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安静了几秒。

　　唐雅盯着桌上那张被陈浩南魂力激活的图纸，上面寒铁淬火的结构图还在微微发光。

　　“一次成型，效率提升三倍……”她喃喃道。

　　陈浩南把笔放下。

　　“现在信了？”

　　唐雅抬起头，看看陈浩南，又看看霍雨浩。

　　霍雨浩赶紧点头。

　　“老师，浩南的魂力确实比走之前凝实多了，这个做不了假。”

　　唐雅深吸一口气。

　　“行。”

　　她走到工作台边，把那份物资清单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塞进怀里。

　　“这事翻篇。”

　　陈浩南笑了。

　　“那咱们说正事。”

　　他敲了敲桌上那张生产线布局图。

　　“改良图纸验证完了，效果你也看到了。接下来要批量试制，光靠这个工坊不够。”

　　唐雅凑过来看。

　　“你想怎么弄？”

　　“建独立生产线。”陈浩南说，“把每个部件的制作流程拆开，标准化作业。需要专门的地方，专门的工具，还有……专门的人。”

　　唐雅眉头一皱。

　　“专门的人？工坊里这些老师傅不行吗？”

　　“行，但不够。”陈浩南看着她，“老师傅手艺好，但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太慢。我要的是每个人只负责一个步骤，像流水一样，这边进材料，那边出成品。”

　　霍雨浩在旁边接话。

　　“浩南之前跟我提过，这叫……流水线作业？”

　　“对。”陈浩南点头，“效率能翻好几倍。”

　　唐雅沉默了一会儿。

　　“那需要多少资源？”

　　“地方，工坊东侧那块空地够用。工具，按我画的清单来。人……”陈浩南顿了顿，“需要你把工匠的调度权完全交给我。”

　　唐雅眼睛眯了一下。

　　“完全交给你？”

　　“对。”陈浩南面不改色，“生产线运转起来，每个环节都要精准配合。今天张三请假，明天李四迟到，整个流程就断了。必须我说了算。”

　　工坊里又安静了。

　　霍雨浩看看陈浩南，又看看唐雅，没敢插话。

　　唐雅盯着陈浩南看了好一会儿。

　　“我可以逐步放权。”她终于开口，“但你要先让我看到完整的改良成品。不是图纸，是实物。”

　　陈浩南笑了。

　　“早准备好了。”

　　他眼睛一闭一睁。

　　写轮眼三个勾玉转了起来。

　　唐雅一愣。

　　“你这是……”

　　“看好了。”

　　陈浩南瞳孔里，勾玉越转越快。

　　然后，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从他眼睛里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各种暗器手法的分解动作。

　　诸葛神弩的扳机组装、弩臂校准、箭槽打磨……每一个步骤都被拆解成几十个细微动作，每个动作的角度、力道、时机，都用魂力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夸张的是，这些画面还在自动优化。

　　传统手法里一个多余的转身动作，被直接删掉。两个原本分开的步骤，被合并成一步。材料的损耗率从三成降到半成……

　　唐雅看傻了。

　　“这……这是……”

　　“写轮眼记录的唐门基础手法。”陈浩南说，“我复制下来之后，用魂力模拟推演了三百多次，把里面所有冗余动作全优化了。”

　　他手指一点。

　　画面定格在一个弩机弹簧的安装步骤上。

　　“你看这里，传统手法需要先固定外壳，再装弹簧，最后校准。我优化后，外壳和弹簧可以同时安装，校准步骤整合进安装过程里，时间节省百分之四十，精度还更高。”

　　唐雅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练了十几年唐门手法，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子里。

　　可现在看着这些被优化过的画面，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练的都是……笨办法。

　　“你……你花了多久弄出这些的？”她声音有点干。

　　“从进藏书阁开始，到现在。”陈浩南说，“写轮眼能记录看到的一切，魂力推演可以在脑子里进行，不占时间。”

　　唐雅咽了口唾沫。

　　她转头看霍雨浩。

　　霍雨浩挠挠头。

　　“老师，浩南的写轮眼……确实有点变态。”

　　“这叫高效利用资源。”陈浩南散掉魂力，画面消失，“现在信了？”

　　唐雅没说话。

　　她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张生产线布局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工匠调度权，我给你。”

　　陈浩南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唐雅说，“生产线建起来之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如果效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她顿了顿。

　　“以后唐门的生产，你说了算。”

　　陈浩南笑了。

　　“成交。”

　　霍雨浩在旁边松了口气。

　　“那咱们明天就开始？”

　　“开始。”陈浩南说，“先把东侧空地清理出来，工具清单我今晚列好，工匠明天一早集合，我亲自培训。”

　　唐雅点点头。

　　她看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今天先这样吧。”她说，“你们也累了。”

　　她走到工坊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陈浩南。

　　“工坊的钥匙。”

　　她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匙，扔过来。

　　陈浩南接住。

　　“这是？”

　　“工坊夜间使用权。”唐雅说，“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不用跟我打招呼。”

　　陈浩南愣了一下。

　　“老师，这……”

　　“别废话。”唐雅摆摆手，“你效率高，晚上也能干活。早点把生产线弄出来，唐门早点起来。”

　　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

　　工坊里只剩下陈浩南和霍雨浩。

　　霍雨浩凑过来，压低声音。

　　“浩南，唐雅老师这是……彻底信你了啊。”

　　陈浩南看着手里那串钥匙，笑了笑。

　　“信不信不重要，有用就行。”

　　他把钥匙收好，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张地脉节点监控图。

　　“地脉节点最近怎么样？”

　　“很稳。”霍雨浩说，“萧萧留下的魂力印记还在运转，能量流动比之前还顺畅点。”

　　“生产线选址那边呢？地脉能量检测过吗？”

　　“检测了，流动顺畅，适合建厂。”霍雨浩说，“就是材料储备还差一点，唐雅老师调集的第一批稀有金属够试生产用，但真要批量做，还得再搞点。”

　　陈浩南点头。

　　“这事我来想办法。”

　　他看向霍雨浩。

　　“明天你帮我个忙。”

　　“你说。”

　　“工匠培训的时候，你在旁边用精神探测记录。”陈浩南说，“每个人学得快慢，哪里容易出错，都记下来。咱们得找出最合适的培训方法。”

　　霍雨浩眼睛一亮。

　　“这个我在行。”

　　“那就这么定了。”陈浩南拍拍他肩膀，“明天一早，工坊东侧空地见。”

　　“好。”

　　霍雨浩也走了。

　　工坊里只剩下陈浩南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手里那串钥匙沉甸甸的。

　　“夜间使用权……”他嘀咕一句。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的光团晃了晃。

　　“可以啊小子，这就拿到钥匙了。”

　　冰帝的声音冷冷响起。

　　“别得意太早。她给你钥匙，是因为你有用。哪天你没用了，钥匙随时收回去。”

　　“我知道。”陈浩南说，“所以得一直有用。”

　　他转身走回工作台，摊开一张新纸。

　　写轮眼开启。

　　改良诸葛神弩的完整装配图，从记忆里调出来，一笔一笔画在纸上。

　　今晚得把工具清单列完。

　　明天，生产线就要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