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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芸窗初叩荧屏启 芥子微言岁月根

龙栖湾 点暇斋主 7253 2026-03-22 14:44

  ——卷首——

  此书非劝学之著,亦非成功之秘笈。余偶检旧箧,得昔年门生往来函札数十万言,自丙午迄今,倏忽数载。其间所载,不过寻常——攻博、成家、谋生、龃龉、言和、复龃龉。览之,忽忽若有所失。因思人生一世,读书也罢,治学也罢,成婚也罢,到头来,只将寻常日子一一过了耳。有用无用,孰能辨之?乃取雍葭等为筋骨,以半生阅历为血肉,敷衍成篇。写彼——写到何处是何处。不予答案,不诺结局。列位若从中读出何事,乃列位自家之事。

  此书系出“读书改变命运秘笈”系列拙作,前有《长城公社脚下的白云上村》《杨柳坝与刘家湾中间隔着一张大塘》《三多里巷》《青龙湖》《龙潭寺》诸篇,今汇聚于《龙栖湾》,或可视为前作之余响。然览此卷者,不必尽窥前书;窥前书者,亦不必以此卷为归止。书与书之间,原非必然。

  点暇斋主识于海南龙栖湾,时维丙午暮春。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书山不是青云路,灯火寻常照素衣。

  偶向芸窗求一解,聊将微信寄微机。

  婚期未许春先定,学业方从夜半祈。

  数载光阴何所有?半筐文献半筐非。

  ——入话——

  龙栖湾微雨之日,余闲坐无事,偶启电脑中一旧档,署曰‘雍葭’。点入,便是彼昔年发来之第一条微信:“呼昂老师,我想来您的公司实习,可以吗?”

  倏忽十二载矣。余凝望屏幕,当日天气如何已不复记忆,唯后来彼告余,发出此条消息之时,手在颤抖。

  忆彼初入蓉城,乃甲午年事,距今逾十载。余初见彼,在一堂本科专业课毕后之廊间。彼时余不过众任课教员中寻常一员,课间倚栏饮水,忽闻身后有人轻唤“呼昂老师”。回顾,见一女生,扎马尾,戴眼镜,手攥笔记一本,话不甚多,双目却极亮。彼言欲来余之公司实习,问可纳否。彼年十八九。余漫应之,未尝置怀——每岁来询实习之弟子,大率不过履历上多一行字耳。其后彼消失有顷,再现时已易校、易题、易人生之向。人生缘法,大抵如是——某人在尔命中来来去去,尔只道寻常交集,多年后回望,方识乃是诸多故事之发端。

  余启电脑中‘雍葭’一档。微信聊天记录导出数版,最早者格式已旧,软件更新后尽作乱码,不复可读。幸有一版尚存,首条即彼之“可以吗”。此后数千条消息,绵亘数岁:问学、议价、催婚、夜诉,间或分享一歌,某日忽发婚纱一张。数岁,四千余条消息,以一生量之,不过薄薄一册。然此便是彼一段悠悠研途——自余此岸观之,固是此等消息;自彼彼岸观之,尚有另一段因缘,起于一粒微渺芥子。

  世间大事,其初皆不过一芥子耳。落于土中,尔视之若尘;多年后回望,始知彼中藏一片森林。

  余思之,遂决意执笔。不为予人答案,但将彼等寻常日子,一一存录。有用无用,留与后之览者自味。

  有诗叹曰:

  龙栖一霎雨如烟,旧档翻开十二年。

  芥子微时人不识,回头已是万重天。

  丙申年。彼二十一岁。是夏,蜀地多雨。

  ——正传——

  话说时维初夏,节届芒种,蜀地沃野千里,阡陌纵横,田畴泛青。薰风自南而来,拂过街巷阡陌,携樟木清芬、栀花淡馥,穿帘入户,轻拂书案,搅得案头笺纸微扬。有书斋一间,名曰‘东坡凝’,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壁间悬山水小轴,笔意疏淡,颇具林泉之致;案上笔墨纸砚齐备,纸笺叠叠如丘,墨香隐隐,沁人心脾。案侧一台银屏,微光荧荧,映得满室清辉。端坐案前者,乃是蜀中女子雍葭。此女年方廿一,眉如远黛含烟,目若秋波漾水,肌肤莹洁,仪态娴雅。虽身居芸窗小斋,心却寄于学术渊海。彼专攻环境空间计量之学,潜心碳排测算之业,志在研精阐微,探天地数理之奥。彼时彼正埋首课业,荧屏之上,碳排当量、污染因子、空间自相关诸般艰涩术语,密密麻麻,纷列如麻,宛若巴山夜雨,雾锁层峦,咫尺莫辨。

  彼连日焚膏继晷,兀兀穷年,苦研不辍,奈何头绪纷乱,如坠迷雾,心下焦躁暗生,愁绪萦怀,眉间锁起淡淡忧思。荧屏上彼数行代码运行了数十遍,每度跳出同样的报错——红色字母,整整齐齐,如一堵墙。彼盯视久之,忽觉口渴,起身倒水,踱至窗边。窗外有人在遛狗,一老头牵着一只黄狗,慢悠悠从马路这边走到那边。彼饮尽杯水,归于屏前,其行红字犹在。指尖悬于鼠标之上,踌躇良久,终是轻点,启开备注为‘芥子’之对话框——此乃同窗挚友力荐之人,言其专攻空间计量,术业精深,胸藏丘壑,足解其燃眉之急。其同窗荐时但言:“此人古怪,但不骗人。”几字,雍葭至今不忘。

  消息甫一发出,对方便旋即回复,言辞爽利干脆,无半分拖沓:

  “不必称师,我亦是书生,此道恰为我所长,可为君做双变量空间关联,出墨兰值、显著性图与聚类分析之图,尽可放心。”

  雍葭见字,心头悬石稍落,忙敛衽回讯,语带恭敬:

  “多谢学长相助,感激不尽。”

  对方回道:

  “直呼学长便可,无须客套。”

  雍葭又道:

  “我正想好好学这个方法,以后还有很多数据要算,希望学长能指点我一下。”

  芥子学长续道:

  “好。我先用别的数据给你演示一下,你看怎么样?”

  “甚好,有劳学长。”

  “君所用者,乃是栅格数据否?”

  雍葭据实以告:

  “我眼下尚无实测之数,无从取用,正为此愁烦。”

  “没事,我可以虚拟一组同样格式的数据,演示完了你换上自己的数据就能用。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录屏教你,亲手教,保证让你弄懂。”

  雍葭闻之,心中大喜,愁眉顿展,连日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又追问:

  “这次是学长帮我做图,还是指导我自己操作?”

  “以指导操作为主,也可以帮你出图,两方面都兼顾,绝不耽误你课业。”

  谈及实务,酬金一事自不能避,芥子学长直言不讳:

  “如果连制图一起做,需要二百四十文,你能接受吗?制图要单独导出,工序比较繁琐,挺费工夫的。我争取明天中午前把录屏发给你。”

  雍葭本是爽快之人,心性澄澈,当即回:

  “可。”

  “整套方法都教你,你心里预算大概多少?”

  雍葭素来不善议价,沉吟片刻方回:

  “不知整套所指,究竟包含哪些内容?还望学长明示,免生歧义。”

  “先指点双变量空间自相关分析与制图,君看是否需一并制图?”

  “自然是需要的,此乃我课业重中之重。”

  雍葭随手截取研究区域数省之图,传将过去,道:

  “我研究的是这几个省,碳排放和污染的关联,想分析里面的规律,看清趋势。”

  对方扫阅一过,即刻回道:

  “地域连着,空间相关性本来就显著,很容易分析,你不用担心。”

  “就以这个为范本,麻烦学长了。”

  雍葭所攻课题,乃是碳排放与多类污染物之空间关联,后续尚需拆解碳排自相关、污染自相关,更要剖析各省差异,以为施政施策之依据。彼对着屏幕,字斟句酌,将连日积郁之疑团一吐而出:

  “如果想分析各省碳排放的差异,提出针对性对策,学长有什么推荐的好方法吗?”

  空间杜宾、空间误差、地理加权回归——此数月间,彼恶补空间计量之学,诸般名词烂熟于胸,朝夕揣摩,却依旧不知何种最合课题。能于对话之中吐出几行术语,于彼已是不小进益。彼抬头望窗外,日影不知何时已从东墙移至西窗,屋中光线暗了几分,唯荧屏之光照得面上一片荧白。忽觉腹饥,方记起自晨至暮,尚未进食。起身至厨房,启冰箱,唯余昨日剩饭半碗、榨菜一包。遂以微波炉热之,就着榨菜草草扒了几口——那榨菜是超市打折时买的,三包一块五毛钱。彼边嚼边盯着屏幕上芥子学长发来的数据图,竟忘了饭是凉的。心中暗喜。

  有诗叹曰:

  荧屏数报错如墙,一水一山一断肠。

  幸有隔空传钥客,芸窗从此不孤航。

  闲谈间,芥子学长忽转话题:

  “你以前在淘宝找人处理Excel表格,花了多少钱?”

  雍葭如实回道:

  “也是个学生,让我自己报价。”

  心中暗叹,此人虽年少,商业头脑已然萌生,思虑缜密,处事周全。又道:

  “我先报了两百文。”

  议价之上,彼终究青涩,不善周旋,面含赧然。彼心中暗拨小算盘:二百四十文,乃彼一周之伙食费;再加三百文学GIS,便是半个月饭钱。然若不学此法,博士论文便是一堵翻不过的墙——一堵墙与半个月饭钱之间,彼选了墙。思忖片刻,彼转头寻至座师老呼昂。此老素来主张:先自研学通透,再善用统筹外包,将心力从冗繁重复之事中抽离,留有余地沉思远望。见雍葭步步循其道,老呼昂暗自嘉许,频点头称善,抚须而笑。

  老呼昂发来消息:

  “价几何?”

  雍葭回:

  “六百文。”

  老呼昂不假思索:

  “过贵,可再商,勿被人欺。”

  “师傅莫不是宽慰我?”雍葭一眼看穿,唇角微扬,露出几分俏皮,眉眼间尽是少女娇憨。彼自知天资非绝顶,却胜在肯问、敢问、问对人,更肯依言践行。多年来,主动求教者百中无一,能坚持至今者更是寥寥,彼恰是其中之一,故而学业日进。

  “正是。”老呼昂回。

  “此法我未曾用过,心中无底,恐有差池。”

  “日后可一试,有益无害,研学之道,贵在多途。”

  芥子学长几番试探,见雍葭出手不吝啬,亦愿追加预算,态度渐趋缓和。雍葭趁机再提需求:

  “我还想请学长追加指导GIS,做碳排放聚类冷热点分析与基础模型,不知可否?”

  “这个价恐怕不够,你要把具体内容说清楚,带着任务学,不能盲目。”

  雍葭试探加价:

  “三百文?”

  彼久受淘宝低价浸染,一百一百添价,已是心中豪气之举。

  “先学聚类、冷热点分析与软件基础,重在会用,学以致用。”

  有诗为证:

  苔阶叠影数星文,鼠标轻点叩青冥。

  天下书生同一困,夜深各自对荧屏。

  得知师傅当年出价远高于己,雍葭心中局促顿消,兴致渐高,转头便与老呼昂叙谈私情,实时播报准男友东黑子近况,眉眼间尽是少女娇羞与欢喜,两颊晕红,宛若桃花初绽。

  “东黑子面试尚未完结,心中忐忑。”

  “下次六百文给我,我来替你做。”彼素知老呼昂家境宽裕,半开玩笑抢生意,笑语盈盈。

  “我本以为如蜀农学府一般,八点半复试,九点即上岗,速战速决。”

  消息发出未及一瞬,新弹窗跃然而出,雍葭双目一亮,指尖疾敲键盘,难掩欣喜:

  “他考完了!”

  “第一名!”

  “他自言分数第一,拔得头筹!”

  据东黑子后来半矜半谦而言,那场面试争辩激烈,历时一时半刻,榜首来之不易,费尽心力。雍葭不问过程,只执喜讯,第一时间传与最信之师傅,共享这份喜悦,心中甜如蜜饯,暖意融融。彼时彼尚不知,此‘第一名’会在日后几多场合被提起、被比较、被用来证明什么——此刻彼只是高兴,纯粹的高兴,如孩童得了一颗糖。然喜悦过后,一丝说不清的不安悄然浮起:彼考上了省厅,自己却连论文都写不出来。两颗心,一条喜讯,底下压着两般滋味。彼将这不安拂去了,如拂去桌上一点灰。

  喜悦之下,婚事亦提上日程。雍葭本是干脆利落之人,行事果决,考前考后皆在催婚:

  “五月二十,去领证,定下终身,不负此情。”

  此刻彼心头压着四五桩大事:成婚、就业、读博,兼之身心康健、抗压底线。彼心中暗自盘算:上策——诸事并举,一件不落;中策——三保其二,至少敲定两桩。不久前,彼刚借硕士师弟师妹答辩间隙,与博导面谈复学事宜,转头便致电东黑子,开门见山问可否领证,以律法定关系,一桩桩落定,不肯有半分拖延,心性坚韧,可见一斑。

  “他说要告知家中。”雍葭对着屏幕微撇嘴角,心知此言,是为自己留半步退路,心中略有不悦,黛眉微蹙。

  “我不欲提前言说,若给他家人知晓,恐彩礼打折。”彼心中小算盘暗拨,一边催婚,一边惦记彩礼不失,几分天真,几分实在。此话后来老呼昂未尝或忘——不是因为精于算计,而是因为如此坦然同时催婚又盘算彩礼的女子,他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有诗叹曰:

  锦瑟弦凝玉尺温,辰星坠海蚀苔门。

  人间多少催婚语,半是情真半是嗔。

  五月十七,面试尘埃落定,东黑子稳踞榜首,方得静心为雍葭修改读书报告。彼将文件另存,以审阅模式细批慢改,一字一句斟酌,笔力沉稳,改毕发回。

  “第一篇已阅,看得甚细。写得甚好,我亦学有所获。唯语句开篇略有小疵,逻辑层次稍欠清晰,余皆上佳,我竟能大略读懂。”

  “我用审阅模式,亦加数条批注,你且细细查看,修正便是。”

  “第二篇便不如此细致,只看首尾。中间文献论述颇佳,清晰专业,可见功底。”

  话里藏锋,委婉表露自己是文科生,难通工科专业内容,分寸拿捏得当,处事圆融。

  雍葭如实回:

  “老师言我有语病,正愁不知改何处,心下惶然。”

  “语病便在开篇,确是病句。须用电脑查看,便在此处,一目了然。”

  “余处尚可,我通读一过,错字亦已修正,尽可放心。”

  “第二篇亦阅完。葭葭辛苦,看完方知你不易。腹痛可好些?我尚于办公室,亦准备归矣。”

  “何谈辛苦。”雍葭心中淡淡应道。彼从不指望东黑子能懂论文深处专业门道,有些事,终须专业之人而为,心中自有分寸,不苛责于人。

  又题诗一首:

  朱批留痕墨未温,锦鳞衔字过江门。

  文章深浅君知否?各自低头各自昏。

  端午将临,东黑子家遣人来邀雍葭归乡,其母已然应允,雍葭自身却心生嘀咕,左右为难,心绪辗转,难以平复。

  “去你家又不能一起住,所以不想去,三晚都见不着面,何必跑这一趟?”彼直言心事,毫无掩饰,心性率真。

  五月间,东黑子已归乡两次。一次五一,雍葭因公未能同行;此次周末,彼周五夜宿成都,周六一早考完便归乡赴表弟婚宴,周日深夜方返。一归便与雍葭言,家乡亲友皆问,为何不带女友同归,言语间满是期盼,情意殷殷。东黑子顺势再邀,雍葭念及母嘱,不可失礼,点头应下。原是劳动节东黑子便提过,其母令彼端午再往,且须备礼,以示敬重。可入夜,彼又反悔,越想越觉别扭,辗转难眠,锦衾不耐五更寒。

  “往你家而不能同寝,若同寝,恐你母非议,言我未嫁便与你同室,不妥。我不欲往,既不能同寝,容我再思。”

  彼半是娇嗔半是试探:

  “你何不将我与你安置一楼,夜里你潜至我处,他日为人所知,亦只怪你,不怪我。”

  东黑子只笑,温言劝慰:

  “邀你归乡,是为欢聚,拜见长辈,非为私情。”

  雍葭由此笃定,东黑子非沉溺情欲之人,纵两日不见,亦无过分急切之念。心底那点小别扭,随之轻散,释然应允,心中安定。是日薄暮,窗外传来楼下小贩收摊的吆喝声——“豆花儿——凉面——”那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口。彼听了十几年,从未买过一次,却知道那小贩每日几时来、几时走。今日之后,彼将搬离此间出租屋,搬去东黑子寓所。那小贩之声,怕是再难听见了。

  彼时彼未曾料想,不过短短半载,那些端午夜无伤大雅的小别扭,会在日后人情往来、风俗差异、家长里短中,慢慢长成一根根细刺,扎人心头,难以拔除。彼更不曾想到,当初一句“五月二十领证”,竟真会落地成真;而那些看似细碎的口角、观念碰撞,会在马年正月婚礼前夕,纷然涌至眼前,令彼在故乡潮湿冬夜,蜷坐藤椅,对着师傅微信,将满心委屈一一倾吐。然此刻,彼尚在一切之开端。芸窗之外,蜀地夏夜,蛙声渐起。彼关了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看见手机上东黑子发来一句“晚安”。彼回了一个表情,关灯躺下。黑暗中,彼想起芥子学长说的“明日午前交付”,嘴角微微一弯,旋即被睡意卷走。

  看官听说:此乃雍葭漫漫博士研途之始日。此一日,彼做了一件极寻常之事——向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发了一条微信,费了二百四十文钱。彼丝毫不知是日意味着什么。然而人生诸多事,便是如此:当时只道是寻常,过后方知是转折。看官且记:今日雍葭发出的那条微信,不过芥子之微。然此芥子之中,已纳了她往后数载的全部须弥——成婚、读博、谋生、争执、和解、再争执。至于芥子学长后来如何、东黑子是否真于五月二十领证、老呼昂又是何许人也——凡此种种,皆待后文细细道来。此回不过是一个开始,一个不予答案之始。

  正是:

  芸窗初叩学门深,素手轻敲键上音。

  数载光阴从此始,未知何处是归心。

  回末点评:此回以“忘了饭是凉的”六字白描写尽寒门底色;“五月二十领证”与芥子微信双伏笔如草蛇入灰;“三包一块五”闲笔不闲——此回乃全书技法总纲,五技之中四技已备。看官细品。

  看官且记:此一条微信,便是往后两百余回故事之发端。芥子之微,藏着须弥。欲知雍葭与东黑子同归乡后,灶前月下有何等儿女情长,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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