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回来的第三天，陈默在阁楼里发现了一封信。

　　不是林衍写的。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陈默。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字迹很陌生，但工整有力：

　　“陈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或者换一种说法——我回到了我该在的地方。

　　我是林远山。

　　这封信，我托人转交给你。如果林晓回来了，就交给你；如果她没回来，就烧掉。

　　她回来了，对吗？

　　我知道你会做到的。因为你身上有光，有晚晚的光，有林衍托付的光。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林衍临终前，我去看过他。他拉着我的手说，哥，我不在了之后，你帮我看着他们。那些孩子，那些投影，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我答应他了。

　　所以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看着你们。看着你救她，看着她活过来，看着苏城失忆，看着林晓回来。

　　我看着，也护着。

　　界域守护者那边，我替你们挡下了。我用林衍留下的笔记，跟他们谈了一个条件——你们这些人的存在，不干涉，不追查，不处理。代价是，我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再也不回来。

　　我答应了。

　　所以这封信，是告别。

　　别找我。找不到的。

　　替我告诉他们——晚晚，晓晓，还有那个叫苏城的年轻人——我在那边，很好。

　　替林衍活着。

　　替他看这个世界。

　　看你们活着。

　　林远山

　　绝笔”

　　陈默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林远山走了。

　　用自己换他们的平安。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封信上。

　　照在“绝笔”那两个字上。

　　他想起那个站在墓前的老人，佝偻着背，看着林衍的墓碑。

　　想起他说“她活着，就够了”。

　　想起他握着怀表，贴在胸口。

　　原来他一直在。

　　一直在看着，一直在护着。

　　用最后的时间，替他们挡下了一切。

　　陈默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阁楼，走回家。

　　客厅里，林晓正在和小光下棋。苏城坐在旁边看着。两个苏晚在厨房里忙。

　　他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

　　林晓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她。

　　林晓接过来，展开。

　　她看得很慢。

　　看到一半，她的手开始发抖。

　　看到最后，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她的声音发颤，“他走了？”

　　陈默点点头。

　　林晓低下头，盯着那封信。

　　“界域守护者……”她喃喃说，“他替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小光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陈默。

　　“叔叔，怎么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人替我们挡下了一些事。他走了。”

　　小光眨眨眼：

　　“去哪儿了？”

　　陈默想了想。

　　“回家。”他说，“他自己的世界。”

　　小光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林晓的手。

　　林晓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握紧。

　　那天晚上，陈默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我们能做什么吗？”

　　陈默摇摇头。

　　“他说别找。找不到的。”

　　她——那个世界的她——靠在他肩上。

　　“他……是替林衍看着我们的吧？”她轻声说。

　　陈默点点头。

　　“他说，替林衍活着，替他看这个世界。”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

　　“林爷爷，我们很好。”

　　窗外，月光很亮。

　　像有人在看着。

　　那天夜里，陈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海边，海水是灰蓝色的，和星港市的一样。

　　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背挺得很直——林衍。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林远山。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海。

　　陈默走过去。

　　林衍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和以前一样——苍老的，疲惫的，但眼睛亮亮的。

　　“来了？”他问。

　　陈默点点头。

　　林远山也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那天在墓前一样——淡淡的，但很真。

　　“那封信收到了？”他问。

　　陈默点点头。

　　林远山笑了笑。

　　“那就好。”

　　林衍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她好吗？”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谁。

　　“好。”他说，“她活了。用林晚的身体。”

　　林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陈默从没见过——像放下了什么，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晚晚……”他喃喃说，“你还在。”

　　林远山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他说，“该回去了。”

　　林衍点点头，看着陈默：

　　“替我们活着。”

　　陈默的眼眶酸了。

　　“我会的。”

　　两个人转过身，往海里走。

　　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光路。

　　他们走进去。

　　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最后消失在光里。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

　　然后他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苏晚在旁边，还在睡。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温的。

　　软的。

　　真的。

　　他在心里叫她。

　　她出来了——那个世界的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床边，看着他。

　　“做梦了？”她问。

　　陈默点点头。

　　“梦见林衍和林远山了。”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他们好吗？”

　　陈默想了想。

　　“好。”他说，“他们在一起。”

　　她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温柔的，暖暖的，像春天的阳光。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陈默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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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真相剖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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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后记】

　　各位读者，《共界沉默》第二卷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一卷里，陈默面对了更多的真相——林衍和林远山的兄弟关系，林晓的身世，那个世界的苏晚的哥哥苏城，以及“复活”的可能性。

　　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林远山走了，用自己的离开换来了他们的平安。但他走之前，替他们挡下了界域守护者。

　　林晓回来了，用林晚的身体，从四十年前的裂隙里走出来。

　　苏城失忆了，但他记得感觉，记得汤的味道，记得妹妹的温暖。

　　两个苏晚终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用原来的脸，一个用哥哥的身体。

　　小光有了家，有了哥哥姐姐，有了每天等他回家的叔叔。

　　生活还在继续。

　　虽然挤，虽然乱，虽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活着，在一起，就够了。

　　第三卷，陈默将面对新的挑战。界域守护者虽然被林远山挡下了，但他们真的会就此罢休吗？苏城的记忆能恢复吗？林晓会用林晚的身体活下去吗？两个苏晚之间，会不会有新的问题？

　　敬请期待第三卷：《界域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