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回来的第三天，天道城下了一场雨。

　　春雨绵绵，细细密密，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店铺里的生意淡了，但训练场上却依旧热闹。

　　阿木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目光专注地看着场中的学员们。

　　二十多个少年少女，排成整齐的队列，在雨中一遍遍练习着基本动作。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没有人停下。

　　“很好！”阿木的声音穿透雨幕，“就是这样！修炼不分晴雨，战斗不分昼夜！今天你们在雨中练，明天在战场上就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学员们咬紧牙关，继续练习。

　　场边，凌璃撑着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阿木玩的，但看到大家都在雨中苦练，反而不好意思打扰了。

　　“小璃？”

　　身后传来唐念的声音。凌璃回头，看到他同样撑着伞走来。

　　“唐念哥哥，你怎么来了？”

　　唐念走到她身边，看着场中。

　　“阿木哥哥让我来帮忙。没想到下雨了，他还是不让大家停。”

　　凌璃点点头。

　　“阿木哥哥真严格。”

　　唐念笑了。

　　“不是严格，是负责。他常跟我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些道理，都是他师父教的。”

　　凌璃眨眨眼。

　　“他师父？是我爹爹吗？”

　　唐念点头。

　　“对。凌尘叔叔教了他八年，把他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孤儿，教成了现在的样子。”

　　凌璃看着雨中的阿木，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阿木哥哥真厉害。”

　　唐念笑道。

　　“是啊。所以我也要努力，不能给他丢脸。”

　　两人站在场边，看着雨中苦练的学员们。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训练结束。

　　学员们浑身湿透，却个个精神抖擞，三三两两地散去。阿木最后走出训练场，看到凌璃和唐念，微微一愣。

　　“你们怎么在这儿？”

　　凌璃跑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

　　“等你呀！雨这么大，你也不知道躲躲。”

　　阿木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

　　“没事，习惯了。”

　　唐念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布。

　　“擦擦吧，别着凉了。”

　　阿木接过，擦了擦脸。

　　三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凌璃忽然问。

　　“阿木哥哥，你小时候也这样练吗？”

　　阿木想了想。

　　“比这还苦。那时候我刚跟着师父，什么都不懂，师父就让我每天扎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

　　凌璃瞪大眼睛。

　　“两个时辰？那多累啊！”

　　阿木笑了。

　　“累。但值得。没有那两年的苦练，就没有今天的我。”

　　凌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也要这样练？”

　　阿木摇头。

　　“你还小，不用。你娘亲教你的那些，就足够了。”

　　凌璃撇嘴。

　　“可是我长大了呀。我都八岁了。”

　　阿木忍不住笑出声。

　　“八岁就长大了？那我和唐念算什么？”

　　唐念在一旁道。

　　“就是。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再说长大不迟。”

　　凌璃哼了一声，不理他们。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了东区。

　　凌璃的家里，古月娜已经做好了晚饭。凌尘坐在院子里，翻看着一本古籍。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凌璃跑进门。

　　古月娜迎出来，看到她身后的阿木和唐念，笑道。

　　“都来了？正好，一起吃饭吧。”

　　阿木连忙摆手。

　　“不用了前辈，我回去吃就行。”

　　古月娜摇头。

　　“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坐下。”

　　阿木无奈，只好和唐念一起坐下。

　　五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阿木，最近训练场怎么样？”凌尘问。

　　阿木道。

　　“一切正常。这批新学员素质不错，有几个特别有天赋的，我想重点培养。”

　　凌尘点头。

　　“你看着办。训练场的事，以后都交给你了。”

　　阿木郑重地点头。

　　“师父放心，我一定办好。”

　　唐念在一旁道。

　　“凌尘叔叔，我也想多帮阿木哥哥分担一些。”

　　凌尘看着他。

　　“你修炼怎么样了？”

　　唐念道。

　　“三十七级了。阿木哥哥说我进步很快。”

　　凌尘满意地点头。

　　“不错。再过两年，你可以独立带新学员了。”

　　唐念眼睛一亮。

　　“真的吗？”

　　凌尘笑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晚饭后，阿木和唐念告辞离去。

　　凌璃帮着古月娜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

　　“娘亲，我今天看到阿木哥哥在雨里教大家练功，好厉害！”

　　古月娜笑道。

　　“阿木确实不错。你爹爹没看错人。”

　　凌璃点点头。

　　“我也要像阿木哥哥那样厉害！”

　　古月娜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

　　凌尘走过来，抱起凌璃。

　　“小璃，今天练拳了吗？”

　　凌璃点点头。

　　“练了！娘亲教的，我都记住了！”

　　凌尘笑道。

　　“那明天开始，我教你新的。”

　　凌璃眼睛一亮。

　　“真的吗？太好了！”

　　夜深了，凌璃躺在自己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来，跑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远处，隐约还能看到训练场的灯火。那里，阿木应该还在忙着准备明天的课程。

　　“爹爹说，明天要教我新的。”

　　她小声自语。

　　“我一定要好好学，让爹爹高兴。”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困了。

　　爬上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长大了，像阿木哥哥那样，站在训练场上，教着新来的学员。

　　阳光洒下，暖洋洋的。

　　那是梦。

　　也是未来。

　　第二天一早，凌璃就爬起来，跑到院子里。

　　凌尘已经在等她了。

　　“这么早？”

　　凌璃点头。

　　“我要好好学！”

　　凌尘笑了。

　　“好。那今天开始，我教你‘五行掌’的第一式——土生金。”

　　凌璃认真地看着他。

　　凌尘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土，厚重、沉稳、包容。这一式的关键，是把力量沉下去，再爆发出来。”

　　他缓缓打出一掌。

　　掌势沉稳如山，却暗藏锋锐。

　　凌璃看得入神。

　　“看清楚了吗？”

　　凌璃点头，又摇头。

　　“看清楚了，但……好像很难。”

　　凌尘笑道。

　　“当然难。这是你爹我悟了三年才悟出来的东西。你慢慢学，不着急。”

　　凌璃点点头，开始跟着他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太阳渐渐升高，汗水湿透了衣衫，但她没有停下。

　　古月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

　　“这孩子，真像你。”

　　凌尘回头，微微一笑。

　　“像你才对。倔得很。”

　　古月娜走过来，递过一条毛巾。

　　“擦擦汗。该吃早饭了。”

　　凌璃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冲他们笑。

　　“爹爹，娘亲，我好开心。”

　　凌尘和古月娜对视一眼，都笑了。

　　“开心就好。”

　　阳光洒下，暖洋洋的。

　　那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