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6日，苏州，晴。

　　清晨的阳光洒在众擎公司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尘站在楼下，仰望着这栋十八层的建筑。今天是第三天，也是他与蒙志远约好见面的日子。

　　前两天的进展比预期顺利。与苏明玉的初次破冰，与赵东海的试探性接触，都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铺平了道路。

　　但他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顾问，这边请。“

　　秘书小张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笑容甜美，说话时眼角会微微弯起。

　　“蒙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林尘点点头，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里还有几个人，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但看到小张后都闭上了嘴。林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张似乎不是普通的秘书，她的存在感比想象中要强。

　　“蒙总昨晚一直在公司？“林尘随口问道。

　　“嗯，有个项目要赶。“小张按下顶楼的按钮，“最近公司业务扩张快，蒙总经常加班。“

　　电梯门开了，林尘跟着小张走出电梯，来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小张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蒙总，远见咨询的林顾问到了。“

　　“请进。“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林尘走进办公室。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个苏州工业园区。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温和但目光锐利。

　　蒙志远，众擎公司创始人兼CEO。

　　“林顾问，请坐。“蒙志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伸手相迎，“久仰大名。“

　　“蒙总客气了。“林尘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这是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

　　两人落座后，蒙志远亲自为他倒了茶。茶香袅袅，是上好的碧螺春。

　　“李建国跟我提过你。“蒙志远开门见山，“说你在团队管理和战略规划方面很有经验。“

　　“李经理过誉了。“林尘谦虚道，“我只是做过一些相关项目，谈不上专家。“

　　“谦虚是好事，但过谦就是虚伪了。“蒙志远笑了笑，“林顾问，我直接说了吧——请你来，是有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

　　林尘静静地听着。

　　“明玉——苏明玉，你是见过的。“蒙志远缓缓道，“她是公司这几年培养起来的销售总监，能力非常强，业绩连续三年增长。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团队对她有意见，老员工不服气，内部矛盾越来越严重。我希望能有一个外部的人，客观地评估一下情况，然后……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林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不只是一个“评估“的任务，蒙志远希望他能“解决“问题。

　　而“解决“的方式，可能是换人，也可能是改变现状。

　　“蒙总。“林尘放下茶杯，“我想先确认一下——您对苏总的期望是什么？或者说，您希望销售部变成什么样？“

　　蒙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希望销售部是一个团结、高效、有战斗力的团队。而不是现在这样——表面上业绩不错，实际上人心涣散。“

　　“那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出在……“蒙志远想了想，“出在明玉的管理方式上。她太强势了，容不下不同意见。当然，那些老员工也有问题，他们倚老卖老，不服管教。“

　　“所以这是一个双向的问题。“林尘道。

　　“对。“蒙志远点头，“所以我需要你——一个第三方的人，客观地分析情况，然后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林尘点点头，若有所思。

　　“蒙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如果我的评估结果是，问题不在苏总，而在团队呢？“林尘直视蒙志远的眼睛，“您会怎么做？“

　　蒙志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尘会这么问。

　　“如果真是那样……“他缓缓道，“那我会考虑调整团队结构。该换人的换人，该培训的培训。“

　　林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蒙志远不是那种偏袒一方的领导。

　　“还有第三个可能。“林尘道。

　　“什么？“

　　“问题不在任何一方，而在于……沟通方式。“林尘缓缓道，“苏总的方式没错，老员工们的想法也没错，只是他们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不到对方的立场。“

　　蒙志远沉默了。

　　“林顾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也许他们需要的的不是换人，也不是改变谁，而是找到一种能让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林尘道，“当然，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具体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蒙志远看着他，眼底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林顾问，难怪李建国对你评价这么高。“他笑了笑，“好，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你在公司有完全的自由，可以和任何人谈话，查阅任何资料。我会让小张配合你。“

　　“谢谢蒙总。“

　　“还有一件事。“蒙志远道，“关于明玉……她从小性格就比较要强，你要是觉得她不好沟通，可以告诉我。“

　　“苏总很强，但强得有道理。“林尘道，“而且，我觉得她的'强'，恰恰是她能在这个位置坐稳的原因。“

　　蒙志远笑了。

　　“说得对。“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林顾问，有事随时来找我。“

　　林尘也站起身，与蒙志远握手告辞。

　　走出办公室时，小张还在外面等他。

　　“林顾问，蒙总说让我配合您的工作。“小张笑道，“您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见谁，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你。“林尘想了想，“能帮我找一下销售部最近半年的业绩报表和人员结构吗？“

　　“没问题，我马上发到您邮箱。“

　　“另外……“林尘顿了顿，“能帮我约一下苏总吗？我想跟她聊聊这几天的观察。“

　　小张有些惊讶：“苏总？她……她最近很忙，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好，谢谢。“

　　告别小张，林尘走出公司大楼。阳光依然明媚，但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蒙志远是一个明理的领导，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对苏明玉的态度很微妙——既欣赏她的能力，又担心她的“强势“。这种矛盾的心态，让苏明玉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而那些老员工，比如赵东海，他们真正反对的是什么？

　　是苏明玉这个人？还是她代表的那种“不近人情“的管理方式？

　　林尘走在苏州的街头，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

　　“叮——“

　　手机又震动了。是李建国发来的消息。

　　【林顾问，听说您今天见过蒙总了？他怎么说的？】

　　林尘笑了笑，回复道：【让我放手做，完全的自由。】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那就好。对了，提醒您一句——蒙总虽然明理，但他毕竟是商人。对他来说，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无论您做什么，都要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林尘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利益。

　　商人最在乎的，当然是利益。

　　那么，苏明玉的“强势“，对蒙志远来说，是利还是弊？

　　答案很明显——业绩增长，就是利。团队矛盾，就是弊。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在不牺牲业绩的前提下，解决团队矛盾？

　　或者说，如何让苏明玉继续保持她的“强势“，同时又能让团队接受她的方式？

　　林尘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

　　“李经理，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林顾问客气了，请说。“

　　“您觉得，什么样的团队是最好的团队？“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问题……答案可多了。不过在我看来，最好的团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同时又能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说得好。“林尘道，“那您觉得，销售部现在的问题是，大家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是没有共同的目标？“

　　“都有吧。“李建国想了想，“老员工们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威胁了，新员工们觉得没有上升的空间。至于共同的目标……大家都是来赚钱的，但'赚多少'这个目标，似乎不足以凝聚人心。“

　　林尘点点头。

　　“谢谢李经理，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尘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销售部的问题，说到底是一个“定位“问题。

　　苏明玉把自己定位为“独裁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必须执行。

　　老员工们把自己定位为“被威胁者“——这个新来的总监迟早要换掉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反抗。

　　新员工们把自己定位为“旁观者“——这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而真正健康的团队，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定位为“参与者“——这个目标是我们共同的，我贡献我的力量，你贡献你的力量，我们一起实现它。

　　问题是，如何让这些人从“对立“变成“参与“？

　　林尘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小张发了一条消息。

　　【小张，麻烦帮我约一下苏总，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和她聊聊。】

　　很快，那边回复道：【苏总说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地点在她办公室。】

　　林尘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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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众擎公司，十二楼。

　　林尘准时来到苏明玉的办公室。门开着，苏明玉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客户我亲自跟进。……不用说了，就这样。“

　　她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苏总，看来不太顺利？“林尘走进办公室，在她对面坐下。

　　“老客户，想压价。“苏明玉揉了揉太阳穴，“谈了三个星期，还是谈不拢。“

　　“需要我帮忙吗？“

　　苏明玉看了他一眼：“你？你怎么帮？“

　　“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这个客户到底想要什么。“林尘道，“有时候，价格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觉得自己的需求没有被满足。“

　　苏明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顾问，你到底是做咨询的，还是做销售的？“

　　“都沾点边吧。“林尘笑了笑，“说回正题——今天约您出来，是想跟您聊聊这几天的观察。“

　　苏明玉的表情恢复了严肃：“请说。“

　　“这几天，我和销售部的几个人聊过了。“林尘道，“包括赵东海。“

　　“老赵跟你说了什么？“苏明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他说了很多。“林尘道，“但最核心的是一句——'她太硬了'。“

　　苏明玉冷笑一声：“他就这点出息。“

　　“苏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赵他们会觉得您'太硬'？“

　　“因为我要求高。“苏明玉道，“我不相信什么'差不多''慢慢来'，要么做到，要么走人。“

　　“那您觉得，老赵他们为什么还在公司待着？“

　　苏明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

　　“因为他们……习惯了？“她试探着回答。

　　“也许吧。“林尘道，“但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在乎这家公司。“

　　苏明玉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们真的不在乎，早就走了。“林尘道，“尤其是像老赵这样的老人，他们在行业里有一定资历，换个公司不是难事。但他们选择留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对公司有感情？“

　　“对。“林尘点头，“而您，是他们眼里的'外来者'——空降的销售总监，蒙总的红人，随时可能换掉他们的'威胁'。“

　　苏明玉沉默了。

　　“所以，他们的'对抗'，不是针对您个人。“林尘放缓了语气，“而是针对'可能被取代'这个威胁。“

　　“可我没有要取代谁。“苏明玉道。

　　“我知道，您知道。“林尘道，“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您越强势，这个威胁就越大。“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示弱？“苏明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认同。

　　“不是示弱。“林尘摇头，“是给他们一个信号——您不是来'取代'他们的，而是来'带领'他们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林尘竖起一根手指，“'取代'意味着他们会被淘汰，而'带领'意味着他们会一起变强。“

　　苏明玉若有所思。

　　“林顾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给他们一个机会。“林尘道，“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即使在新领导手下，依然有价值。“林尘道，“同时，也给他们一个机会，了解您的管理方式，不是为了'整'他们，而是为了'带'他们。“

　　苏明玉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林顾问，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是——“

　　“但是？“

　　“但是我做不到。“苏明玉坦白道，“我从小就是这样，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干脆不做。我不相信什么'慢慢来''慢慢培养'，我只相信结果。“

　　林尘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个女人，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她只是……不愿意妥协。

　　因为她的一生，都在与“妥协“做斗争。

　　妥协于母亲的偏心，妥协于家人的冷漠，妥协于命运的安排……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带着“不妥协“的执念。

　　而现在，林尘要她妥协？

　　“苏总。“林尘缓缓开口，“您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强硬'？“

　　苏明玉看着他。

　　“真正的强硬，不是所有人都听你的。“林尘道，“而是——即使有人不听你的，你依然能把事情做成。“

　　苏明玉愣住了。

　　“您现在的方式，是'强迫'他们听您的。“林尘继续道，“这不叫强硬，这叫独裁。真正的强硬，是您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要么跟上，要么离开。但同时，您要让他们明白，跟上您，他们会变得更强。“

　　苏明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顾问，你……“

　　“我只是说实话。“林尘笑了笑，“苏总，您的能力没人质疑。但一个领导者，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魅力。“

　　“魅力？“苏明玉皱眉。

　　“对，领导魅力。“林尘道，“让别人愿意跟随你的魅力，而不是被迫服从你的权威。“

　　苏明玉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林尘道，“给团队一个共同的目标，然后让大家看到——跟着您，他们能实现这个目标。“

　　“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林尘站起身，“您说要和大家'好好聊聊'，不是以命令的方式，而是以交流的方式。听听他们的想法，也说说您的想法。最重要的是——“

　　“什么？“

　　“让他们看到，您不是在'要求'他们，而是在'邀请'他们——邀请他们一起，把销售部做成全公司最好的部门。“

　　苏明玉看着他，眼底的防备终于完全消散了。

　　“林顾问。“她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林尘笑了笑，“对了，蒙总说给您放几天假，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需要休息。“苏明玉摇头，“不过……我需要时间想想你说的话。“

　　“那您慢慢想。“林尘走向门口，“对了，明天如果没事，我再来找您。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个具体的方案。“

　　“好。“

　　走到门口时，林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苏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您的'强硬'没有错。“林尘认真道，“但请记住——强硬不等于固执。能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是一种强大。“

　　说完，他不等苏明玉反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明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刘，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十点，销售部全体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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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尘走出众擎大楼时，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他知道，苏明玉会尝试改变。不是因为她妥协了，而是因为她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让人害怕，而是让人愿意跟随。

　　而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叮——“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更新：初识明玉】

　　【进度：5%→ 10%】

　　【提示：与苏明玉建立初步信任，好感度+5%】

　　【新任务触发：职场助力】

　　【目标：帮助苏明玉解决一次职场困境】

　　【奖励：抽取概率+5%】

　　林尘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10%，还远远不够。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苏州的街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苏明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