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江,锦衣卫,抄家
大宁王朝,京城,永和坊。
正值盛世,有的是悠闲,能让人唠两句家常。
“你个小浪蹄子,以前勾我男人还不够?现在连我家的狗你也不放过!”
“放你娘的屁,是用你家的狗给我配种,不对!是给我家狗配种。”
一对妇人,跨在门槛上骂街。
“倒是你,管好你家儿子,别在学堂勾引我儿子!”
不远处,坊间入口,一年轻男人身穿飞鱼服,腰间绣春刀。脚踩着牌楼的基座,往嘴里丢豆子,看戏看的正带劲。
“好看吗?”问话声中带刺,还没察觉。
“好看...”
男人脱口而出,却立刻愣住,猛地丢掉手中豆子,立正站好。
“回总,总旗大人!不好看!”
沈江,沈总旗。
高大俊朗,剑眉星目。
男人偷瞄沈总旗大人,心生疑惑——
才十八岁,怎么生得这般雄伟俊逸?
同样的飞鱼服、绣春刀,还是长了几寸的长官款式,放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威风凛凛。
沈江没再管自己手下这名小旗,六合靴往前踏步,抬手扶着绣春刀。
“锦衣卫办案,闲人让路。”
刚才还面对面吵架的妇人,挡在路中间已经撕扯起来。一听是锦衣卫,立刻换上惊悚的神色。退回家里,管事的男人站了出来。
沈江看着他们脸上又敬又怕的表情,对于穿越而来的新身份,十分满意。
肉穿,身体不变、同名同姓、身份还高,锦衣卫总旗,正八品。
沈江高声念出嫖姚校尉的名字,“劳烦各位行个方便,为在下指路。”
谁料永和坊的居民竟意外地同仇敌忾,操起周围能用的门闩、锁链——
“想找校尉麻烦,先过我们这关!”
“我知道...永和坊住的,都是你们这群破落军户,习惯互保。”沈江面色冷峻,“可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抄家!”
锃!
沈江长刀出鞘,手下小旗们也纷纷拔刀。
一时间,街巷充满肃杀。
“妨碍公务,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杀!——”
刚才被沈江抓住看戏的小旗带头,冲向敢反抗的居民。
居民退守院内,进退有据。
里面金铁之声四起,嘭!
他竟然直接横飞出来,一头撞在沈江靴前,胸前印着硕大的脚印。
“咳咳!大人,点子很硬...”
沈江皱眉,“你是锦衣卫,不是土匪,说什么黑话?”
他挥手,另一批战斗力更强的小旗,又前赴后继。
可不消几个呼吸,纷纷铩羽而归,鼻青脸肿,眼神惴惴不安地瞄向沈江。
“没用的东西。”
沈江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责怪他们,反倒收回绣春刀,闲庭信步,一步跨入。
院中三三两两,看似杂乱,沈江却凭记忆,认出这是标准的军阵,锋矢阵!
手下小旗输的不怨。
“妨碍公务与暴力抗法,可是不同的罪名。”沈江反而露出和善的笑容,“我也是奉旨抄家,何必相互为难?”
“朝廷鹰犬,多说无益!我们自会去兵部抗辩!”
既然如此,那就打!
沈江足尖重重蹬地,青石板发出脆响生出裂纹。
他一跃三丈高,竟是落在战阵正中,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成色。
这种冒进行为,明显吓到了军户们,可毕竟都是血与火锤炼出来的,当即发了狠。
外围搭箭,分明要把沈江射成筛子。
可惜哪怕是强弓,在沈江眼中,动作也是慢吞吞。
前身本就是后天巅峰的武道奇才,而沈江继承了前身的记忆,运用起招数来得心应手,连后天瓶颈都隐隐有突破之意。
运用军中刀法,沈江化作一道旋风,箭矢无一能突破防御,尽数被格挡!
不仅如此,还是原路奉还。
沈江刚停下,就看到锋矢阵的锋已欺身近前。
左边人持棍,右边人持槊。
绣春刀来不及出鞘,却也无需出鞘。
家传功法:横练金钟罩!
沈江双目猩红,宛如天上降魔主。
硬抗左右的兵刃,叮——
反倒是对方先震惊怯战,锦衣卫基层怎么会有后天高手?
可近在咫尺,沈江怎会给对方安然退去的机会。
一对铁掌,生火的钳子一般夹住两个前锋的头。
别的猛将是生撕,而沈江却想生生把二人合在一起。
结果自然是对方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翻滚呻吟,躬身如一对虾。
沈江这个时候拔刀,一刀砍落脖颈——
用的却是刀背。
腥臊的气味和汩汩的声音一同出来。
沈江笑容依旧和善,“现在告诉我,校尉住在哪一户。”
二人看着周围的街坊,被沈江反弹回去的箭矢把衣襟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无力地闭上眼睛。
......
“沈总旗大人,抄没的财物都在这里了。”
沈江瞄了一眼,一箱黄白之物,还有一沓银票。
“还不把这些都给百户大人送去!”
“得令!”
刚有小旗想抬起箱子,却被沈江一脚踩住,把银票摔在箱顶。
“我说的是把银票送去。”沈江摇摇头,这些人悟性太低,一辈子都是小旗。
“今天镇抚使大人有几十个家要抄,箱子都堆在衙门里给大人添堵?”
几个小旗对视,不约而同露出淫笑。
永和坊在西头,平康坊在东头。
沈江带队必须要经过朱雀大道,也就是招摇过市。
“来人,把最好的姑娘都爷们儿带上来!”
叮叮咣咣,除了沈江,每个手下腰间的钱袋都几乎坠到地面。
可他们没有一个抱怨,腆着肚子,踹开一间中等规模青楼的门,大喊大叫。
里面有寻欢、饮酒、作诗的商人、书生,刚想骂何人如此大煞风景。
一转头看到那身飞鱼服,不约而同缩回头道:“锦衣卫?!”
咣!一名小旗往桌上砸了一枚银元宝。
“诶呦!”下一秒钟,吃痛捂着脑门。
“大人...”
“没出息的东西。”
沈江丢掉花生壳,往长凳一坐。
老妈妈这才敢上前恭维,“沈大官人为民除害,辛苦辛苦。”
“我这生意,多亏了沈大官人照拂,哪敢向各位贵客要钱。”
这才是沈江的目的:其一,锦衣卫咋咋呼呼有失体统,其二,能白嫖干嘛要付钱?
其他客人敢怒不敢言,京城的茶水费没有少于20文的,而京城一名小伙计的工钱,一月也就两贯,2000文。
沈江品完一杯茶才幽幽道,“带弟兄们上去玩。”
“大人呢?”多嘴的问。
沈江余光一瞥,小旗立马噤声。
老妈妈也找补,“我这姑娘入不了大人法眼,我给大人赔个不是。”
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放在桌边,沈江却笑笑,不屑于拿起。
“夫人,你我的交情,无需用钱贿赂本官。”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本总旗也太不值钱了。
其实不是他道德水平多高。
只是怕遇上自己这一世便宜老爹的老熟人......
前几天沈江睁开眼,看见芙蓉帐暖、剪纸花红,就知道自己穿越了。
可他无论如何想不通,自己凭什么穿越?
沈江父母双全,夫妻和睦,刚出校园,最一文不值的时候给他生了对龙凤胎,一路打拼,赚到小目标。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穿越的事实。
幸好,他醒来的时候不是新婚,而是在京城一间青楼的床上,身边四个姐儿玉体横陈。
其中一位,水蛇般缠上沈江的虎背蜂腰,吐气如兰,“怎么了,大官人?”
从她口中,沈江知道这个朝代不属于历史上任何一个,甚至还有先天后天宗师的武学境界。
沈江就说他小腹怎么热热的、硬硬的,感觉有温热的丹液准备喷薄而出。
妖孽!倒要看看你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四对蜜瓜吞入腹,方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沈江已经是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了。
“沈大官人,我的姑娘被你玩得半死......”老妈妈熟练、准确接住沈江丢过来的银锭,瞬间变脸,煞白的腻子都抖落几层,“诶唷!沈官人慢走,只恨君生我未生。”
“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嘛,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离开之前,沈江还特意安顿好手下一帮小旗,让他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太熟练,沈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天选古人。
穷,是一个人最小的问题。
幸亏沈江的前身没有这个问题,身为锦衣卫的他,在每次皇上决定抄家大臣时,都指挥使、侍卫军、三司两衙、镇抚使、千户、百户后,轮到他,总能分上一杯羹。
感谢当今盛世出圣君,天天有家抄。
就分到这一口,沈江吃得满嘴流油。
他料想穿越后的自己一定能继续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更何况,喝喝小酒,勾栏听曲何尝不美?
沈江想着,听到楼下一阵喧哗。
“沈江在哪?!”
“各位爷,沈大人他不在这。”
“哼,区区总旗,也算大人,那你看看我?”
老妈妈在门口还想维护沈江,却很快没了声音。
然后是一阵桌椅板凳翻倒的声音,老妈妈吃痛呻吟。
沈江当即皱紧了眉头。
脚步声有往里冲的,有向外撤的,乱得沈江不禁皱眉。
有人叩叩叩上楼,“你就是沈江?黄口小儿毛都没齐,有真本事?”
沈江却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脚尖在凳腿轻点。
另一条长凳横飞出去,来人躲闪不及,正往前准备亲吻大地的时候,沈江再一点地,木板变成跷跷板,长凳被弹起来,正正好好接住对方。
一个大腹便便的华服胖子,被沈江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江,无礼!还不拜见镇抚使大人......”
锦衣卫衙门中三把手的存在,正五品,他这种总旗平日连见的资格都没有。
可等沈江抬头,却没看到熟悉的飞鱼服、绣春刀。
千户因为有求于沈江,尽量圆场,“沈江,这位是新上任董镇抚使的管家。”
“呵呵,原来是董镇抚使的一条狗,我替大人教训教训家奴。”
“你!”胖子面露愠色。
千户赶紧从中调和。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宫人却上前一步,“你这小旗,怎知这不是董镇抚使,直接动手?”
沈江起来恭恭敬敬行礼,“董镇抚使的...威名,人尽皆知,脚步虚浮,怎会是长官。我说的对嘛,黄门侍郎大人?”
“好一个总旗。”宫人眼前一亮,满脸的褶子舒展三分,“这般眼力,做个总旗倒是可惜了。”
这位黄门,属于行人司,负责传旨、册封等事务。
虽然品级不高,但必是皇上最信任的大太监。
黄门侍郎给千户使个眼色,千户心领神会。
“沈江,别耍小性子了,你也知道,衙门这几天任务繁重。晚上的案子,你必须守护董镇抚使周全!”
千户说完,黄门立刻不冷不热道:“咱刚在拱卫司宣了旨,陛下明日早朝就要个结果。”
拱卫司就是锦衣卫,沈江倒是有些意外,皇帝直接下令,一夜就要有结果,必是大案、重案、要案!
“谁?末将这就前往。”
沈江心中生疑,按住激动,暗自思忖:能让镇抚使亲自出马,会是什么品级的重臣?
宫人越看懂事又有眼色的沈江越喜欢,声音尖利道:“这任务非沈总旗莫属。刚刚大胜凯旋,正三品,征西将军,李召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