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堂在天武圣城最高处，比真传弟子的洞府还要往上。叶凡沿着石阶爬了一刻钟，才看见一座用黑色巨石垒成的大殿。

　　大殿没有匾额，只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战”字。那字笔锋凌厉，看一眼就像有刀劈过来。

　　叶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荡荡的大殿，地上铺着青石，四面墙壁上刻满了战斗场景的浮雕。有人在挥拳，有人在踢腿，有人在用兵器，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叶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但叶凡注意到，他的脚边放着一把刀。

　　刀没出鞘，但那股凛冽的刀意，隔着十步远都能感觉到。

　　“周元让你来的？”老头头也不回地问。

　　叶凡抱拳：“是。”

　　老头转过身。他的脸上皱纹堆叠，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把刀锋。他上下打量了叶凡一眼，忽然笑了。

　　“先天中期，来战堂干什么？”

　　叶凡说：“为真传选拔做准备。”

　　老头点点头：“周元那小子倒是会做人情。”他指了指大殿中央，“站那儿。”

　　叶凡走到大殿中央站好。

　　老头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伸手，一掌拍向他胸口。

　　叶凡下意识侧身让过，烈火掌第一式迎上去。

　　老头不躲不闪，那一掌拍在叶凡的掌心上。

　　嘭！

　　叶凡连退五步，手臂发麻。老头纹丝不动，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反应不错，掌法也行。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掌，我要是真想打你，你已经死了。”

　　叶凡稳住身形，抱拳：“请前辈指点。”

　　老头说：“你的拳法掌法都练得不错，步法身法也够用。但你不懂气势。”

　　他走到叶凡面前，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但叶凡觉得像有一座山压过来，胸口发闷，呼吸都困难了。他下意识往后退，老头的手已经搭在他肩上。

　　“别退。”

　　叶凡咬着牙站住，额头冒汗。

　　老头收回手，看着他：“这就是气势。宗师境和先天境最大的区别，不是真气量，是意志。宗师的意志能化为实质，压制对手。你连这个都扛不住，真传选拔第三轮，第一招就得趴下。”

　　叶凡深吸一口气：“怎么练？”

　　老头走到墙边，指着那些浮雕说：“这些画，是我年轻时刻的。每一幅都是一个宗师级对手的杀招。你盯着看，看久了，自然能感受到里面的气势。”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得提醒你，看这东西有风险。扛不住的话，轻则吐血，重则伤神。你自己掂量。”

　　叶凡走到第一幅浮雕前，盯着看。

　　那幅画刻的是一个挥拳的人，拳头上带着一股猛烈的气势，像是要破墙而出。叶凡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他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才没摔倒。

　　老头在旁边看着，笑了：“这就扛不住了？”

　　叶凡咬了咬牙，又站回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看整体，只盯着那个拳头看。那股气势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脑门上。叶凡咬着牙，硬扛。

　　一刻钟后，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但他没退。

　　一个时辰后，叶凡从战堂出来，腿都是软的。

　　老头送他到门口，扔给他一块铁牌。

　　“拿着。每天来，把这三十六幅画都过一遍。什么时候能站着看完，什么时候算过关。”

　　叶凡接过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战”字，和门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别谢我。你要是扛不住死在里面，我可不负责。”

　　说完，他关上了门。

　　叶凡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石门，忽然笑了。

　　这老头，嘴上狠，心不坏。

　　接下来十天，叶凡每天去战堂报到。

　　第一天，他只看完三幅画就撑不住了。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他扶着墙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第二天，五幅。

　　第三天，七幅。

　　第四天，他扛到第十幅的时候，忽然觉得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气势，没那么可怕了。

　　不是气势变弱了，是他变强了。

　　第十天，叶凡站在第三十六幅浮雕前，盯着上面那个持刀的人影。

　　那幅画刻的是一个人挥刀劈下，刀光凌厉，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叶凡盯着看了很久，那股气势像浪潮一样扑过来，一下，两下，三下……

　　他站着，没退。

　　等那股气势退去，叶凡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见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眼里带着笑意。

　　“行了，算你过关。”

　　叶凡抱拳：“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扛过来的。”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拿着。这是战堂的基础功法，叫《战意诀》。回去好好练，能帮你把意志凝实。真传选拔的时候，至少不会被宗师的气势压趴下。”

　　叶凡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战意者，不屈之志也。心不死，则战不休。”

　　他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收好册子。

　　“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老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叫我老刀就行。”

　　晚上回到洞府，叶凡把《战意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功法不复杂，核心就是一句话：凝意志，化气势。没有具体的招式，就是靠观想和打坐，一遍一遍地磨自己的心志。

　　叶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试着按照功法里的法门，在脑子里观想自己站在战场上，四面都是敌人，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一开始，那些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心里慌，想跑。但他咬着牙没动，站在原地，一拳一拳地打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额头全是汗，但心里是踏实的。

　　叶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真传选拔，后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颗凝气丹，又摸了摸那本《战意诀》。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