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龙城的警戒加强了三倍。金甲卫士日夜巡逻,每条街道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人经过;各派弟子也被严令不得单独外出,出门必须结伴,且要在天黑前返回。城墙上增加了岗哨,城门处加强了盘查,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被仔细检查。
好在没有再发生刺杀事件,魔族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李天知道,他们不会放弃。相柳宗那些人,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而阴险,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他们在等待机会,等待所有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第二轮抽签在祭天台举行。
晋级的三十一名弟子齐聚一堂,加上第一轮轮空的一人,正好三十二人。三十二人,来自天衍大陆各大宗门,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天才中的天才。他们站在一起,隐隐形成数个阵营——剑门四人,聿皇书院三人,金刚寺两人,烈阳谷一人,东海碧波阁两人,其余各派散落其间。
抽签规则很简单:抽到相同号码的两人对战,胜者晋级十六强。
李天伸手进竹筒,竹筒里插着三十二根竹签,每一根都一模一样,上面有着淡淡的光辉掩盖让人无法窥视,和谁对战全凭运气。他随手一抽,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甲字第四号。
“甲字第四。”他喃喃道,不知道对手会是谁。
“李天!”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李天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少女正朝他走来。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秀丽,肤如凝脂,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仿佛会说话一般。她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你是?”李天一愣,他好像没见过这个少女。
“我叫苏雨,聿皇书院的。”少女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的对手是我。”
李天恍然,看了看手中的竹签:“甲字第四号?”
“对。”苏雨晃了晃手中的竹签,也是甲字第四号,“我也是甲字第四。真巧啊,第一轮就遇到你。”
李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幸会。”
苏雨歪着头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道:“我听说你在试剑石上以意续剑,引起了四圣器共鸣。又听说你在第一轮打败了烈阳谷的烈阳,还在城主府救了那么多人。你挺厉害的啊。”
李天谦虚道:“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雨笑道,“不过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我虽然打不过烈阳,但是也不一定打不过你。我们聿皇书院的剑法,可是和你们剑门不一样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翠绿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侧目,有惊艳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郑云走过来,看着苏雨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聿皇书院这一代的天才弟子,号称‘诗剑双绝’。她的剑法和诗词一样,飘逸灵动,很难对付。你要小心,别看她笑嘻嘻的,打起架来可狠了。”
李天点头:“看出来了。她的脚步很轻,气息很稳,是个高手。”
黄芪凑过来:“你明天有把握吗?”
“不知道。”李天摇头,“打过才知道。她的剑法我没见过,不知道路数,只能临场发挥。”
回到客栈,李天没有修炼,而是拿出那本《魔渊录》继续研读。这几天他一直在看这本书,想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相柳剑和魔种的信息。书中的内容邪恶而诡异,每每读来都让人心惊肉跳,但为了知己知彼,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
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这一页记载着一种叫“种魔大法”的邪术——施术者可以将自己的魔种植入他人体内,从而控制那人的心神,甚至在那人死后引爆魔种,造成巨大破坏。被种下魔种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沦为施术者的傀儡,最后在施术者的操控下自爆,尸骨无存。
“种魔大法……”李天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炎烬临死前那个惨然的笑容,“炎烬体内有魔种,那个面具人体内也有魔种。难道他们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如果是这样,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破解种魔大法的方法只有一种——用净火焚烧。净火可以净化魔气,同时也会杀死被植入者。因为魔种已经和被植入者的心神融为一体,净火焚烧时,被植入者也会一起死去。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吗?”李天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目前来说是没有答案的。种魔大法之所以被称为邪术,就是因为它根本无解。一旦被种下魔种,就只有死路一条——要么被施术者引爆,要么被净火焚烧。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那些被种下魔种的人,可能是被胁迫的,可能是被骗的,也可能是主动投靠的。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李天合上书,心情沉重。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三更天了。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炎烬临死前那个惨然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绝望,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或许,对于炎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被操控,活着失去自我。
如果有一天,他也被种下魔种,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宁可死,也不能被魔控制。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人族当有傲骨存在!
窗外,暮色降临,客栈被湖水包裹散发出淡淡的冷意,月光如水,涤荡着龙城。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预示着这波诡云谲的一天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