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三天没回来，我担心……”

　　唐银沉默了一下。

　　“才一天。”

　　小舞低下头，小声说：

　　“一天也担心……”

　　唐银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小舞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给！”

　　唐银接过来，打开。

　　是一根胡萝卜干。

　　皱巴巴的，硬邦邦的，和她上次给的一样。

　　小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新晒的！比上次的好吃！”

　　唐银看着那根胡萝卜干，又看看她。

　　“你怎么进来的？”

　　小舞嘿嘿一笑。

　　“翻墙！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住的地方！”

　　唐银沉默了一下。

　　“危险。”

　　小舞摇摇头。

　　“不危险！我跑得快！”

　　唐银看着她那张笑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胡萝卜干收进怀里。

　　“回去吧。明天再来。”

　　小舞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唐银。”

　　“嗯？”

　　“你……你是不是有心事？”

　　唐银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关心，有担忧，也有倔强。

　　他沉默了一下。

　　“三天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小舞眨眨眼：“谁？”

　　唐银说：“萧元明。”

　　小舞的脸色变了。

　　她跑回来，抓住他的衣角。

　　“不行！”

　　唐银看着她。

　　小舞用力摇头，眼睛又红了。

　　“他是坏人！他会害你！”

　　唐银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小舞抓得更紧了。

　　“知道还去？！”

　　唐银看着她。

　　“他杀了我爹。”

　　小舞愣住了。

　　唐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必须去。”

　　小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那我陪你去。”

　　唐银摇头。

　　“不行。”

　　小舞急了。

　　“为什么不行？！”

　　唐银看着她。

　　“太危险。”

　　小舞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她攥着他的衣角，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在，我更危险。”

　　唐银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和那天她说“你不回来我就进去找你”时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但你得听话。”

　　小舞用力点头。

　　“听话！我保证听话！”

　　唐银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

　　“回去睡觉吧。”

　　小舞松开他的衣角，冲他挥挥手。

　　“明天我还来！”

　　她转身跑向墙边，三下两下翻过去，消失在夜色中。

　　唐银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三天后。

　　萧元明。

　　他摸了摸怀里的胡萝卜干。

　　硬邦邦的，但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