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上的东西，齐了。”

　　唐雅把最后一个包裹放在工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浩南打开包裹检查。

　　雪狼皮大衣，冰蚕丝内衬，定位魂导器，冰髓液，干粮，水袋……一样不少。

　　“谢了师姐。”他把东西重新包好。

　　“客气啥。”唐雅看着他，“真不用我送送你？”

　　“不用。”陈浩南背起包裹，“工坊这边刚启动，你走不开。”

　　唐雅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工坊门被推开。

　　霍雨浩走了进来。

　　“浩南。”他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陈浩南接过来。

　　打开，里面是几块魂力结晶，还有一张简易地图。

　　“魂力结晶是伊老让我给你的。”霍雨浩说，“他说极北之地魂力稀薄，这东西能应急。地图是我根据你之前说的路线画的，可能不准，但总比没有强。”

　　陈浩南看了看地图。

　　线条有点歪，但关键地点都标出来了。

　　“画得不错。”他把地图收起来，“谢了。”

　　“跟我还客气。”霍雨浩笑了笑，然后表情认真起来，“浩南，你这次出去……小心点。”

　　“知道。”

　　陈浩南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叠加密图纸。

　　“雨浩，有件事托你。”

　　“你说。”

　　“我不在的时候，萧萧那边你帮忙看着点。”陈浩南说，“地脉节点她每天要感应，但神性血脉不稳定，万一出问题，你得帮她。”

　　霍雨浩点头：“行，我每天过来一趟。”

　　“还有这个。”陈浩南把图纸递过去。

　　霍雨浩接过来，愣了愣：“这不是加密图纸吗？唐雅师姐不是保管着？”

　　“这是备份。”陈浩南写轮眼开启，三个勾玉转动，“我用写轮眼把关键部分复刻了一份，没加密，你看得懂。”

　　他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箭槽导轨的低温润滑结构，我改了三版，最终方案在这。”

　　“这里，扳机联动装置，用了双弹簧缓冲，图纸上标了具体参数。”

　　“还有这里，弩臂的魂力传导纹路，我优化过了，效率提了大概两成。”

　　霍雨浩看着图纸上那些清晰的线条和标注，眼睛亮了。

　　“浩南，你这……”

　　“工坊生产线不能停。”陈浩南说，“万一唐雅那边加密图纸出问题，或者遇到技术难题，你拿这个顶上。改良方案的核心都在里面了。”

　　霍雨浩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他把图纸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保证完成任务。”

　　陈浩南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

　　他背起包裹，朝工坊门口走去。

　　唐雅跟到门口。

　　“浩南。”

　　“嗯？”

　　“早点回来。”唐雅说，“工坊……需要你。”

　　陈浩南看了她两秒。

　　“好。”

　　他推门出去。

　　门外天色刚亮，街道上没什么人。

　　陈浩南朝北边走。

　　“天梦。”他在心里喊。

　　“在呢。”天梦冰蚕的声音响起来，“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路线记住了？”

　　“记住了。”

　　“行，那咱们出发。”天梦冰蚕说，“我先分析一下极北之地最近的魂力波动数据，你走着。”

　　陈浩南加快脚步。

　　史莱克城的北门越来越近。

　　“小子，数据出来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极北之地外围，大概这个位置——”

　　一段信息流进陈浩南脑海。

　　是张魂力波动图。

　　图上有个红点，在一大片蓝色区域里特别显眼。

　　“这是冰帝的气息波动？”陈浩南问。

　　“对。”天梦冰蚕说，“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她的魂力特征。位置在极北之地深处，靠西边。咱们从北门出去，先往天魂帝国北境走，到了那边我再给你指具体方向。”

　　“要多久？”

　　“顺利的话，路上走五天，进极北找她再花两三天。”天梦冰蚕说，“不过极北那地方，天气说变就变，可能得预留点时间。”

　　陈浩南算了下。

　　十五天的干粮，应该够。

　　他走到北门。

　　守门的卫兵看了他一眼。

　　“出城？”

　　“嗯。”

　　“去哪？”

　　“天魂帝国北境，探亲。”陈浩南面不改色。

　　卫兵打量了他一下，十二岁的孩子，背个大包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行，过去吧。”

　　陈浩南走出城门。

　　城外是条土路，一直往北延伸。

　　路两边是农田，再远点是树林。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史莱克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

　　工坊，唐雅，萧萧，霍雨浩……都留在城里了。

　　“怎么，舍不得？”天梦冰蚕问。

　　“没有。”陈浩南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这次出去，回来的时候可能就不一样了。”

　　“那肯定不一样。”天梦冰蚕笑了，“拿到冰帝的魂环，第二武魂到手，你小子实力直接起飞好吧。”

　　陈浩南没接话。

　　他沿着土路一直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上开始有人了。

　　有赶车的，有挑担的，都是往史莱克城方向去的。

　　没人注意他这个往北走的小孩。

　　“天梦，极北之地到底有多冷？”陈浩南问。

　　“多冷？”天梦冰蚕想了想，“这么跟你说吧，普通魂师穿雪狼皮大衣，能在外围待半天。再往里走，雪狼皮就跟纸一样，风一吹就透。”

　　“冰蚕丝内衬呢？”

　　“能多撑一会儿，但也不是无敌。”天梦冰蚕说，“极北深处，温度低到魂力都能冻住。你到时候得用魂力护体，不然待不了多久。”

　　“魂力消耗会很大吧？”

　　“非常大。”天梦冰蚕说，“所以我才让你带魂力结晶。万一魂力不够用，捏碎一块，能顶一阵。”

　　陈浩南摸了摸怀里霍雨浩给的那几块结晶。

　　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魂力。

　　“还有啊，极北之地有种东西叫‘冰雾’。”天梦冰蚕继续说，“看起来跟普通雾一样，但里面全是细小的冰晶。吸进去，肺都能冻伤。你到时候把面罩戴好，别摘。”

　　“知道了。”

　　“还有雪地行走技巧。”天梦冰蚕开始传授，“走路的时候脚要平着落地，别用脚尖先着地，容易陷进去。遇到深雪区，最好用魂力在脚底凝个薄片，增加受力面积……”

　　它一条一条说。

　　陈浩南一条一条记。

　　写轮眼开着，把这些技巧全刻进脑子里。

　　又走了两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

　　陈浩南找了棵路边的树，坐下休息。

　　他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和水。

　　干粮是硬面饼，嚼起来费劲，但顶饿。

　　水是普通的清水，喝起来有点凉。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第一个镇子。”天梦冰蚕说，“镇子上有旅馆，你今晚住那儿。明天一早继续走。”

　　“嗯。”

　　陈浩南吃完饼，喝了口水。

　　他打开霍雨浩画的地图看了看。

　　路线基本对，就是比例有点问题。

　　“雨浩画地图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啊。”天梦冰蚕吐槽。

　　“能看懂就行。”陈浩南把地图收起来。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走。

　　下午的路更安静。

　　往北走的人越来越少。

　　到后来，路上就他一个人了。

　　两边从农田变成荒野，再变成稀疏的树林。

　　风开始变大。

　　吹在脸上，有点冷。

　　“快入冬了。”天梦冰蚕说，“这时候去极北，算你运气好。要是再晚一个月，大雪封路，你想进都进不去。”

　　陈浩南把雪狼皮大衣拿出来，披在身上。

　　暖和多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到了镇子的轮廓。

　　不大，就几十户人家。

　　镇口有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北风镇”。

　　陈浩南走进镇子。

　　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木屋。

　　有家旅馆，门口挂着灯笼。

　　他走进去。

　　柜台后面是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住店。”陈浩南说。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

　　“嗯。”

　　“一晚上五个铜魂币。”老头说，“包早饭。”

　　陈浩南掏出钱。

　　老头收了钱，递给他一把钥匙。

　　“二楼最里面那间。”

　　陈浩南上楼。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

　　但还算干净。

　　他把包裹放下，坐在床上。

　　“天梦，冰帝那边……你确定她会听我说话？”陈浩南问。

　　“确定。”天梦冰蚕说，“我跟你灵魂绑定，我的气息她认得。你到了地方，释放一点我的气息，她肯定会出来见你。”

　　“然后呢？”

　　“然后就看你怎么说了。”天梦冰蚕顿了顿，“不过小子，我提醒你，冰帝脾气爆，但讲道理。你跟她谈，别玩虚的，直接说重点。她最讨厌拐弯抹角。”

　　“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跟我一样，她也快到寿命极限了。”天梦冰蚕声音低了些，“极北三大天王，雪帝最强，她排第二。但再强也扛不过时间。献祭给你，成为智慧魂环，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信吗？”

　　“你把我的记忆片段给她看，她就信。”天梦冰蚕说，“我献祭给你的过程，还有献祭后的状态，这些记忆我都存着呢。你到时候用写轮眼投影出来，让她亲眼看看。”

　　“写轮眼还能这么用？”

　　“能。”天梦冰蚕说，“你魂环稳固之后，写轮眼的功能也解锁了不少。投影记忆只是基础操作。”

　　陈浩南点点头。

　　他躺到床上。

　　窗外天完全黑了。

　　镇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睡吧。”天梦冰蚕说，“明天还得赶路。”

　　“嗯。”

　　陈浩南闭上眼睛。

　　但他没马上睡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路线，还有见到冰帝后要说的话。

　　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一遍。

　　直到觉得没问题了，才真正放松下来。

　　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月亮升起来。

　　照在通往北方的土路上。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