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页开炉
从村西祠回来时,青石村已经彻底热了起来。
沈砚却没往那边凑。
“先回铁匠铺?”苏晚照问。
“对。”沈砚点头,“韩伯既然认得残盘,残页和阵钉大概率也能看懂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道。
路过寄售石碑时,他连脚都没停,只给顾远回了句“继续控量”。
铁匠铺里比早上更忙。
几个刚学锻造的新手围着火炉手忙脚乱,有人把铁胚敲歪了,有人火候看错了,韩伯骂人的声音从门口就能听见,语气仍然像一把打磨到发亮的旧铁锤,沉、硬,还特别不客气。
“你这是打铁还是给我做锅底!”
“火都没看明白你抡什么锤!”
“再偏一寸,这坨废铁都比你有灵性!”
门边还站着个卖清水的小贩NPC,挑着担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见沈砚进来还乐了一声:“今天这屋里挨骂的人,比买水的人都多。”
沈砚一进门就觉得很安心。
“师傅。”他把【引火残页】和【旧窑阵钉】一起放到台上,“刚从祠后井下带出来的。”
韩伯原本还在骂人,余光一扫,声音却顿了顿。
他先拿起那枚旧窑阵钉,看了几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再翻开【引火残页】,整个人的神色就彻底变了。
“你们真把祠后的路开了?”
“开了一半。”沈砚答得很稳,“井下有石室,有残灵守着,还有一道修复度不足的暗门。”
韩伯听完以后,先把铺子里另外几个学徒玩家都赶了出去。
门一关,他才低声骂了一句:“这帮老东西,当年果然还留了后手。”
“废窑以前不只是烧陶,还炼阵材、养器胚。你们现在摸到的,是那条阵火匠旧线。”
他说着,把那页【引火残页】摊平在铁台上。
残页上原本模糊的纹路被炉火一照,竟慢慢显出更细的两行暗字。
【引火有三法:稳脉、锁焰、藏锋】
【习其一,可炼;通其二,可护;尽其三,方可开炉取印】
沈砚看完就明白了。
祠井那条线没到头,反而刚刚开始。
“师傅,‘印’是什么?”他问。
韩伯抬眼看了他一下:“现在告诉你,你也拿不动。”
“那我先知道名字也行。”
“知道太早,容易睡不着。”
“我最近本来就没睡好。”
韩伯被他这句堵得噎了下,最后还是冷哼一声:“旧窑火印。早年阵火匠拿来镇炉、稳纹、养器的东西。放现在看,至少也算半件法宝胚子。”
沈砚眼神一动。
法宝胚子。
苏晚照显然也听出了这个分量:“所以祠井那条线,不只是材料线?”
“当然不是。”韩伯把阵钉敲了敲铁台,“你们现在摸到的,不过是外层。真要往里走,至少还得把引火三法摸出两法。”
系统提示果然紧接着跳了出来。
【隐藏任务更新:残页开炉】
-难度评级:危险
-当前阶段:第一环
【当前目标一:收集‘稳脉’所需旧窑材料】
【当前目标二:寻找‘锁焰’相关线索】
【任务提示:可尝试从废窑余脉、旧匠遗物、铁匠韩伯处继续推进】
沈砚第一眼先盯住了“稳脉”。
“师傅,稳脉需要什么?”
韩伯伸出三根手指:“旧窑阵钉、残火砂、赤泥矿精。”
“前两个有了,最后一个没有。”
“因为普通赤泥矿不够。”韩伯淡淡道,“矿有杂火,稳不了阵。你得去废窑下层找被老火养过的矿核,那个才叫赤泥矿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不是每次都有。得在废窑余火最稳的时候挖。”
苏晚照问得更直接:“余火最稳,怎么看?”
韩伯瞥了沈砚一眼:“你不是会看吗?”
这话一出,沈砚心里立刻一紧。
像是被人隔着窗纸,轻轻点了一下。
沈砚面上没露出来,只是顺势接了一句:“那也得先多试几次,不能光靠看。”
“知道就好。”韩伯把残页卷起还给他,“会看是本事,会试才是手艺。”
他把【引火残页】收回背包,又顺手把自己的副职业界面拉了出来。
【副职业:锻造入门】
-熟练度:11
-当前可制:基础护腕、粗铁件、低阶夹层件
-当前评价:入门
从铁匠铺出来后,苏晚照才问:“接下来怎么排?”
“两件事。”沈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控废窑材料,不让别人太快摸到矿精条件。第二,今晚或者明天,找一次余火最稳的时候,下废窑试矿核。”
“村口和寄售那边,让顾远、余小棠去接。”
“你终于舍得不亲自盯了?”苏晚照看他。
“该盯的时候盯,不该盯的时候就别拿自己当账房。”沈砚笑了下,“后面我得把手腾出来,去摸阵火线、打更值钱的东西。低一级的出货、收风、抬价,让他们接住更合适。”
“北坡呢?”
“照常吃,但不再是唯一重点。”沈砚答得很快,“北坡稳收益,废窑推主线。”
苏晚照点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正说着,顾远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顾远:“秦火火带人去废窑了。”
顾远:“还有人高价收‘会发热的怪东西’。”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
这话一出来,他就知道,对面也摸到门边了。
沈砚看着村口熙攘的人流,反而笑了一下。
别人开始闻着味进场,而他手里已经攥着残页、阵钉、任务拆分条件和韩伯给出的下一步方向。
想到这里,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的【引火残页】,嘴角慢慢扬起一点。
他顺手又把背包里的材料过了一遍:旧窑阵钉有,残火砂有,粗炼护腕还能再补一件,唯独赤泥矿精还是空着。
这一下,优先级就更清楚了。
不是去跟人抢已经热起来的地方,而是先把别人还没摸明白的条件做实。
两人刚走到村东拐角,就看见秦火火从另一边过来。
他袖口沾着一点赤泥灰,靴边还有没拍干净的黑烬,显然刚从废窑方向回来。
双方一照面,谁都知道谁没闲着。
秦火火先笑:“巧啊。”
“不巧。”沈砚回得很快,“你袖子都快把答案抹脸上了。”
秦火火低头看了眼袖口,也不遮,反倒挺坦然:“那也没办法,路是土路,灰是窑灰,总不能让我踩着云过去。”
“可以,下次记得御剑。”
秦火火被这句逗得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到他背包位置:“你们也没空手。”
“彼此彼此。”沈砚抬了抬下巴,“不过我建议你别太急。废窑那地方看着像肉,真啃起来,先掉的往往是牙。”
“巧了。”秦火火点点头,“我这人牙口还行。”
说完,他也没再试探,带着两分笑意从旁边走了过去。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反而更定。
这人是真的盯上这条线了。
苏晚照看他一眼:“先试矿精?”
“先试。”沈砚点头,“抢线之前,先把门槛摸清。”
“省得白跑一趟。”
“走吧。”他说。
“今天先不急着跟人抢废窑。”
“我们先去把第二轮的门,提前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