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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自己的处境

重生之军医1930 傻子五哥 2884 2026-03-22 14:44

  林振华在诊所里等了一整天。

  没有病人来。

  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一个刚开张不久、没有名气、没有背景、开在法租界偏僻街道上的小诊所,一天没有病人是常态。但他不能干等着。时间不等人。1930年的上海,每一天都在酝酿着风暴,而他必须在这风暴来临之前,把自己磨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诊所彻底清理了一遍。

  柜台擦了三遍,直到木纹能照出人影。药架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排列,按照药品分类——外用、内服、消毒、器械——整整齐齐。手术台——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铁架床,铺上消毒过的白布——摆在房间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以保证最好的采光。他还用剩余的布料缝了一个简易的无影灯罩,套在煤油灯上,虽然达不到手术室的标准,但至少能让光线更集中一些。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手没有停过,脑子也没有停过。

  他在盘算自己的处境。

  钱。

  老周垫付的二十块大洋,加上诊所的房租——每月八块大洋——他至少要在一个月内赚到三十块大洋才能活下去。在1930年的上海,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大概是十到十五块大洋,一个洋行职员的月薪是三十到五十块。他一个医生,如果只看普通门诊,一天看三五个病人,每个病人收两三角钱,一个月下来也就二三十块,勉强糊口。

  但这不是他的目标。

  他要做的是高端市场——枪伤、刀伤、复杂外科手术。这类病人愿意付高价,因为大医院不敢接、不能接、或者接了也治不好。一个枪伤清创手术,他能收五到十块大洋。一台阑尾切除术,能收二十块。如果是富商或者帮会人物,还能要得更高。

  问题是——怎么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存在?

  口碑。在1930年的上海,口碑是最好的广告。他需要第一个病人,一个能帮他传话的病人。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宋怀安。

  这个名字出现在处方存根的最后一张上。日期是十月中旬,开的是消炎药和外伤换药。处方上的诊断写着“右上臂外伤”,用药是磺胺粉和碘酒。从处方的内容来看,这是一个受过枪伤或者刀伤的病人。

  宋怀安。大华贸易公司。

  林振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1930年的上海,“贸易公司”三个字往往意味着军火、情报或者走私。这个宋怀安,很可能就是他在等的人。

  但他不能主动去找宋怀安。那太刻意了,会引起怀疑。他只能等。等宋怀安再来,或者等宋怀安介绍的人来。

  等待的时候,他做了一件事——练字。

  不是练毛笔字,是练钢笔字。他找了一张旧报纸,用一支从柜台抽屉里翻出来的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表面上看,他是在练习中文书写——他的繁体字写得不差,但速度太慢,需要提速。实际上,他在做另一件事——

  设计密码系统。

  他在特种部队学过密码学。一套好的密码系统,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不易被破解、便于记忆、使用起来速度快。他设计了一套基于中文电报码的简易加密系统——把每个汉字转换成四位数电报码,然后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钥进行置换。

  这套系统在专业人士眼里不算复杂,但在1930年,能破解它的人不超过十个。而且,他并不打算用它来传递什么高度机密的情报——至少在现阶段,他只需要记录一些不能被巡捕房看到的东西。

  他在报纸上写下了一行加密后的数字——

  0001 1023 2156 3489 4532 5678

  翻译过来是——

  “1930年11月15日。法租界。观察中。”

  这是他的第一篇日记。

  下午三点钟,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林振华放下笔,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面料不错,但袖口有些磨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嘴唇很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账房先生或者教书先生。

  但他的眼睛不是账房先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过诊所的每一个角落时,速度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柜台、药架、手术台、窗户、后门。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林振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请问,这里是仁华诊所?”中年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苏州口音。

  “是。我是林振华。”

  “林医生,久仰。”中年人微微点头,“我是宋怀安先生的朋友。他让我来看看你。”

  林振华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先生的伤好了?”

  “好了。他说你的医术很好,比他在上海看过的洋医生都好。”中年人说着,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他让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这里,能处理……不方便去大医院的伤病吗?”

  “什么伤病?”

  “各种。”中年人看着他,“枪伤。刀伤。还有……别的一些。”

  林振华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说,“但我有几个规矩。”

  “请说。”

  “第一,我不问病人的来历。第二,病人必须配合我的治疗。第三——”他顿了一下,“如果是枪伤,子弹必须由我来取,不许找别人动过再来找我。”

  中年人微微挑眉:“为什么第三条这么重要?”

  “因为别人动过的枪伤,感染率比我亲自处理的要高四倍。我不接二手活。”

  这是实话。在1930年,大多数人处理枪伤的方式是用烧红的铁条烙伤口——美其名曰“止血消毒”——实际上是把伤口周围的活组织全部烧死,留下一个巨大的、严重感染的创面。这种伤口,就算是林振华来处理,成功率也要打五折。

  中年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欣赏。

  “好。我会转告宋先生。”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林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可能有事找你。”

  名片上印着:方振国,大华贸易公司副经理。

  林振华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方振国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林医生,你一个人在上海?”

  “是。”

  “没有家人?”

  “没有。”

  “那你小心些。法租界看着太平,其实不太平。”

  他推门走了。

  林振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斯南路尽头,把那张名片放进了抽屉里。

  方振国。大华贸易公司副经理。

  他不信。

  一个副经理,不会有那种目光和步伐。那种目光是属于军人的——不是普通的军人,是指挥过兵、打过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

  十九路军?

  有可能。

  他翻开日记本,在加密的那行字后面又加了一行——

  “方振国。疑似军人。十九路军可能性大。观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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