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到记忆
箱子里,一个毛线织的耳机套松松垮垮地躺着,旁边是一个印着卡通猫的马克杯,杯沿上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茶渍,下面压着几本翻得卷边的配音剧本。
苏银尘一样样拿出来,指尖拂过那些旧物。耳机套的毛线很柔软,马克杯的把手有些松动,剧本的空白处,用红笔密密麻麻地记着台词的节奏和情绪标记。
这些东西,倒是和日记里那个逐渐崩溃的人不太搭。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稍大的箱子。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原主追星的东西。
一条印着官桥雨头像的围巾,几本官桥雨推荐诗集还有一沓用皮筋捆着的信件,信封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苏银尘拿起一封信,抽出信纸。字迹是清秀的行楷,内容是朋友间的日常问候,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平静的、安稳的幸福。
“……银尘,你上次说的那个角色我看了,真好,你配得真好。就像那个角色活了过来一样。你总是能把别人的故事讲得那么好,真为你高兴……”
信的末尾,署名是一个叫“阿和”的人。
苏银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沉思,这个阿和又是谁?信上的小太阳又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个箱子里大部分都和自己有关,难道这人和自己有联系?
他把原主和这个阿和的信都读了一遍,发现信里有提过“新日”这个药物,原主应该是有查过相关资料,对这种新型药物的使用有些犹豫,而阿和的回信却在鼓励原主接受新药物。
之后又是其他话题,但关于药物,病情的话题并没有结束。
原主说,每次看到录音棚里刺眼的灯光,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头脑发晕,每次走出棚子时,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一闪而过的、模糊的人影。
原主把这些都写信告诉阿和,文字里透露着满满不安和困惑。
“……你说你看到窗户上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大概是外面的树影吧,或者只是眼睛太累产生的错觉。
我查过,‘新日’能帮你把这些‘错觉’清理干净,就像擦掉玻璃上的雾气,让你看得更清楚。别怕,吃一粒,睡个好觉,明天就好了。”
看阿和的话语,苏银尘能感受到,他在鼓动原主使用“新日”这个药物。所以,为什么?难道这个药物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银尘决定再看看,目前已经确定了这个阿和很有问题。
“……银尘,你信里说最近‘不对劲的东西’少了,只是偶尔会觉得眼前发白,像蒙了一层纱?这很好,说明你的精神在‘沉淀’,你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被‘新日’安抚下来。”
“安抚,吗……”苏银尘冷笑一声。
阿和想要的结果,不是消除原主头脑里的想法,而是用“新日”一点点地让原主习惯幻觉的存在。
而原主那些轻微的、被反复告知“不要紧”的幻觉,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了彻底的深渊。
最后一封是原主没寄出的信,
这封信只有信纸没有信封。
而信纸上的字迹,扭曲、凌乱,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灵魂深处抠出来的。
信里面的内容断断续续的
什么它来了。
什么‘红兔子’。
什么徽章。
虽然乱,但是能感觉到原主当时这这封信的崩溃。
不过这么一来,他又多了个问题,红兔子是什么东西?他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怎么搞明白这么多问题!
苏银尘叹了口气,将信件一一收好,指尖无意间触到信堆最底下一个硬质的小方盒。
这又是什么?他心中微动,将盒子取出。入手轻巧,分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中,柔软的鹅黄色丝绒垫子上,静静卧着一枚勾玉模样的吊坠。
那玉质温润,色泽介于青白之间,隐隐透出一抹暖黄,宛如凝固的月光。勾玉的弧度流畅而优美,末端尖锐,却不见丝毫锋芒,反而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一条细细的银链盘绕在旁,链身精致,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银尘的呼吸不由一滞,指尖悬在吊坠上方,微微颤抖。这个是不是就是他原来的那个?
随即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从玉中散发出来,那气息熟悉又陌生。
他缓缓拿起吊坠,玉的凉意透过指尖,瞬间传遍全身,却又在触及心脏的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这玉
“这是……”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玉的内侧,那里似乎刻着极细小的纹路。他凑近细看,才发现那并非花纹,而是一个字——一个笔画古朴的文字。
“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个字,这个玉,这股熟悉的气息!
这就是他之前带的勾玉吊坠!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银尘疑惑,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似乎有什么被触动,大量的记忆涌进脑海,疼得苏银尘忍不住倒地蜷缩,但握着勾玉的手没有松开。
这些记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特质。它们并非以第一视角的亲身体验涌入,而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以全然冷静的第三视角展开。
仿佛在事件发生时,始终存在着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冷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一开始的记忆是从他还是官桥雨开始。
官桥雨被他的经纪人半推半就地引入了这个名流云集的宴会,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芒刺眼而冰冷,衣香鬓影间浮动着虚伪的客套与暗流涌动的欲望。
官桥雨脸上挂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记忆的画面快速切换。官桥雨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踉跄着躲进了一个隔间。
他扶着冰冷的洗手台,呼吸急促,眼神开始失焦,显然,他被下了药。药效发作得很快,他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意识在眩晕与恐惧中迅速沉沦。
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那个“旁观者”也受到了药物气息的影响,或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存在感。苏银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这个僻静的角落。那人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轻易地将昏迷不醒的官桥雨打横抱起,迅速而隐秘地离开了宴会。
接下来的记忆,更是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与怪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