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陋巷寓所,方欲就寝,忽闻剥啄声甚急。启扉,见日间破庙所见徐姓少年与许鸿立于门外,神色凝重。少年拱手道:“白日唐突,未通姓字。某徐庶,字元直。这位许兄,益成其字。夤夜造访,实有要事。”
念延入,徐庶目视案上蔡琰书卷,径问:“足下与司马防,何所渊源?”念曰:“受雇绘图,权换升斗,别无深契。”徐庶颔首,自怀中出玄铁令符一枚,置诸案上。念就灯观之,赫然正是三宝剑纹,与先君所藏剑珥一般无二!
“此三宝阁信符也。”徐庶正色道,“阁肇自光武,职司暗察四方,制衡豪右,翼护汉祚。中叶以降,朝纲弛废,阁遂潜形。及黄巾蜂起,残众复振,暗结志士,以图非常。近得密报,洛中现‘三宝遗嗣’,身系秘要,董卓鹰犬已嗅其迹。吾等奉命,需于西凉兵闭锁九门之前,寻获此人,护出险地。”
许鸿拊掌曰:“吾师亦接相似羽书,派吾应此召!”
念闻之,心潮翻涌。忽忆父临终,握己手,气若游丝,断续言:“匣底……诏……罪己……”当时不解,今联想三宝阁、密诏诸语,如电光石火,照彻迷雾。莫非先君所言“匣底”,非仅藏剑之匣,更喻关涉社稷之秘匮?
正思虑间,徐庶忽指念所绘李肃车骑图,问:“此处铜驼街角,石兽口中,汝可见异状?”念细观之,果见图中一西凉兵下马,似有投递之举。徐庶冷笑:“此太平道旧日传讯之法。董卓军中,竟有通黄巾余脉者,其事诡谲。”
语未竟,忽闻远处呐喊震天,火光冲霄,映窗牖皆赤。许鸿跃至院中观瞧,回报曰:“似是吕布屯营处哗变!金铁交鸣,杀声大作!”
三人相顾,皆知洛阳大变在即。念猛省,急启箧笥,取出自兰台废墟所得《史记》残卷。就灯烛透视楮纸夹层,果见薄绢若隐。以水汽熏蒸,缓缓展之,绢上竟以秘写药液书就诏文一道,首句惊心:“朕以不德,承嗣鸿业,而委任阉宦,荼毒忠良……”
此正是先帝刘宏临终密诏,附“三宝遗策”名单,而念之名,竟在其列,旁批小字:“颍川陈寔子念,守剑人嗣。”
窗外,烈焰焚天,洛阳已陷鼎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