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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星落茶烟照秋凉 手裁婚典合新规

龙栖湾 点暇斋主 3609 2026-03-22 14:44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诗曰:

  桂影扶疏落砚池,星垂平野照书帷。

  半是婚程半是研,寸心同煮太平诗。

  ——入话——

  却说上回说到雍葭于实验室中调试铁铝配比,总磷去除率达九成二,小试初成;易博士亲督版权登记,青龙湖文创与科技治湖双轨并行,渐入佳境。今回便将笔锋一转,单表雍葭与东黑子筹办婚礼之际,如何以SC省公务员婚俗规范为据,与石庙村老父隔空协商——新规与旧俗、城里与乡下、体面与节俭,诸般矛盾交织一处,恰似铁铝配比一般,须寻一个恰到好处之平衡。

  ——正传——

  话说秋深露冷,蜀地锦城之夜,总带桂子之清芬。校门外那条窄巷,此刻正是最热闹之时辰。巷口第一家乃周胖子之烧烤摊,炭火红得发紫,羊肉串于铁架之上翻个不休,油滴溅入炭中,“嗤”一声冒起白烟,孜然之味直窜半条街。几个下了班之写字楼白领松了领带,围坐于塑料凳上,就着冰啤酒食串——有人高声谈着业绩考核,有人低头览短视频。隔壁麻辣烫之老板娘正执长筷于九宫格里捞鸭血,彼家汤底乃牛油所熬,老远便闻得花椒之麻香——三文一串,荤素同价。两个背着书包之中学生凑了六文钱,挑挑拣拣,硬是搭出三荤三素来。再往前,卖冰粉之老杨已收了摊,正弯着腰洗塑料碗,水龙头之水溅了一地,彼老伴在旁嘟囔:“一日卖四十三碗,刨去本钱,挣了不足六十文,尚不如对面那卖奶茶之——人家一杯便卖十二文。”

  是日实验室空调低吟,如春蚕吐丝,雍葭执手机指尖微颤。屏光之上,乃是东黑子转其父之婚宴方案文档,标题《石庙村东家喜宴筹备细则》,朱笔浓墨,赫然醒目。正文蝇头小字,记“不请司仪省银钱”“主桌摆十荤十素”“车队用村头老张货车改装”,末行有父批语:“吾村办喜事,何须官场虚礼?”

  “葭葭,汝观此……”东黑子推手机于前,镜片后浮一层无奈。“父言石庙村数十载办喜事,未尝请司仪,谓请司仪乃‘打肿脸充胖子’,又言‘公务员成婚,更当节俭’。”

  雍葭接起手机,指尖划过“车队不超八辆”之注——此正合彼今早自元宝智能引擎处,查得《SC省公务员婚俗改革文件》之规定。窗外桂树临风,叶尖凝露,簌簌作响,风裹甜香,恰似昨夜青龙湖村,雷阿婆予彼之糖渍桂花。阿婆曾言:“丫头,城里人喜事规矩多,吾乡但求热闹实在。”

  说起雷阿婆,雍葭脑中便浮起青龙湖村那方小集市。每旬逢三、逢八,是村头之“赶场日”。天尚未明,四乡八里之农人便挑着担子往村头聚。阿婆之摊永摆于老榕树下——两张条凳支一块门板,板上排着七八个玻璃罐:糖渍桂花、桂花蜜、桂花糕、桂花酿,尚有一味少见之桂花盐渍梅子。阿婆之桂花皆自彼家院中那棵百年老桂树上打来,花瓣肥厚,渍出来金黄透亮。彼卖得不贵——小罐三文,大罐五文。若是村里娃娃来买,彼总要额外多塞一把干桂花于帕子中包好,道“回去令汝母为汝泡水饮之,读书明目”。雍葭初次采访路过之时,阿婆硬拉着彼尝了一勺桂花蜜,那甜自舌尖直润至喉头——“丫头,城里买不到此般味道。”阿婆笑得满脸褶子,缺了一颗门牙之黑洞格外显眼。自那以后,雍葭每回路过,皆要买上一罐。

  “黑子,”彼抬首,眼下尚带熬出之淡青,“汝父乃恐吾等嫌其土气。”翻转案头己所整理之《SC省公务员婚俗规范摘要》,纸间夹着师傅老呼昂转来之搜索截图,“汝观,规条言宴请人数不超二百,合办三百;车队不超八辆;禁收银非亲属礼金……此非虚礼,乃防吾等违规被举,亦是世风所尚。”

  东黑子伸手揉太阳穴,衬衫第二颗纽扣反光闪烁——那是去岁冬于青龙湖村,老支书强塞予彼之桃木扣,说是“镇湖底邪祟”。雍葭以指轻触纽扣,木质温润,纹路细密,凑近可闻一缕极淡之檀木清芬。彼不知此扣将见证何等风雨。此刻纽扣映着电脑之冷光,宛若为揉皱之湖面。“吾父……”彼顿了顿,声转低沉,“总以己亦为‘村干部’,三字如头上紧箍,办一喜酒亦受管束。”

  正沉吟间,实验室门“吱呀”一声轻启。明翰之女友婷婷抱笔记本电脑疾步而入,白大褂之口袋中露出半张 IP运营表,表上那幅青龙湖简笔小画,已被磨得毛边。“数据出矣!”屏幕骤然亮起,青龙湖三维模型浮于眼前,总磷浓度数值如退潮般缓缓下降。“九成三复七!较上周又增一点七!”

  “当真?”东黑子猛然直身,手中之保温杯“当啷”一声磕于桌角。杯壁映着电脑屏之冷光,明灭不定,恰似昨夜答辩会上,老呼昂推眼镜时镜片反射之微光。

  “评区沸矣!”婷婷滑动鼠标,调至抖音后台。“有 ID‘湖畔老周’留言:‘此乃吾农眼见之实惠!’又有稚子问:‘姐姐,青龙湖水可养更多小鱼乎?’”彼忽一顿,盖雍葭之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手机壳——那壳上印着青龙湖之轮廓,乃上月特意赴村中定制之物。

  “对矣,”婷婷自包中取出一张 A4纸,“易博士令我打印此予汝。”纸上乃师傅老呼昂整理之《SC省公务员婚俗规范要点》,字迹工整得若印书一般。“二位老师说师姐近来忙于婚事,恐乡中长辈不明政策,令我代拟此份《告石庙村乡亲婚宴说明》。”

  雍葭接过纸张,目光扫过“宴请仅限直系及三代旁亲”“禁收银管理服务对象礼金”等条款,忽而轻笑:“黑子,汝观,汝父若知‘请司仪’不违规,反倒能省心。”转头望向东黑子,彼正盯着手机文档出神,长长之睫毛于眼下投下一片细碎之阴影。

  “实则父亦为吾等好。”东黑子轻声言道,“恐吾等入城为公务员,忘却石庙村之本。”

  东黑子不知,此刻千里之外之石庙村,父亲正蹲于村口小卖部之门槛上,持那份为雍葭标红之婚宴说明,眯着眼逐字辨认。小卖部老黄递了根烟过去:“东叔,你家黑子娶个城里博士,排场断不能小。”父亲将烟夹于耳后,未点:“人家姑娘言矣,公务员有规矩,宴请不超二百人。”老黄一拍大腿:“两百人?尔等东家在石庙村多少亲戚?光汝堂兄弟便四家,加之表亲、邻里、黑子之同学同事——汝算算,两百人塞得下?”旁侧打麻将之刘婶插嘴:“便是!吾侄女去岁出嫁,摆了四十桌!汝子省厅之官,反更寒酸?”父亲皱了皱眉,又将那张纸翻过,视其背面——背面乃雍葭以蓝笔所写一行小字:“爸,新规是为护黑子不遭举报,非为限制。请柬可做得雅致些,银钱省下为吾等装修新房。”父亲看了半晌,自耳后取下那根烟,凑至老黄递来之打火机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此姑娘,心细。”

  暮色渐浓,几人一同登上实验室天台。远方之青龙湖面浮起一抹橘红色之霞光,宛若为揉皱之锦缎。婷婷忽指湖面:“观!白鹭又归矣。”雍葭眯起眼睛,隐约望见十余白影掠水而过,翅尖沾水之时,碎了满池之金波——此与三月前暴雨之夜,东黑子撑小伞立于实验楼外所见之景,分毫不差。

  “对矣,”雍葭晃了晃手机,“呼教授方才传信,言答辩会所提之‘生态—文化—经济协同’方案,已获校方立项。”

  “立项几何?”东黑子转过身,衬衫下摆随风飘动,吹得桌上婚庆策划案哗哗作响。一张手绘请柬不慎落于地上,画中二人并肩而立——左首身着实验服,右首身着厨衣,头顶飘着铁铝晶体与桂花花瓣之符号——此乃雍葭上月趁彼不备偷偷所画。

  背面一行小楷,于暮色之中依旧清晰:“致葭葭:愿汝数据永清,吾厨永温。”雍葭拾起请柬,忽忆昨夜东黑子窝于沙发中修改婚礼清单之模样:左手翻着《公务员法》,右手于本子上画流程,钢笔尖于“宾客名单”一栏微微顿住。“不若请汝师傅证婚?彼言要‘见证少年成长’。”

  “嗯,”彼递过请柬,“应当请。”

  “啊?”东黑子接过请柬,指尖轻轻拂过“师傅老呼昂”之名。“呼教授视我自本科至博士,”雍葭望着远方之湖光,声调平静而郑重,“彼非仅‘管理服务’,实乃吾等长辈。”翻转手机中之《规范摘要》,寻至“可邀直系及三代旁亲”之条,“再者,师傅教吾‘书中道理,当落于泥土’,此正合规矩否?”东黑子尴尬地笑了笑,镜片后之眼睛亮若星辰:“善,吾即刻致电父亲。”掏手机之时,屏幕恰好亮起,乃父亲之新消息:“臭小子,汝媳发之规条吾已阅过,改!主桌八荤八素,车队租八辆红车——既体面复不违规!”

  实验室之灯火次第熄灭,夜风吹拂二人衣角。步出实验楼时,巷口之夜摊已换第二拨客人。周胖子烧烤摊前坐了一桌代驾司机,身着反光背心,边食串边候平台派单。老杨之冰粉摊已收,换成一小姑娘卖手工发夹——十文三个,无人问津。一野猫蹲于垃圾桶旁,警惕地望着路人。东黑子牵起雍葭之手,二人穿过此烟火人间,向宿舍之方向行去。

  正是:

  桂子香中步月归,案头湖笔共相辉。

  一剂清波医旧痛,半章真语重春晖。

  毕竟老呼昂如何以严师暖语指点雍葭开题,青龙湖之笔墨又添何等新章,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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