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锁金丹,棋困狂徒
棋困狂徒残云山的山门前,一片狼藉。
断了一半的牌匾,被人一脚踹飞,摔在泥里,碎成了好几块。
十几个黑风宗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里拿着法器,正对着茅草屋的方向骂骂咧咧,脸上满是嚣张与不屑。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正是黑风宗的执法长老,王奎。
他夹手站在最前面,看着茅草屋的方向,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一个破落宗门,一个筑基期的废物宗主,三个被正道除名的垃圾,也配占着残云山这么好的灵脉之地?要不是正道联盟之前还挂着缥缈宗的名号,他早就带人把这地方占了。如今好了,正道联盟直接把缥缈宗除名了,这残云山,自然就该归他黑风宗了。
“颜渊!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王奎开口,声音带着金丹期的灵力威压,朝着茅草屋压了过去,“老子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带着你的三个废物弟子,滚出残云山!不然,老子今天就废了你们的修为,把你们扔到乱葬岗喂狼!”他身后的黑风宗弟子,顿时哄笑起来,骂声更难听了。
“就是!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配当宗主?笑死人了!”
“还有那三个弟子,一个魔道余孽,一个灭门余孽,一个邪祟之体,简直就是垃圾回收站!”
“赶紧滚!别脏了我们黑风宗的地!”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破门,被轻轻推开了。颜渊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苏清弦、陆星弈和林墨言。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这群嚣张的黑风宗弟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王奎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就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王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对啊?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怎么可能扛得住他金丹期的威压?难道是他刚才放水了?
他皱了皱眉,再次释放出更强的威压,朝着颜渊压了过去,这一次,他用了八成的灵力,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当场跪地求饶,甚至经脉爆裂。
可颜渊依旧站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茶,连脚步都没晃一下,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这位长老,大老远的过来,就为了对着我吹胡子瞪眼?不累吗?”
王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诧异更浓了。
这小子不对劲!可他再怎么看,颜渊的修为,确实只有筑基中期,半点作假都没有。
难不成,是身上带了什么能抵挡威压的法宝?一个破落宗门的废物宗主,能有什么好法宝?
王奎心里的鄙夷再次涌了上来,冷哼一声,看着颜渊,语气阴狠:“颜渊,少跟老子装模作样!你们飘渺宗已经被正道联盟除名了,没资格再占着残云山!今天要么滚,要么死。”
颜渊喝完了杯里的茶,随手把空杯子递给身后的林墨言,拍了拍手,看着王奎,笑着说:“王长老这话,就不讲道理了吧?”
“道理?”王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弟子也跟着哄笑,“在这苍兰州西陲,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我们黑风宗,就是道理!”
“哦?”颜渊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散漫,带着几分调侃,“原来王长老的道理,是靠拳头讲的?我还以为,黑风宗是正道宗门,讲的是天地法则,讲的是宗门规矩,没想到,原来是个占山为王的匪窝?”
这话一出,王奎的脸色瞬间变了。修仙界最看重的就是名声,黑风宗能在苍兰州立足,靠的就是正道宗门的名头,颜渊这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说他们黑风宗是匪类!
“你找死!”王奎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金丹期的威压彻底释放出来,朝着颜渊狠狠压了过去,“小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今天老子非废了你不可!”
他身后的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立刻就冲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带着凌厉的灵力,朝着颜渊砍了过来,嘴里大喊着:“敢顶撞王长老,找死!”
苏清弦脸色一变,抱着古琴就要上前,却被颜渊抬手拦住了。
颜渊看着冲过来的两个弟子,脸上的笑意不变,甚至还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别急啊,大老远过来,先喝杯茶再动手,免得等会儿被我打趴下,没口热茶缓一缓。”
他话音刚落,指尖微动,刚才放在旁边石桌上的粗陶茶壶,突然飞了起来,两道茶水从壶嘴里飞射而出,像两道利箭,精准地射向那两个冲过来的弟子。
那两个弟子根本没把这两道茶水放在眼里,挥起长刀就想挡开。可他们的长刀,刚碰到茶水,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融化了!
茶水去势不减,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嘴里!下一秒,那两个弟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浑身的灵力瞬间被锁住,丹田像被堵住了一样,半点灵力都用不出来,脸色惨白,“噗通”两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黑风宗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同门,又看了看颜渊手里的那个粗陶茶壶,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一杯茶?就两杯茶水,就废了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这怎么可能?!
王奎的脸色也彻底变了,眼神里满是震惊,死死地盯着颜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用的是什么邪术?!”
“邪术?”颜渊笑了,摇了摇头,“王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是茶道,是雅事,怎么能叫邪术呢?倒是王长老,带着人上门,踹我的山门,骂我的弟子,还要抢我的山,这才是匪类所为吧?”
他说着,抬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又倒了一杯,指尖一动,那杯茶就慢悠悠地朝着王奎飞了过去,停在了王奎面前。
“王长老,消消气,先喝杯茶,咱们慢慢谈。”颜渊笑着说,“我这人,最好说话了,只要你赔了我山门的损失,再给我三个弟子赔个不是,今天这事,咱们就算了。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可眼底的玩味,却让王奎浑身一寒。
王奎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脸色阴晴不定。他能感觉到,那杯茶里,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刚才两个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哪里敢喝?
他冷哼一声,挥手就想把那杯茶打翻,嘴里怒喝:“装神弄鬼!给老子破!”
可他的手,刚碰到茶杯,就像是碰到了一座大山一样,根本动不了分毫!那杯茶依旧稳稳地停在他面前,甚至还往前递了递,直接怼到了他的嘴边。
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他的四肢,他竟然动弹不得!王奎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可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眼前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一招就锁住了他?!这根本不可能!除非……除非这小子隐藏了修为!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王奎的声音都在抖,脸上的嚣张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
颜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他,笑着说:“我?筑基中期啊,王长老刚才不是看的清清楚楚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奎嘶吼着,拼命催动体内的金丹,想要挣脱束缚,“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锁住我金丹期的灵力?!你骗人!”
“哦?谁说筑基期,就不能赢金丹期了?”颜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王长老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大道为基,修为为末?你修了几十年,只修了个金丹的壳子,连半点大道法则都没摸到,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话音刚落,指尖轻轻一点。停在王奎面前的那杯茶,直接灌进了王奎的嘴里!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王奎瞬间脸色大变!他只觉得,那茶水进入体内之后,瞬间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他的金丹,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点都用不出来!金丹期的修为,竟然被一杯茶,彻底锁死了!
“噗通”一声,王奎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和之前那两个弟子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颜渊,眼里满是恐惧与不敢置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十几个黑风宗弟子,都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法器都快握不住了,看着颜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一招!就只用了一杯茶!金丹初期的王长老,就被废了!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懦弱无能的飘渺宗废物宗主吗?!这简直就是个隐藏的大能啊!
颜渊扫了一眼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黑风宗弟子,笑着说:“怎么?你们的王长老都躺下了,你们还想动手?”
那群弟子瞬间吓得连连后退,“噗通噗通”,一个个全都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王长老逼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看着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黑风宗弟子,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求饶,苏清弦三人都愣住了,看着颜渊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一向温和懦弱的宗主,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竟然只用了一杯茶,就搞定了金丹期的王奎!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宗主吗?
陆星弈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那群黑风宗弟子,又看了看颜渊的背影,眼里瞬间燃起了光!他之前的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有这么厉害的宗主在,他们还怕什么黑风宗?还怕什么正道联盟?!
颜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语气依旧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饶命可以。我这人,讲道理,不喜欢打打杀杀。”
那群弟子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前辈!谢前辈!”
“先别谢。”颜渊摆了摆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们踹坏了我的山门,赔我一块新的牌匾,要千年黑檀木的,上面的字,要我亲自来写。”
“是是是!我们赔!我们一定赔!明天就给您送过来!”
“第二,你们黑风宗这些年,占了我们飘渺宗山下的三百亩灵田,还有西边的那处矿脉,三天之内,全都还给我们,另外,再赔一千块下品灵石,当做这些年的租金。”
“是!我们还!我们一定还!”
那群弟子想都不想,连忙答应,别说一千块下品灵石,就算是一万块,他们也得给啊!命都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颜渊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三,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以后残云山方圆百里,都是我们飘渺宗的地界,没有我的允许,黑风宗的人,不许踏进一步。不然,下次就不是锁了修为这么简单了。”
“是!我们一定带到!一定不敢了!”
“滚吧。”颜渊挥了挥手,指尖一动,解开了王奎和那两个弟子身上的束缚,“把你们的长老抬走,顺便把我这山门门口的垃圾收拾干净。下次再上门,记得带上门礼,别跟土匪一样,踹门就进,没规矩。”
王奎一恢复行动能力,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对着颜渊躬身行了个礼,连滚带爬地带着弟子们,收拾好门口的狼藉,抬着那两个受伤的弟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转眼间,山门前就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颜渊和三个弟子,还有地上那个碎成几块的牌匾。
山间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苏清弦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颜渊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颜渊转过身,看着三人震惊的样子,笑着说:“怎么?看傻了?”
陆星弈第一个冲了上来,看着颜渊,眼里满是兴奋与崇拜,声音都在抖:“宗主!您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金丹期的长老啊!您一杯茶就搞定了!您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呢?!”
苏清弦也走上前,对着颜渊深深躬身行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弟子苏清弦,多谢宗主出手,扬我宗门威风。”
林墨言也抬起头,看着颜渊,眼里满是星星,虽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却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宗、宗主,您真厉害。”
颜渊看着三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心里很是满意。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三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弟子,而是三个能和他一起,站在九州之巅的伙伴。
“这点小事,算什么?”颜渊笑着摆了摆手,带着三人走到茅草屋旁边的石桌旁坐下,“一杯茶搞定一个金丹期的废物,就把你们震惊成这样?以后我带你们去中州,去魔州,去妖州,见了真正的大能,你们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陆星弈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宗主,您就别卖关子了,您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刚才您说的武圣、道圣,还有至高殿,难道都是真的?”
颜渊端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笑着说:“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们,对你们没好处。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你们的宗主,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没人能再踩我们飘渺宗一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着三人:“之前你们受的委屈,被人诬陷,被人追杀,被人踩在泥里,这些账,我都会带你们,一笔一笔地讨回来。天音谷,陆家的仇,林家的仇,还有正道联盟欠我们的,我都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话一出,苏清弦三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们被整个正道唾弃,被人追杀,被人踩在泥里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说,要带他们讨回公道,要带他们报仇雪恨。
苏清弦紧紧攥着手里的茶杯,清冷的眼底,泛起了泪光,她再次对着颜渊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弟子……弟子此生,唯宗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也是!”陆星弈也站起身,对着颜渊躬身,“宗主,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砍谁,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墨言也站起身,虽然声音还是有点抖,却无比坚定:“我、我也是!我这辈子,都跟着宗主!跟着飘渺宗!”
颜渊看着三人,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别动不动就赴汤蹈火的,我带你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是让你们变强,强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你们,强到整个九州界,都要仰望你们。”
他抬手,指尖分别点在三人的眉心,一丝带着六道法则的灵力,缓缓融入了三人的体内。
三人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神魂,原本受损的灵根、碎裂的琴心、不受控制的异体,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慢慢修复。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真正的修行之法。”颜渊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弦,我教你琴道,不是用来悦人的雅乐,是可诛心、可破阵、可安天地的杀伐琴音;
星弈,我教你棋道,不是棋盘上的方寸输赢,是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可定乾坤、可谋天下的大道;
墨言,我教你书道,不是纸上的笔墨功夫,是一字可定生死,一言可镇山河的真言大道。”
三人浑身一震,眼里满是激动与期待,对着颜渊,再次深深躬身:“弟子,谢宗主传道!”
颜渊笑了笑,抬眼看向苍兰州主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正道联盟的宗门大会,不是要彻底抹去飘渺宗吗?正好,他倒要去看看,这群所谓的正道名门,到底有多少斤两。
“三天后,正道联盟的宗门大会,我们四个,一起去。”颜渊笑着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们不是要除名我们吗?咱们就亲自去一趟,让他们看看,被他们除名的飘渺宗,到底是什么样子。顺便,给你们三个,把冤屈洗了。”
陆星弈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好!宗主!咱们去!我早就想看看,那群所谓的正道名门,被咱们打脸的样子了!”
苏清弦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寒光。天音谷的那些人,当年诬陷她,碎她琴心,废她修为,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林墨言也握紧了手里的笔,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颜渊看着三人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之所以选择转世到这缥缈宗,选择这三个弟子,从来都不是偶然。
这三个弟子的根骨,都是万中无一的六道传承之体,苏清弦是琴道天魂,陆星弈是棋道天魂,林墨言是书道天魂,正好契合他的六道大道。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当年偷袭他的内鬼,在苍兰州,留下了不少暗线。
正道联盟,天音谷,甚至黑风宗的背后,都有魔州的影子。他转世重修,不仅是为了修复本源,更是为了,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彻底清理干净。
“好了,这三天,你们好好修炼,我给你们的功法,好好参悟。”颜渊放下茶杯,笑着说,“三天后,咱们去苍兰州主城,闹个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