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大斗魂场】

　　人声如潮，掀得穹顶都在颤。

　　林墨从选手通道走出来时，被光晃了下眼。三个月的荒野奔波，他习惯了昏暗的树林、血腥的雾气、还有带土神威空间里那种扭曲的灰。突然撞进这满座的喧哗，十万人喊同一个名字，震得耳膜嗡嗡响，反倒像聋了。

　　“林墨！林墨！林墨！“

　　有人在喊他。不是一个人，是成千上万，带着各种调子——兴奋的，仇恨的，赌输了钱骂娘的。他眯起异色双瞳，看向看台最高处，那里有三座包厢，挂着不同的徽记。

　　左边是天斗皇室的天鹅纹，中间是武魂殿的六翼天使，右边是星罗帝国的白虎啸天。

　　三个女人，坐在三个方向。

　　雪珂最先看到他。紫罗兰眼眸在水晶镜片后闪了一下，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今天没穿宫装，是一身紧束的骑装，金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头，像个准备上马的骑士。

　　戴沐白晚了一瞬。她的包厢帘子半掩，只露出小半张脸，银白短发剪得更短了，几乎贴着头皮。异色双瞳与林墨对视时，没有笑，只是举起酒杯，隔空一敬，然后仰头喝干。

　　朱竹清在最后。她的位置最低，几乎埋进普通观众的阴影里，但林墨的见闻色霸气精准地捕捉到了——碧绿眼眸，灰袍换成了学院的制服，袖口磨出毛边。她没看林墨，在看场中央那座擂台，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注意的东西。

　　“主人。“杀生丸从阴影里浮现，声音压得极低，“带土大人说，斑大人……醒了。“

　　林墨点头。秽土转生的躯体需要定期休眠，斑在神威空间里躺了七天，正好赶上今天。他原本没打算让斑首发出场，但看台上那三道目光，让他改了主意。

　　“告诉他，准备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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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地下三层】

　　斑坐在角落里，身形比刚出土时充盈了许多。林墨用万界之门从火影世界锚定了查克拉源，相当于给他接了根输液管，源源不断地灌进力量。现在的斑，大概相当于生前七成的实力——足够碾碎这个大陆的绝大多数所谓“强者“。

　　“外面的声音，“斑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很吵。“

　　“十万人。“林墨靠在墙边，揉着太阳穴。鬼斗罗的放逐消耗还没恢复，他现在动一动都浑身发酸，“都在等你。“

　　“等我？“

　　“等我。“林墨纠正，“但你会替我打第一场。对手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三个魂宗，据说有武魂融合技。“

　　斑笑了。那种笑不带温度，像是石头摩擦石头：“三个魂宗？你让我对付三个魂宗？“

　　“是让你……“林墨顿了顿，想起带土形容斑的某个词，“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神'。“

　　斑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是写轮眼，是秽土转生特有的灰白，但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转——是轮回眼的雏形，还在恢复中。他看向林墨，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把他从坟里挖出来的年轻人。

　　“你比带土有意思。“他说，“带土只会哭，只会喊琳的名字。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让人帮你去要。“

　　“我要赢。“林墨说，“赢这场精英赛，赢那两个女人的赌约，赢出三个月的喘息时间。然后——“

　　“然后去杀教皇。“斑接话，灰白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等着看。现在，带我去见那三个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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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首场比赛】

　　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林墨听说过名字。

　　邪月，胡列娜，焱。三个魂宗，单个拿出来都不算顶尖，但武魂融合技“妖魅“能短暂达到魂圣级别的精神控制，在原著里让史莱克七怪吃尽苦头。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宇智波斑。

　　斑走上擂台时，观众席安静了一瞬。不是被气势震慑，是困惑——这个人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显现，走路的姿势甚至有点僵硬，像个刚学会用腿的傀儡。

　　“林墨呢？“邪月皱眉，他的月刃武魂已经附体，两黄两紫的魂环在脚下旋转，“我们挑战的是林墨，不是这个……“

　　“你们打不过我。“斑说。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胡列娜的脸色变了，她的妖狐武魂对情绪最敏感，能“闻“到对手的信心——而眼前这个人， confidence浓得像血，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

　　“狂妄！“焱的火焰领主武魂爆发，岩浆般的魂力席卷擂台，“先杀你，再杀林墨！“

　　斑没动。

　　岩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虚化——不是闪避，是秽土转生的躯体特性，物理攻击穿透，然后在背后重组。焱的攻击落空，惯性让他踉跄半步，就是这半步——

　　斑的手掌穿透了他的后背。

　　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斑的胳膊像是没有骨头，像是没有实体，像是一条穿过水面的影子，精准地握住了焱的心脏。

　　“第一。“他说。

　　焱的眼睛瞪圆，魂力疯狂涌动，但心脏被握住的感觉让全身僵死。斑没有捏碎，只是轻轻收拢，像是在感受那颗器官的跳动，然后——松手，抽回，在焱的后背留下一个漆黑的掌印。

　　“你输了。“

　　焱跪倒在地，大口呕血。不是致命伤，是警告，是羞辱，是“我能杀你但懒得杀“的傲慢。

　　邪月和胡列娜同时动了。兄妹的默契让他们的魂力瞬间交融，妖魅的红雾开始弥漫——

　　斑抬头，看向那片红雾。

　　“幻术？“他的声音带着失望，“你们管这叫幻术？“

　　写轮眼，哪怕只是秽土转生的残次品，在这一刻睁开。灰白的瞳孔中，三勾玉疯狂旋转，与妖魅的红雾对撞——

　　轰！

　　不是爆炸，是精神层面的碾压。胡列娜惨叫一声，鼻血狂喷，妖狐武魂自动溃散。邪月比她稍好，但月刃上的魂光黯淡如萤火，整个人摇摇欲坠。

　　“在真正的幻术面前，“斑的声音像是叹息，“你们的把戏，像孩子的涂鸦。“

　　他抬起手，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够了！“

　　高台之上，武魂殿包厢的帘子掀开，一道金色身影飘然而下。六翼天使武魂在背后展开，九枚魂环——两黄、两紫、五黑——照亮了整个大斗魂场。

　　千寻疾。教皇亲至。

　　斑的手停在半空，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这个……有点意思。“

　　千寻疾没看斑，在看台边缘停住，目光锁定休息区的林墨。他的声音温和，像是个慈祥的长辈：“林墨，你让我很失望。我本想收你为弟子，给你超越比比东的地位。但你选择了与邪魔为伍，选择了与武魂殿为敌。“

　　“邪魔？“林墨笑了，从阴影里走出来，万年魂环在掌心浮沉，“教皇陛下说的是我这位朋友？他只是……脾气不太好。“

　　“他是死者。“千寻疾的声音冷下去，“亵渎生死，是神最厌恶的罪。“

　　“神？“林墨歪头，异色双瞳在金光中妖异得不像活人，“教皇陛下见过神吗？“

　　千寻疾没有回答。他的六翼天使缓缓抬起手，一柄光剑在掌心凝聚——天使圣剑，神赐武魂的终极技能，传说中能净化一切邪恶。

　　斑的身形开始虚化，准备迎战。但林墨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架，我来。“

　　“你？“斑的声音带着怀疑，“你的状态，连刚才那三个魂宗都打不过。“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墨低声说，“不是战斗，是……开门。“

　　他的掌心，灰白色的门扉开始旋转。不是召唤，不是放逐，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操作——

　　“万界之门，第二形态·【门之楔】。“

　　“以斑为楔，以我为门，短暂连通……神威空间。“

　　斑的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的秽土转生躯体正在被某种力量“借用“，不是控制，是共鸣，是两个“门“的持有者在更高维度上的握手。

　　“你疯了。“他说，“这种程度的连通，你会——“

　　“会死？“林墨笑，嘴角已经溢出血丝，“那就死。但死之前，我想看看——“

　　他抬头，看向千寻疾，看向那柄天使圣剑，看向整个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所谓的神赐武魂，在真正的'神'面前，会不会发抖。“

　　轰！

　　灰白色的光芒吞没了半个擂台。不是攻击，是“展开“——林墨把自己的万界之门，以身体为支点，以斑为锚点，在斗罗大陆上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神威空间的扭曲漩涡，是带土的写轮眼，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千寻疾的天使圣剑斩落，却在触及裂缝的瞬间，被“吞“了进去。不是抵挡，是转移，是放逐，是把神赐的力量扔进异界的虚空，让它在无序的时空中漂流，直到耗尽。

　　“这……“千寻疾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欺身上前，没有魂技，没有武魂，只是纯粹的一拳——带着万界之门的重量，带着两个世界摩擦的火花，带着三个月来所有的疲惫、愤怒、和不肯跪下的倔强。

　　拳锋及体的瞬间，千寻疾背后的六翼天使，发出一声类似……恐惧的尖啸。

　　不是人发出的，是武魂，是神赐的武魂，在面对更高位格的存在时，本能的颤抖。

　　林墨的拳头，最终停在千寻疾鼻尖前三寸。

　　他倒下了。

　　不是被反击，是透支。门之楔的反噬让全身经脉像是被火烧过，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最后的感知，是三道身影从看台跃下，是三种不同的香气包围过来，是三个女人在同时喊他的名字——

　　“林墨！“

　　雪珂的，戴沐白的，朱竹清的。

　　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一首他听不懂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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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天斗城郊外】

　　林墨醒来时，闻到的是药香。

　　不是苦味，是某种清甜的草木气，让他想起诺丁城外的野林。他试着动手指，发现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看去，是朱竹清的发顶，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轻得像猫。

　　更远处的椅子上，雪珂和戴沐白在对峙。两人都没睡，一个把玩着匕首，一个在擦剑，目光偶尔交汇，火花四溅。

　　“……我睡了多久？“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朱竹清猛然抬头，碧绿眼眸里全是血丝，显然一直没合眼。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手里的药碗递过来，温度正好。

　　“三天。“雪珂开口，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你昏迷的时候，武魂殿退赛了。千寻疾……受了伤，虽然不重，但足够让他颜面尽失。“

　　“我那一拳……“林墨回忆，“没打中。“

　　“没打中才可怕。“戴沐白接话，剑身映出她紧皱的眉，“你的拳头让六翼天使发抖的消息，已经传遍大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林墨的疯子，能让神赐武魂恐惧。“

　　她顿了顿，异色双瞳看向林墨：“包括我父皇。他让我……带你回星罗。“

　　“天斗皇帝也让我带话。“雪珂不甘示弱，“封王，拜将，只要你开口。“

　　林墨没回答。他喝完药，看向窗外，那里杀生丸的影子一闪而过，带土的神威漩涡在角落里若隐若现，斑的气息从地底传来——秽土转生的躯体在休眠，但意识清醒，正在“听“。

　　“比比东呢？“他问。

　　三个女人同时沉默。

　　“走了。“朱竹清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昏迷那晚，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去办一件事。信里只有一句话——“

　　“'别死，等我回来。'“

　　林墨笑了，扯得胸口发疼。他想起比比东灰袍下的紫色纹路，想起她说起千寻疾时眼底的恨，想起她在昊天宗树梢上发抖的指尖。

　　“她去找武魂殿的麻烦了。“他说，不是疑问。

　　没人否认。

　　“那就让她去。“林墨躺回枕头，异色双瞳看向穹顶，“我也需要……办一件事。“

　　“什么事？“

　　“开门。“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真正的开门。不是投影，不是放逐，是让我自己……走进去。“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没有追问。她们都见过那扇门，都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但雪珂最后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平日的算计，多了点说不清的味道：“林墨，你昏迷的时候，喊了师父的名字。十七次。“

　　“还喊了别的吗？“

　　“喊了。“戴沐白接话，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水'，三次。'疼'，两次。还有……“

　　她故意停顿。

　　“什么？“

　　“'别走'。“朱竹清说，碧绿眼眸垂下去，“一次。不知道喊的是谁。“

　　林墨愣住。

　　窗外忽然传来鸟鸣，是清晨了。阳光透过窗缝，在他手背上切出一道金线。他看着那道光，想起鬼见愁坟前的断枪，想起唐烈颤抖的手，想起斑从坟里坐起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带土，你长高了。“

　　“师父，“他低声说，“我会找到第三种选择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