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建文大帝一段不存在的理想史

第13章 大力造船,联通全球

  建文十一年十一月初九,顺天府,乾清宫。

  朱允炆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图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这幅海图,是郑和从福建带回来的。

  图上,从大明沿海向东,是朝鲜、日本。向南,是琉球、吕宋、苏禄、渤泥。再向南,是爪哇、苏门答腊、满剌加。再向西,是榜葛剌、锡兰山、古里、忽鲁谟斯。更远的地方,只标注了一些模糊的名字——天方、祖法儿、阿丹、木骨都束。

  郑和跪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一年半了。

  一年半前,陛下让他去福建学造船、学航海、学跟洋人打交道。他去了,学了,回来了。

  “郑和,”朱允炆终于开口,“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回陛下,臣没去过。”郑和道,“但臣在泉州、广州、宁波,见过从这些地方来的商人。臣跟他们聊过,问过,记过。这张图,就是根据他们说的画的。”

  朱允炆点点头。

  “你信他们说的吗?”

  郑和想了想,道:“臣信一部分。有些话,互相印证,应该不假。有些话,只有一个人说,臣不敢全信。”

  “那你想不想亲自去看看?”

  郑和的心猛地一跳。

  “臣……臣当然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造船要钱,出海要人,下西洋要朝廷的支持。”郑和抬起头,目光灼灼,“臣一个人,做不了。”

  朱允炆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朕给你支持呢?”

  郑和愣住了。

  “陛下……”

  “朕让你造船,让你招人,让你下西洋。”朱允炆一字一句道,“你愿不愿意?”

  郑和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臣……臣愿意!愿为陛下效死!”

  十一月初十,文华殿。

  朱允炆召集了六部尚书、工部都水司、兵部车驾司、户部度支司的官员,还有郑和。

  “朕今日要议一件事——造船。”

  众人面面相觑。

  造船?造什么船?运河上的漕船?海边的渔船?

  “朕要造的不是普通的船。”朱允炆道,“是能远航西洋的大船。能装几百人,能载几万斤货,能在大海上航行一年半载不靠岸的那种大船。”

  文华殿里一片寂静。

  工部尚书郑赐第一个开口:“陛下,这种船……臣没见过。洪武年间,太祖曾派使者下西洋,可那些船,最大的也不过两千料。若要造更大的,臣……臣不知能不能造。”

  “那就试。”朱允炆道,“试了才知道能不能。试十年,二十年,总能试出来。”

  他看向郑和:“郑和,你在福建这一年半,学了什么?”

  郑和出列,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在福建、广东、浙江三地,走访了三百多个老船匠,记录下来的造船之法。有福船的,有广船的,有浙船的,还有从洋人那里学来的。”

  朱允炆接过,翻开。

  册子里,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图纸——船型、龙骨、船舱、桅杆、帆、舵、锚。每一张图旁边,都注着尺寸、材料、工艺。

  他看了几页,抬起头。

  “郑赐,你看看。”

  郑赐接过,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陛下,这……这些图纸,比工部存的还全。这个郑和,是个能人。”

  朱允炆笑了。

  “能人?”他说,“朕觉得,他是个天才。”

  十一月十五,福建,泉州港。

  郑和又回到了这里。

  这一次,他不是来学的,是来造的。

  陛下给了他一道圣旨——在泉州设立“远洋船厂”,由他全权负责。工部拨款三十万两,从福建、广东、浙江抽调最好的船匠,从南洋采购最好的木材,打造一批能远航西洋的大船。

  三十万两。

  郑和看着这个数字,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他更知道,这三十万两,不是给他花的,是让他造船的。造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

  “郑大人,”身边的老船匠开口,“咱们从哪开始?”

  郑和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些停泊在港口的船只。

  “从拆开始。”他说,“把那些最好的船,拆了,看它们是怎么造的。看懂了,再装起来。装起来了,就懂了。懂了,才能造更大的。”

  老船匠愣了愣,随即笑了。

  “郑大人,您是个明白人。”

  建文十二年三月,泉州,远洋船厂。

  第一艘新式海船,终于下水了。

  这是一艘五千料的巨船,长二十丈,宽六丈,深三丈。船上有五层舱室,可以装五百人、三千石货物。船底是尖的,能破浪前行。船舱是水密隔舱的,一处漏水,不会沉没。船上有三根桅杆,挂满了帆,能借着风力跑得飞快。

  下水那天,泉州港人山人海。

  那些一辈子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商人、船主,看着这艘船,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船?”

  “比我家村子还大!”

  “这得多少钱啊?”

  郑和站在船头,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图纸,一年半的木料,一年半的敲敲打打,一年半的日日夜夜。

  终于,下水了。

  “郑大人,”身边的老船匠低声说,“该起名了。”

  郑和想了想,道:“就叫‘建文号’吧。”

  “建文号”三个字,被写在船头。

  然后,船被缓缓推入海中。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船浮起来了。

  稳稳地浮在海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郑和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茫茫大海,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在云南,第一次听说海。想起后来,在北平,第一次画海图。想起一年半前,在乾清宫,第一次跟陛下说下西洋。

  现在,船有了。

  下一步,就是出海了。

  建文十二年五月,泉州,远洋船厂。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船,陆续下水。

  到年底,一共造了十二艘。最大的五千料,最小的三千料。每一艘都有自己的名字——“建文号”“永乐号”“宣德号”“正统号”……

  郑和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巨船,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十二艘船,可以装五千人、三万石货物。

  五千人,三万石货物,可以开到任何地方。

  南洋、西洋、印度洋,甚至更远。

  “郑大人,”一个年轻的船员跑过来,“陛下有旨,召您回京。”

  郑和一愣,随即点头。

  “备马。”

  建文十二年七月初九,顺天府,乾清宫。

  郑和跪在朱允炆面前,把这一年半的成果一一禀报。

  十二艘船,五千料的最大船,水密隔舱的设计,南洋采购的木材,从各地招募的船员……

  朱允炆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和,”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要造船吗?”

  郑和想了想,道:“臣以为,是为了下西洋,通番邦,扬国威。”

  “对,也不对。”朱允炆站起身,走到窗前,“下西洋,通番邦,扬国威,都是目的。可最大的目的,是赚钱。”

  郑和愣住了。

  赚钱?

  “你以为那些西洋商人,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大明?”朱允炆转过身,“因为能赚钱。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到西洋,能卖十倍、二十倍的价钱。西洋的香料、药材、宝石,运到大明,也能卖十倍、二十倍的价钱。”

  他走到郑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这些钱,都被那些洋人赚走了。大明的商人,只能在沿海转转,出不了远海。为什么?因为没有大船,不敢出海。”

  郑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朕让你造船,就是想让大明的商人,也能赚这份钱。”朱允炆道,“你去西洋,不是去打仗,是去开路。把路探清楚了,把关系打通了,把规矩立好了。然后,让大明的商人跟着你的路走。他们赚钱,朝廷收税,百姓受益。这才是长久之计。”

  郑和深深叩首。

  “臣明白了。”

  建文十二年八月,泉州港。

  郑和站在“建文号”的船头,望着那些整装待发的船队。

  十二艘船,五千人,三万石货物。

  货物有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有从各地采购的香料、药材、宝石。还有一份国书,是陛下亲笔写的,盖着玉玺。

  国书上写着:大明皇帝,致意西洋诸国。愿与诸国通商往来,共享太平。凡来大明的商人,一律保护。凡去诸国的大明商人,也请诸国保护。若有海盗、盗贼,愿与诸国共击之。

  郑和把国书贴身收好,转身看着那些船员。

  “诸位,”他开口,“今日我们出海,不是去打仗,是去开路。把路开好了,以后大明的商人就能跟着走。他们赚钱,朝廷收税,百姓受益。你们,都是功臣!”

  船员们齐声欢呼。

  郑和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起锚!扬帆!出发!”

  船队缓缓驶出港口,驶向茫茫大海。

  岸上,无数人挥手相送。

  有人流泪,有人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

  郑和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陆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可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陛下在等着他回来。

  建文十二年十二月,满剌加。

  郑和的船队,在这里停靠。

  满剌加是南洋的一个小国,位于马六甲海峡的入口。这里的国王,是个叫拜里迷苏剌的年轻人,几年前刚刚立国,正需要朋友。

  郑和带着国书和礼物,去见了拜里迷苏剌。

  拜里迷苏剌看着那些精美的丝绸、瓷器,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给我的?”

  “这是大明皇帝送给国王的礼物。”郑和道,“陛下愿与满剌加结为友邦,通商往来。”

  拜里迷苏剌大喜过望。

  从此,满剌加成了大明在南洋最重要的朋友。

  郑和在这里设立了一个据点,作为船队的中转站。以后,大明的商人来南洋,就可以在这里歇脚、补给、交易。

  建文十三年三月,古里。

  古里是印度洋沿岸的一个大商港,来自阿拉伯、波斯、非洲的商人,都在这里汇聚。

  郑和的船队到达时,整个港口都轰动了。

  那些商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五千料,比他们最大的船还大两倍。船上装的丝绸、瓷器,比他们见过的任何货物都精美。

  郑和没有急着做生意。他先去见了古里的国王,送上国书和礼物。然后,他在港口设立了一个“大明商馆”,作为大明的常驻机构。

  然后,才开始做生意。

  大明的丝绸,一匹在这里能卖二十两。大明的瓷器,一件能卖十两。大明的茶叶,一斤能卖五两。

  而古里的香料、宝石,运回大明,也能卖十倍、二十倍的价钱。

  一个月时间,三万石货物,卖出去一半。换回来的香料、宝石,装满了船舱。

  郑和算了一笔账——这一趟下来,利润至少有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够造两艘五千料的大船了。

  他忽然明白陛下说的“赚钱”是什么意思了。

  建文十三年八月,锡兰山。

  郑和的船队在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

  锡兰山的国王,是个贪婪的人。他听说大明的船队来了,带着几万人,要郑和把货物留下,才能走。

  郑和没有慌。

  他让人把船上的火炮亮出来。

  那些火炮,是军器局新造的,能打二里远。一炮下去,能把一艘船打穿。

  锡兰山国王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大明的火炮。”郑和淡淡道,“陛下说了,如果有人想抢我们的东西,就用这个招呼他。”

  锡兰山国王沉默了很久,然后挥挥手,让手下退下了。

  “郑大人,”他说,“咱们交个朋友吧。”

  从此,锡兰山也成了大明的朋友。

  建文十三年十二月,忽鲁谟斯。

  这是郑和此行的最后一站。

  忽鲁谟斯位于波斯湾口,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枢纽。来自阿拉伯、波斯、非洲、欧洲的商人,都在这里汇聚。

  郑和的船队到达时,正赶上当地的集市。

  那些商人看见大明的船队,都惊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明?”

  “这么大的船,能装多少货?”

  “那些丝绸,是真的吗?”

  郑和让人把货物摆出来,供他们参观。

  三天时间,剩下的货物全部卖光。换回来的,是满满一船的香料、宝石、象牙、犀角、珍珠、珊瑚。

  郑和算了一笔总账——这一趟,利润至少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

  够修一座城池了。

  他站在船头,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商船,忽然想起陛下的话。

  “你去西洋,不是去打仗,是去开路。把路探清楚了,把关系打通了,把规矩立好了。然后,让大明的商人跟着你的路走。”

  现在,路探清楚了。

  从泉州到满剌加,从满剌加到古里,从古里到忽鲁谟斯。沿途的港口,哪里有淡水,哪里有食物,哪里可以停靠,哪里要小心海盗。都记下来了。

  关系也打通了。

  满剌加、古里、锡兰山、忽鲁谟斯,都成了大明的朋友。他们的国王,都收下了大明的国书,都答应保护大明的商人。

  规矩也立好了。

  公平交易,互相保护,有难同当。

  剩下的,就是让大明的商人,跟着走了。

  建文十四年五月,泉州港。

  郑和的船队,回来了。

  出海两年,走了两万里,到过二十多个国家。带回来的货物,装了满满十二船。

  泉州港沸腾了。

  那些商人、船主、百姓,都涌到码头上,看那些从西洋带回来的奇珍异宝。

  香料、宝石、象牙、犀角、珍珠、珊瑚、琉璃、玛瑙、琥珀、玳瑁……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郑和站在船头,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热。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郑大人!”有人喊,“西洋什么样?”

  郑和笑了。

  “西洋很大,”他说,“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建文十四年六月初九,顺天府,乾清宫。

  郑和跪在朱允炆面前,把这两年的经历,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满剌加、古里、锡兰山、忽鲁谟斯。二十多个国家,两万里航程,八十万两利润。

  朱允炆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和,”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郑和想了想,道:“臣……开了路。”

  “对。开了路。”朱允炆站起身,“这条路,以前没人走过。你走了,走通了。从今往后,大明的商人,就可以跟着你的路走。他们可以去西洋做生意,可以赚西洋的钱,可以把大明的货物卖到全世界。”

  他走到郑和面前,亲手扶起他。

  “你是功臣。”

  郑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臣……臣不敢居功。是陛下给了臣机会。”

  朱允炆摇摇头。

  “机会,谁都可以给。可能抓住机会,把它变成现实的,只有你。”

  他顿了顿,道:

  “传旨——郑和,擢升内官监太监,赐金千两,绸缎千匹。远洋船厂,继续造船。明年,再派船队下西洋。以后每年一次,成为定制。”

  郑和深深叩首。

  “臣,遵旨。”

  建文十四年八月,泉州港。

  第一支“商队”,准备出海了。

  这支商队,不是官方的,是民间的。十几个商人凑钱,租了三条船,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准备跟着郑和的路线,去西洋做生意。

  郑和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商人,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两年前,他出海的时候,这些人还不敢去。现在,他们敢了。

  “郑大人,”一个商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您开的这条路。”

  郑和摇摇头。

  “不是我开的,是陛下开的。”

  商人点点头,又问:“郑大人,您说,我们能赚到钱吗?”

  郑和笑了。

  “能。”他说,“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偷不抢不逃税,就能赚到钱。”

  商人深深一揖,转身登船。

  船队缓缓驶出港口,驶向茫茫大海。

  郑和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帆影,忽然想起两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陆地。

  现在,他站在岸上,望着别人远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

  可他知道,这才是陛下想要的。

  不是让一个人赚钱,是让所有人都能赚钱。

  不是让一个人出海,是让所有人都能出海。

  不是让一条路通,是让条条路都通。

  建文十四年十二月,户部。

  一份统计,送到了朱允炆案头。

  这一年,出海贸易的商船,共一百二十七艘。带回的货物,价值三百五十万两。朝廷收税,三十五万两。

  加上郑和带回来的八十万两利润,这一年,从海外赚的钱,超过四百万两。

  四百万两。

  相当于大明一年的盐课,两年的商税,三年的茶税。

  朱允炆看着这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几年前,他刚提出造船的时候,满朝文武,没几个人看好。有人说花钱太多,有人说风险太大,有人说海外是蛮夷之地,去了也没用。

  现在,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数字不会说谎。

  因为银子不会说谎。

  因为海外,真的能赚钱。

  他放下统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一片洁白。

  又是一年过去了。

  明年,会有更多的商人出海。后年,会有更多的船队。大后年,会有更多的国家,主动来找大明做生意。

  那时候,大明就不是一个封闭的国家了。

  那时候,大明就真正“联通全球”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古话——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大明的海,也要纳百川。

  建文十五年三月,满剌加。

  一座石碑,立在了满剌加的港口。

  碑上刻着几个大字——“大明皇帝敕封满剌加国王”。

  碑文是用汉文、满剌加文、阿拉伯文三种文字写的,大意是:大明与满剌加,永为友邦。凡大明商人来此,一律保护。凡满剌加商人去大明,也一律保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拜里迷苏剌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三年前,郑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不相信这个遥远的国家,会真的跟他做朋友。

  现在,他信了。

  因为这三年来,大明的商人每年都来。他们带来的丝绸、瓷器、茶叶,让满剌加成了南洋最繁华的商港。他们交的税,让满剌加的国库越来越满。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满剌加人知道,外面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国王,”身边的官员问,“这块碑,要不要派人守着?”

  拜里迷苏剌摇摇头。

  “不用。”他说,“这块碑,不是让人守的,是让人看的。让所有来满剌加的商人,都看到这块碑。让他们知道,大明是满剌加的朋友。满剌加,也是大明的朋友。”

  建文十五年七月,古里。

  大明的商馆,已经成了古里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都有几十个商人,来这里打听消息——大明的丝绸多少钱一匹?大明的瓷器什么时候到?大明的茶叶还有没有?

  商馆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们心里高兴。

  因为生意越好,他们赚的钱越多。赚的钱越多,朝廷收的税越多。朝廷收的税越多,就能造更多的船,开更多的路,让更多的商人出海。

  这是个好循环。

  商馆的负责人,是一个叫王贵的商人。三年前,他还是个在泉州摆摊的小贩,后来跟着郑和的船队出海,赚了第一桶金。现在,他被朝廷任命为古里商馆的管事,专门负责接待大明的商人。

  有时候,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恍如隔世。

  那时他最大的梦想,是能多赚几两银子,给儿子娶个媳妇。

  现在,他管着整个古里的生意,手里过的银子,一天就有几千两。

  可他没有忘本。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

  因为陛下造船,他才能出海。

  因为陛下开路,他才能赚钱。

  因为陛下放权,他才能管事。

  他常常想,要是没有陛下,他现在还在泉州摆摊呢。

  建文十五年十月,顺天府,乾清宫。

  朱允炆站在那幅巨大的海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三年来,郑和又下了两次西洋。满剌加、古里、锡兰山、忽鲁谟斯,都成了大明的老朋友。新的航线,也开辟了好几条——榜葛剌、沼纳朴儿、柯枝、小葛兰……

  越来越多的商人出海,越来越多的国家来朝,越来越多的货物运回来。

  商税收入,去年突破了五百万两。今年,估计能到六百万两。

  六百万两。

  比洪武年间多了三倍。

  “陛下,”方孝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用晚膳了。”

  朱允炆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望着那片海,望着那些陌生的地名,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卿,你说,那些西洋人,知不知道大明?”

  方孝孺想了想,道:“臣以为,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知道了。”

  “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郑和的船队,去了他们那里。因为大明的商人,去了他们那里。因为大明的货物,摆在他们面前。”方孝孺道,“他们看见了,就知道了。”

  朱允炆笑了。

  “那就好。”他说,“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他们,还有大明。让他们知道,大明很大,很强,很富。让他们知道,跟大明做生意,能赚钱,能过好日子。”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幅海图。

  “方卿,”他说,“再过几年,这张图上的空白,就会越来越少。”

  方孝孺点头。

  “臣也这么觉得。”

  建文十五年十二月,泉州港。

  又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码头上,停满了船。有刚从海外回来的,装满了香料、宝石、象牙、犀角。有正准备出海的,装满了丝绸、瓷器、茶叶、铁器。

  岸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些商人、船主、水手、搬运工,都在忙着卸货、装货、算账、过年。

  郑和站在码头上,望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泉州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普通的港口。一年也见不到几艘海船,偶尔有一艘从南洋来的,就能轰动好几天。

  现在,每天都有几十艘船进出。大明的、满剌加的、古里的、忽鲁谟斯的、阿拉伯的、波斯的……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货物,汇聚在这里。

  这里,已经成了东方最大的港口。

  “郑大人,”身边的小太监轻声说,“天晚了,该回去了。”

  郑和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望着那些忙碌的人群,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平线。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以前读这句诗,觉得只是文人的想象。

  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想象。

  只要有大船,有航线,有朋友,天涯,真的可以若比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