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公馆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沉穿过前院，主楼里已是灯火通明，佣人正在摆饭。
满满一桌。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盅老火靓汤。白米饭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沉坐下，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吃。
林晚秋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夹菜，看着林沉狼吞虎咽的模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沉嘴里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他是真的饿了。
自从习武以来，饭量一天比一天大，以前吃一碗就饱，现在三碗打底才勉强吃个八分饱。
林晚秋说这是正常现象，练武消耗大，吃得多才长力气。
换作以往，这一桌菜够他吃个半时辰。
但今天不一样。
林沉怀里揣着那本《禅心明镜功》，心里头像有猫爪子在挠。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内功心法。
前世武侠小说写了那么多，什么丹田气海、经脉周天，编得一套一套的。真轮到自个儿练，还真是头一遭。
哪能不急？
林沉扒饭的速度快起来。
一碗，两碗，三碗……
佣人端着托盘过来，正要上下一道菜。
林沉放下碗筷。
“吃饱了。”
话毕，他迅速起身。
“姐，我先回房了。”
林晚秋坐在对面，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鱼肉。
抬眼看向自家弟弟，那副猴急的模样，心里有点事儿全写在脸上。
“去吧。”
林沉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几乎要飞奔起来。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第一次拿到武功心法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饭也顾不上吃，觉也顾不上睡，捧着本册子翻来覆去看，恨不得一夜之间就练成绝世高手。
年轻人，都这样。
林晚秋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她侧头对一旁的佣人说。
“晚上厨房莫要关火。”
佣人愣了愣。
“大小姐，可是要熬汤？”
“嗯。”林晚秋说，“去熬一锅鸡汤，备着。”
佣人点头，退了下去。
……
二楼，林沉关上房门。
林沉走到窗前，借着月光翻开那本册子。
《禅心明镜功》。
他翻到第一页。
第一式：韦驮献杵。
图示上画着一个小人，双手合十，两脚与肩同宽，目视前方。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注释——
此式重在调息。
呼吸需深、长、匀、细。
一呼一吸之间，意守丹田。
身要松，心要静，气要顺，不可强求，不可急躁，切记切记……
林沉看完，把册子放在桌上。
他照着图示站好。
双手合十，两脚与肩同宽，目视前方。
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
几个循环过后，林沉发现不对劲了。
动作是简单不假，但要做到如标注的那般自然，那就有点难了。
首先呼吸要深长匀细，就不能有半点急促。要保持自然呼吸节奏的同时，身体还得放松，不能僵硬。
他一动，要么呼吸乱了，要么身体僵了。
再试。
不行。
又试。
还是不行。
林沉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想起天海大师白天说的话——初学时，不必强求气感。先把呼吸调匀，把姿势坐正。
现在看来，光是“呼吸调匀”这四个字，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沉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试了多少次。
终于，有那么一次，他感觉呼吸顺了，身体也松了。
就在那一瞬间，小腹那里，丹田所在，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非常微弱。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在皮肤底下轻轻划过。
林沉心头一跳。
气感？
他稳住呼吸，不敢动。
那丝线似的热流又出现了，从丹田位置缓缓升起，沿着胸口往上走，走到肩膀，又慢慢散开。
很短，只有几息时间。
然后就没了。
林沉睁开眼，擦了把眼角的汗。
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个时辰过去。
林沉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床上。
浑身酸痛。
肩膀酸，后背酸，大腿酸，连手指头都酸。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原来练内功这么累。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那些得道高僧，动不动就坐禅几日几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合着那不是坐禅，纯是练功练出来的定力。
林沉闭上眼，放松身体。
瘫了一会儿，他忽然愣住了。
体内那股热流，还在。
那股气息虽然比练功时弱了很多，但确实还在，像一条极细的小溪，在他身体里缓缓流淌。
流过肩膀，肩膀的酸胀就轻一点，流过腰背，腰背的酸痛就淡一些。
林沉顿时欣喜不已。
这就是内功？
太神奇了。
他心念一动，识海里浮出金色光幕。
【姓名：林沉】
【修为：定桩】
【武技：枪术（小有所成）混元桩（小有所成）】
【心法：禅心明镜功（初窥门径）】
初窥门径。
林沉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再一看，心法后头还有一段小横条，是熟练度进度条。只见那进度条正一点一点往前挪。
虽然慢，但确实在动。
林沉愣了。
之前练枪，练混元桩，都是只有正儿八经锻炼的时候熟练度才会增长。
现在修炼心法，哪怕没有刻意修炼，熟练度也在自动增长？
虽然比正经练的时候慢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林沉心情大好。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
果然，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有系统辅助推演，心法全自动修行，这武道之路，不是一马平川？
正美着呢。
咕——
肚子叫了。
林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
晚饭可是吃了三、四碗饭，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练功一个多时辰，又是站又是蹲的，汗出了好几身，消耗确实大。
这个点，厨子应该已经歇了吧。
林沉坐起来，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门外，一缕香气飘了进来。
很香。
是鸡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