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京都，天地一色。

　　东宫坐落在京城之东，占地极广。红墙白雪，琉璃瓦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高大的朱漆大门前，两排侍卫身姿挺拔，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如鹰——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

　　林尘和范闲站在东宫门前，仰望这座恢弘的建筑。

　　“表哥，“范闲压低声音，“这座东宫，比范府气派多了。“

　　“毕竟是储君的居所。“林尘的目光扫过那些侍卫，心中暗自评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侍卫，应该是黑骑中的精锐，“不过，气派归气派，这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范闲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递上请柬，侍卫核实后，恭敬地引他们入内。穿过重重院落，踏过铺着红毯的回廊，来到一座宽敞的大殿前。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锦衣华服，谈笑风生。从衣着和气质来看，大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弟。

　　“范兄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人群中的郭保坤快步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白玉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郭兄。“范闲拱手行礼。

　　郭保坤笑着回礼，目光转向林尘：“这位就是林兄吧？上次诗会一别，听闻林兄才思敏捷，今日有幸相见。“

　　林尘也拱手行礼：“郭兄过奖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郭保坤热情地引着两人走向大殿中央，“这位是兵部尚书之子，李弘；这位是礼部侍郎之子，张文远；那位是……“

　　一圈介绍下来，林尘和范闲认识了七八个人。这些人中，有的神情倨傲，目光中带着审视；有的态度温和，笑容可掬；有的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各怀心思，一目了然。

　　其中，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人尤其引人注目。他约莫二十出头，长相俊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介绍时，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那位是谁？“范闲低声问郭保坤。

　　“哦，那是成佳岭，成大人的公子。“郭保坤压低声音，“他父亲是翰林院学士，在朝中很有声望。成公子自己也是太学的高材生，诗才不错。“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头。

　　“诸位，“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林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从后殿缓步走出。他面容温和，五官端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纹常服，虽然不是正式朝服，但那股皇家的气度却是掩盖不住的。

　　太子李承乾。

　　“见过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行礼。

　　“免礼，今日不是朝堂，不必拘谨。“太子笑着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在范闲和林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这就是范贤弟和林贤弟吧？久闻大名，今日终于相见。“

　　范闲和林尘再次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走上前来，亲自扶起两人，动作温和：“不必多礼。今日请你们来，只是想以文会友，聊聊诗词歌赋。来，入座吧。“

　　众人落座，太子坐在主位，范闲和林尘被安排在太子左手边——可见太子对他们的重视。

　　这个安排，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成佳岭的眼神尤其锐利，隐隐带着一丝敌意。

　　“范贤弟，“太子开口道，“前几日宫宴之上，你那首《秋词》让父皇赞赏不已。不知今日能否再赐佳作？“

　　范闲笑了笑：“殿下过奖了。那首词不过是偶有所感，算不上什么佳作。“

　　“过谦了。“太子说，“今日难得雅集，不如我们以雪为题，各作一首诗词，如何？“

　　“附议。“郭保坤率先响应。

　　“我也觉得可以。“其他人纷纷附和。

　　太子看向范闲和林尘：“二位贤弟觉得呢？“

　　“客随主便。“范闲说。

　　“那就以雪为题吧。“太子拍手，殿内的侍女们立刻奉上纸笔。

　　大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众人陆续完成作品。太子的侍从将诗词一一收起，呈给太子阅览。

　　太子一首一首地看，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看到郭保坤的作品时，他笑着说：“郭兄这首咏雪诗，写得不错。'北风卷地白云飞，胡天八月即飞雪'，颇有古意。“

　　郭保坤连忙起身行礼，脸有些红：“殿下谬赞，这是借用岑参的句子，非我原创。“

　　“借用得恰到好处。“太子笑道，又拿起下一首，“嗯，这首也不错……“

　　轮到成佳岭的作品时，太子仔细看了片刻，点头道：“成贤弟这首诗立意新颖，'雪落无声润万物，风来有迹拂千山'，颇有禅意。“

　　成佳岭起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多谢殿下夸奖。“

　　然后，太子拿起了范闲的作品。

　　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手中那张纸上。

　　“《江雪》？“太子念出题目，然后开始朗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读完，太子沉默了片刻。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成佳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这首诗确实不错，但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好诗。“太子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字，却道尽了孤独与坚守。范贤弟，这首诗是你自己写的？“

　　范闲点头：“是的。“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范贤弟的才华，本宫佩服。“

　　“殿下过奖了。“范闲谦虚地说。

　　这时，成佳岭忽然开口了：“殿下，臣有一事不明。“

　　“成贤弟请说。“

　　成佳岭看向范闲，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范兄这首《江雪》，确实写得极好。只是……臣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诗句，不知范兄是否有所借鉴？“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范闲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成兄说的是哪句？“

　　成佳岭沉吟片刻，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两句，意境与古人柳宗元的诗作颇为相似。臣只是好奇，范兄是否读过柳宗元的作品？“

　　这是一个刁钻的问题。

　　如果说读过，那就有抄袭的嫌疑；如果说没读过，那又显得孤陋寡闻。成佳岭这是在给范闲挖坑。

　　范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成兄好眼力。不过，柳宗元是唐代诗人，他的作品我确实读过。至于这两句……“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说，这是我梦中偶得，成兄信吗？“

　　“梦中偶得？“成佳岭冷笑，“范兄这话，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在范闲和成佳岭之间来回游移。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范闲不慌不忙，继续说：“成兄不信，那也无妨。诗词之道，贵在传情达意。至于灵感从何而来，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诗能否打动人心。“

　　“可是……“

　　“成兄，“郭保坤忽然插话了，“范兄的诗能打动殿下，这就够了。至于灵感来源，何必追根究底呢？“

　　成佳岭转头看向郭保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郭保坤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他也不好发作。

　　“郭兄说得对。“太子终于开口了，“诗词之美，在于能引起共鸣。范贤弟这首《江雪》，确实打动了本宫。这就足够了。“

　　成佳岭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点头：“臣明白了。“

　　太子笑了笑，又拿起了林尘的作品：

　　“《鹧鸪天·咏雪》

　　昨夜飞琼入画楼，清晨玉树满城幽。

　　不知天上谁人碎，错把银河万斛流。

　　风细细，雾悠悠，银装素裹裹江洲。

　　此时此景难为赋，且把清尊对白头。“

　　太子读完，眼中露出赞赏：“林贤弟这首词，意境深远。'不知天上谁人碎，错把银河万斛流'，这句想象奇特，很是巧妙。“

　　林尘起身行礼：“殿下过奖了。“

　　“二位贤弟不必过谦。“太子笑着摆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喝酒。“

　　侍女们为众人斟酒，太子举杯：“今日雅集，诸位尽兴。来，干杯！“

　　“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殿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太子忽然对范闲说：“范贤弟，本宫听说你从小在澹州长大？“

　　“是的。“范闲点头。

　　“澹州偏远，能教出贤弟这样的人才，实属不易。“太子说，“不知贤弟在澹州，都读过哪些书？“

　　范闲微微一笑：“回殿下，臣读过经史子集，也读过一些杂书。澹州虽然偏远，但书籍还算齐全。“

　　“杂书？“太子来了兴趣，“比如呢？“

　　“比如……“范闲想了想，“《红楼梦》、《水浒传》这些。“

　　太子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掩饰过去：“这些都是好书。不过，《红楼梦》似乎市面上很少见？“

　　“家中有藏书。“范闲说。

　　原来如此。太子心中了然——范府确实有些不一般的藏书。

　　“林贤弟呢？“太子转向林尘，“不知贤弟读过哪些书？“

　　“臣和范闲兄差不多，“林尘说，“也是经史子集加上一些杂书。“

　　“原来如此。“太子笑了，“二位贤弟志趣相投，难怪关系如此之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显然，他在观察两人的关系。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太子的用意。

　　“殿下，“范闲忽然说，“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贤弟请说。“

　　“诗词歌赋，固然是一种雅趣。“范闲说，“但臣在想，除此之外，人生还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

　　太子微微一愣，没想到范闲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说：“贤弟问得好。人生所求，因人而异。有人求权，有人求财，有人求名，有人求利。但本宫以为，最重要的，是求一个'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范闲若有所思。

　　“对。“太子说，“无论做什么，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坦荡地面对自己，面对天下。“

　　林尘插话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有时候，无愧于心和达成目的，似乎很难两全。“

　　太子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林贤弟果然是聪明人。没错，两者往往难以兼得。但关键在于，你愿意为了什么而妥协，又愿意为了什么而坚持。“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范闲和林尘都沉默了。

　　“二位贤弟，“太子忽然压低声音，“本宫说句实话。父皇对你们很重视，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希望你们明白本宫的意思。“

　　范闲和林尘心中一凛。

　　“多谢殿下提醒。“范闲说。

　　“不必客气。“太子笑了，“本宫欣赏你们二位的才华，也希望能和你们成为朋友。将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话表面上客气，实则是在拉拢。

　　“多谢殿下。“范闲和林尘再次行礼。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在座的各位权贵子弟都在观察太子对范闲和林尘的态度，显然在评估该不该靠近他们。

　　成佳岭的目光不时扫过范闲和林尘，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也有警惕。

　　又过了一会儿，太子起身：“诸位，本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失陪了。你们继续畅饮。“

　　“恭送太子殿下。“

　　众人起身行礼，太子在侍从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殿。

　　太子一走，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范兄，“郭保坤凑过来，“刚才太子殿下对你和林兄很是看重啊。“

　　“只是客套罢了。“范闲淡淡地说。

　　“不不不，“郭保坤摇头，“太子的性格我很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人这么客气。看来范兄和林兄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但也有几分真诚。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他们已经被贴上了“太子一党“的标签，至少在其他人的眼里是这样。

　　但这恰恰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这时，成佳岭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范兄，“他笑着说，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讽刺，“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范兄见谅。“

　　“成兄客气了。“范闲也笑了，“诗词之道，本来就是见仁见智。成兄有不同意见，很正常。“

　　“范兄大度。“成佳岭说，“不过，在下还有一事好奇。范兄在澹州长大，想必对京都的文坛不甚了解吧？“

　　这话明显是在质疑范闲的资格。

　　郭保坤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林尘拦住了。

　　林尘微笑着说：“成兄此言差矣。诗词之道，贵在天性，与身在何处无关。更何况，范兄在澹州也博览群书，对京都文坛并非一无所知。“

　　“哦？“成佳岭看向林尘，“那林兄呢？林兄也是澹州长大的？“

　　“不错。“林尘点头。

　　“那林兄对京都文坛有何见解？“成佳岭追问。

　　林尘想了想，说：“京都文坛，人才济济。但恕我直言，有些人过分追求形式，反而忽略了诗词的本质。“

　　“你什么意思？“成佳岭的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林尘依然微笑，“好的诗词，应该发自内心，而不是为了炫耀技巧或攀比高低。成兄以为呢？“

　　成佳岭沉默了片刻，最终冷笑一声：“林兄高论，在下受教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个人……“郭保坤摇了摇头，“成公子平日里就自视甚高，今日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随他去吧。“范闲淡淡地说。

　　又聊了一会儿，宴会上的人陆续告辞。范闲和林尘也起身离开。

　　走出东宫大门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西下，将东宫的红墙染成了金色，雪地反射出金红色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表哥，“范闲忽然说，“太子这个人，不简单。“

　　“是啊，“林尘说，“他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心思很深。他对我们的态度，既欣赏又警惕，还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那个成佳岭也不简单。“

　　“嗯，“林尘点头，“他针对我们，不完全是个人恩怨。很可能有人在背后指使。“

　　“你是说……“

　　“太子、二皇子，或者其他什么人。“林尘说，“他们都在评估我们，看我们值不值得拉拢，或者值不值得打压。“

　　范闲苦笑：“我们好像成了抢手货？“

　　“也可以这么说。“林尘笑了，“不过要小心，被抢着要，有时候也意味着会被抢着毁。“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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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府西厢院，夜色降临。

　　范闲又提着酒来了，这次还有几碟小菜。他把酒菜放在石桌上，自己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尘问。

　　“我在想那个成佳岭。“范闲说，“他刚才那样针对我，到底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都有。“林尘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嫉妒是肯定的，他自视甚高，见不得别人比他优秀。但同时，他可能也在替别人试探我们。“

　　“替谁？“

　　“可能是二皇子。“林尘说，“据我所知，成佳岭的父亲和二皇子关系不错。“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林尘说，“不管谁试探，我们保持本色就好。该藏拙时藏拙，该展露时展露。“

　　“表哥，“范闲忽然笑了，“你说得头头是道，但我总觉得你心里也在犯嘀咕。“

　　林尘一愣，然后笑了：“被你看出来了。“

　　“是啊，“范闲说，“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在摸索。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真的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吗？“

　　“能。“林尘肯定地说。

　　“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有优势。“林尘说，“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的知识储备，还有我们对彼此的信任，这些都是优势。“

　　范闲点头：“说得也是。“

　　“而且，“林尘继续说，“别忘了，我们还有系统。“

　　提到系统，范闲的眼睛亮了：“对啊，差点忘了。表哥，你的系统最近有什么新提示吗？“

　　林尘想了想，说：“系统提示要谨慎行事，但也说我们的进度在加快。只要按部就班，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范闲举起酒杯，“敬系统。“

　　“敬系统。“林尘也举起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暖的。

　　夜深了，雪又开始下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落下的声音。

　　“表哥，“范闲忽然说，“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那个成佳岭。“范闲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拉拢他，还是打压他？“

　　林尘沉默了片刻，说：“都不用。“

　　“什么意思？“

　　“让他自己选。“林尘说，“如果我们主动拉拢他，他会觉得我们有所求。如果我们打压他，他会记恨我们。不如让他自己观察、自己判断，最后自己做决定。“

　　“如果他选了别人呢？“

　　“那也无所谓。“林尘说，“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时间会证明一切。成佳岭虽然有缺点，但他并非不可救药。只要他不主动为敌，我们也不必针对他。“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头：“表哥说得对。不过，我感觉这个人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那就等他来了再说。“林尘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是。“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灯火昏黄温暖。

　　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相互扶持，艰难前行。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但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也有系统。

　　而且，他们正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表哥，“范闲忽然说，“我想再去一趟庆庙。“

　　“去见那位姑娘？“

　　“嗯。“范闲点头，“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我想弄清楚，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

　　林尘沉思片刻，说：“可以。但要小心，那位姑娘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我知道。“范闲笑了，“所以我想请表哥陪我一起去。“

　　“好。“林尘点头，“明天我们一起去。“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的灯火熄了，两个年轻各自回房。

　　但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