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叶家坳 三(4k大章求追读)
叶勇还要主持大局。
他得安排伤员救治,安抚死者家属们,以及准备下一轮的防守。
临走前,叶勇还提醒陆有和刘胜。
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毕竟他们俩,不是叶家坳的人,能为叶家坳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这一点显而易见。
他虽然觉得求援是有希望的。
但自身,已经抱有死志了。
叶勇安排张老七,带陆有三人,前往地道。
几人打着火把进入。
一路上,刘胜在估算自己上浮换气的距离。
并与陆有约定动手的时间。
叶奇也跟着来了。
她心里明白,如果命不好,这可能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刘胜了。
想起了过往这段时间的相处。
先是失手把人打晕了,然后对方不计前嫌,还请自己吃肉。
每天还带点干枣、葡萄干给自己。
此时,她内心有所触动。
想到刘胜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儿家。
这次不说,后面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叶奇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刘胜,我……”
然后她就看到,刘胜开始脱衣服了。
叶奇脸腾地红了,后退半步,惊恐问道:“你干嘛?”
刘胜一脸懵逼:“脱衣服啊,不然我穿着衣服,怎么在沙子里游过去……”
眼见刘胜越脱越往下,叶奇转身就跑出去了。
刘胜一脸懵逼。
陆有见两人互动,抿嘴一笑。
他阻止了正要涂磨皮膏的刘胜,并把药膏收走:
“师弟,入门以后有皮膜,就不能再涂磨皮药膏了,会伤到已经成型的皮膜。”
原来,张天行虽然改良了阎氏磨皮法。
但核心药理,和旧法还是一样的。
旧法是进入磨皮境,皮膜成型,就不能再泡药液,新法就是不能再涂磨皮膏。
过犹不及。
后续磨皮境修习,必须直接用皮膜接触沙粒、甚至细石。要是皮膜破损了,就涂上伤药恢复,然后再重复之前的动作。
如此循环,皮膜方能日趋坚固。
现在手头也没带伤药,只能咬牙撑过去了。
“行。”
刘胜也没多犹豫。
反正是师祖改良的。
照做就完事了。
他把衣服打包,用弟子服做包裹,提在手中。
虽然这样可能会降低游动速率。
但考虑到,出了沙海,自己还是不能裸奔的,更何况义军那边,也认八极馆的弟子服。
就带上了。
刘胜和陆有,最后一次,约定好了出手时机。
等到陆有出去一段时间。
刘胜预估,他应该到了寨门位置。
这才深吸一口,地道中满是土腥味的浊气,一头钻入流沙之中。
一接触流沙。
刘胜表皮就感受到了,比之前修习时,多得多的粗砺感。
无数大小不一的粗糙沙粒,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摩擦、剐蹭着皮肤。
失去了药膏形成的那层薄膜后,虽然已进入磨皮境界,多出的这层浅灰色皮膜,对皮肤的防护效果,毕竟没有之前的药膜那么好。
不过好在有了皮膜,自己对周遭沙子流动、震动更加敏感了。
一会儿应该能感知到,哪里是相对安全的,才好游上去换气。
刘胜一边向前,一边斜向上。
不多时,就游出了几丈之外,离地面也不到一丈了。
通过自身皮膜感应。
刘胜已经隐约听到上面的人声。
然后是,一道尖锐的飞刺破空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声响,马匪吼叫、兵刃出鞘、战马嘶鸣。
有马匪惊呼“有刺客,保护银首!”
刘胜就知道,大师兄估计还是担心自己,稍微提前一点制造混乱了。
刘胜趁着空隙,接近沙面。
以自己能控制的最小动静,偷偷将脸表层伸出沙面,贪婪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嗯?”
在马上,才遭遇刺杀的银首羊头人,
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他头都没回,只是将手中转经筒,向后掷出。
刘胜本打算观看一圈,确认方向。
转头瞬间,就看见,一个铜制的转经筒,飞速朝他砸来。
吓得他赶忙,一下又扎进了沙地之下,奋力向下游了一丈有余。
“轰!”
转经筒狠狠地撞击地面,恐怖的力量穿透沙层,冲击波层层向下。
大地震颤。
终于,穿透到末端的力量,使得他周身沙粒瞬间凝固,锤了一下刘胜,锤得他脑子都是嗡嗡的。
不过还好,有了自身皮膜挡住最后一层力,因此没有受伤。
刘胜想松一口气,但想起不能浪费这宝贵的空气,于是继续奋力向远处游去。
只留下一脸困惑的山羊角银首,在自言自语:
“错觉么?”
而此时的刘胜,已经游出很远了。
就这样,一路上,他怕游的太浅,沙面会有痕迹。
于是基本保持,距离沙面半丈到一丈,之间的深度游动。
如果感受到上面有人马声响,那就可能是马匪的斥候。
他就躲远一点再出来换气。
时间长了。
刘胜感觉自己皮肤的皮膜,在一点点地被沙粒磨薄。
手脚关节这些突出部位,已经开始和沙子直接接触摩擦了。
传来密集的刺痛和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锉刀在同时刮擦。
并且有些部位,也开始被磨得有些生疼。
“好痛啊……看一眼面板,鼓励鼓励自己吧……哦,原来闭着眼睛,也能看到面板。”
【内练法:磨皮境(入门2%)】
【内练法:磨皮境(入门3%)】
……
他又没得选择。
因为他知道,马匪前方很长一段距离,都是平坦的,加上还有斥候巡逻。
没办法轻易上去。
只能尽力向前,多潜游一段路程。
虽然一路憋气,是难受了点。
但冒险的话,自己丢了小命,都是小事,叶家坳一个寨子人性命,才是大事。
人命关天!
反正都没得选。
刘胜一边潜游,一边慢慢感受着,被沙土长时间包裹的感觉。
就是这种奇异的感觉。
不同于平时站在大地上,不同于空气中的自由,不同于沐浴时水流的柔滑。
而是一种沉实而恒久的压力。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师祖房间里,看到的那张八卦观想图。
里面的【坤】卦。
厚重、承载、养育万物。
此刻黑暗中的体验,竟然与那卦象韵味,隐隐相通。
仿佛不是在沙海艰难穿行,而是被大地包容其中。
想到这里,原本粗粝的沙石,都仿佛变得柔顺了一些,让他觉得没那么痛了。
这时候,他心念一动,打开了面板: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5%)】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7%)】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9%)】
……
“嗯,土?土属性的意思么……磨皮进度居然变快了!”
刘胜之前,听师兄讲过几种磨皮法,也没听说过,哪种还能带五行属性的。因此他还不清楚,多了一条属性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到进度变快,沙石阻力也变小了,更为振奋。
终于,游出大约10里地以后。
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刘胜一咬牙,钻出沙面,大口呼吸。
他试着在沙面行走,却发现脚很容易陷进去。
速度还不如直接游,来得快。
而且必须光着身子游。
穿上衣服,阻力太大了,浪费时间。
但一直光着身子,游动时间长了,之前感觉变得柔软一些的沙土,此时的杀伤力,又渐渐上来了。
才成型的皮膜,都磨破了好几处,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把沙子都黏在了表皮上。
于是他拿出内衫,撕下布条。
简单包扎了下,严重些的伤口。
然后奋力继续向前游。
“痛就痛点,我早一点到,叶家坳就多一分希望!更何况,我还能顺便刷刷经验呢!”
隔一段时间,刘胜痛得受不了了。
他就再撕点内衫,包扎新伤口。
包扎的伤口渗血,痛到他倒吸凉气。
他就想着,叶家坳还有几百户无辜的人家呢,自己只是付出一点痛苦,就能救下他们,哪里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呢?
实在累得游不动了。
他就吞一粒纯阳丹。
忍着苦涩,机械地滑动,然后看看熟练度进度,遐想一下新的土属性,到底意味着什么,鼓励一下自己。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11%)】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13%)】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15%)】
……
等游到漠海窟前时,刘胜几乎是个血人了。
内衫早就全部撕碎,几乎包裹着整个人身和四肢。
他强忍着疼痛。
穿好了八极馆的弟子服。
这是义军们这些天,也认识的标识。
守门的军士,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血人,来和他对了口令。
刘胜说明了情况。
军士撒腿就跑进去,继续通报了。
刘胜整个人瘫软在地,静静地躺着,大口吸入铁锈味的空气,享受着这绝对安全的氛围,看着天空。
以及看着——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19%)】
不多时,高煌听到通报,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刘胜面前。
他只是简单确认了下。
叶家坳那边的情况。
问完,就是一声大吼:
“安排军医……不,让曹大黄亲自来给我徒弟疗伤!”
刘胜刚想起身表达感谢,却见师父又消失不见了。
“嗯,等等……曹大黄?”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才对。
然后他就被两个军士,用担架抬到了一个窟内。
见到了一个笑眯眯的胖子。
“是你!”
刘胜记得,自己在月牙县的集市,见过这个胖子,当时这胖子躺在摇椅上,康老头还说他是管集市的头儿。
没想到他居然是整个鸣沙帮的头儿。
刘胜也不傻,他很快联想到,这个鸣沙帮就是张天行布下的暗棋,用来在月牙县内,制衡丐帮分舵的实力。
“刘小弟,很感谢你为我们送来的赖三,简直是帮了大忙……接下来,就是我报答你的机会了。”
说话间,大胖子曹大黄就开始给刘胜拆解简易绑带,清洗伤口。
目前来看。
疼痛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然后,曹大黄开始上药了。
“啊——!啊——!”
这种疼痛程度,刘胜坚决不信对方是来报答的。
他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他,而自己不知道。
比如有没有可能,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鸣沙帮接管了商业街,而自己父亲没好好交帮费之类的。
“现在交还来得及么?”
刘胜已经痛得开始胡思乱想了。
曹大黄看刘胜叫的凄惨,生怕这位张大人的得意徒孙,回头去张大人和高大人那儿,告自己状。
于是赶紧安慰道: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很快很快,啊哈哈哈。”
刘胜一听。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我之前揍赖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他觉得,自己当初揍赖三,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有点因果报应的既视感。
刘胜一边惨叫,一边看着面板: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20%)】
【内练法:磨皮境·土(入门21%)】
我特么,你个死胖子,我这磨皮经验都在涨。
你跟我说没多痛?
但刘胜也只能忍着,这真的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医生,没得选了。
上药完,曹大黄就开始给他重新包扎全身伤口了。
在此期间,刘胜突然又想起了,绸缎庄宋伯母的病情。
便忍着疼,问曹大黄情况。
这才知道,曹大黄最近一直都不在月牙县城内,所以虽然收到了消息,也知道八极馆来人找过他,但抽不出空,还没去看过。
不过对方也答应了,等叶家坳的事情结束,就帮刘胜回去看看他这位宋伯母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小病,顺手就治了。
说话间,两人都听到了一阵军中号角的声音。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漠海窟内外,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威严。
紧接着,是众军低吼、铠甲摩擦、兵器碰撞、战马嘶鸣,从四面八方涌出,最终化为一片滚雷般的声浪。
“要出兵了!”
于是,一个胖子,和一个结实的白色粽子,冲出窟外,就看到了——
朝阳初升,金光泼洒。
沙海之上。
张天行有如离弦之箭,一骑当先,【恶鬼】高煌戴着青铜傩面,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人马具甲,各自携丈八长的马槊。
身披明光铠,头戴兜鍪,护耳已然放下,将肩颈护得严丝合缝。
前胸后背,是精铁锻打、抛光如镜的巨大圆护,在旭日照耀下,如同两面耀目金镜。
两侧肩头,是鎏金狻猊披膊,怒目贲张。身甲,由无数铁甲片精密编缀,紧束于腰间,腹甲、裙甲层叠而下,在疾驰中铿锵作响,有如金石相击。
胯下青骓神驹,通体挂着玄色铁甲,面帘、鸡颈、当胸、身甲、搭后、寄生,一应俱全。
人与马,周身无懈可击。
宛如神将下凡!
而再之后紧随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日月星旗,旗后是义军具装骑兵队伍,整齐的山文甲反射着耀眼的金芒,马蹄踏沙,闷雷阵阵,马槊如林,杀气冲霄。
两百余骑,汇聚成一条金色的长龙,朝叶家坳方向,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