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贴脸
这是刘胜觉醒宿慧以来。
心情最好的一天。
他吃过午饭后,就从武馆出发。
至于说,为什么吃完午饭后才走。
那当然是因为,反正饭钱都交了。
不吃就亏了。
这也是刘胜上辈子一直遵循的——
“什么都可以吃,但就是不能吃亏!”
而且他不走最近的县中路线回家,而是特意绕远路,走了北边。
他看着身上的正式弟子服——
一身玄黑窄袖袍,领口、袖口以暗红织锦包边,腕部收紧,绣有细密的金线回纹。
腰际束一条黑金革带,中间是精致的环形铜扣。
下摆走动时,迎风飘起,大片的暗金色云纹,若隐若现,飘然若仙。
整件弟子服,用的是特制的墨锦织就。看似柔韧厚重,实则透气轻盈,穿着舒适,优于一般寻常布帛。
刘胜这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手里还提了一件,换洗的弟子服带回家。
双倍的快乐!
虽然衣服上完全没有“八极”二字。
但在月牙县,谁不知道,这是八极馆的正式弟子服?
谁不知道,这意味着穿它的人,已经踏上了一个好前程?!
“可惜,现在是妖族治下,人族不能束发,这髡发整得不伦不类的,终究影响了我俊美的外貌。”
刘胜暗自可惜。
大蕃王朝内,人族的大臣官员等,只剩少部分仍然选择束发。
大多数,却是跟着妖族一般,编的辫发。
编发样式,是从额头正中开始,左右发量均分,分别编成数根细小的发辫,然后有些人,会选择在脑后交叉盘绕,有些选择漏一些,垂于耳侧。
妖族这么做,是妖族的习俗。
人族跟着做,刘胜就看不下去了。
所以即使平民不能束发,刘胜也没选择辫发,而是就披发了事。
考虑到披发习武不方便,就沿着脖子一圈,剪短了。
成了所谓的髡发。
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今天配上这身,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一路这么思索着,脚程也没有停下。
经过这段时间习武,刘胜的脚程,也明显变快了不少。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丐帮门口。
然后,他就在这个分舵门口,以左右10丈为界限。
半步半步地走着。
一点一点,用脚丈量着丐帮门口。
丐帮守门的五六个乞丐,或躺或坐。
都看着眼前的刘胜,就这么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
时不时还侧过脸,看着他们。
眼里似乎还有些挑衅的意味。
此时,远处墙角,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也一直盯着刘胜,其中一个还在吃着葡萄干。
他们俩正在交谈:
“大师兄,刘胜这是在干啥呢?”
“丐帮前阵子逼他家交丐捐呢,这小子,一看就记仇,师父见了肯定喜欢!”
原来这两道人影,是陆有和杨红柳,他们有些不放心刘胜,就跟过来了。
虽说八极馆的正式弟子,在这月牙县,还没人敢主动欺负。
但同为八极馆一员,听到刘胜说了他的打算以后。
陆有也觉得,刘胜实在是有点太嚣张了。
看丐帮门口,守门的那几位,陆有觉得,自己如果是他们,此时就未必能忍得住。
很可能早就一起上前,围着刘胜,就是一顿正宗的打狗棍法了。
可惜,刘胜这身衣服,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哎,可惜。”
陆有和杨红柳,都觉得有些可惜。
此时
那几个守门的乞丐,虽然觉得来者不善。
但也只是进去一人,禀告消息。
其他人并没有做什么。
刘胜猜测,丐帮已经有办法知道,自己是谁,并且知道自己,已经是正式弟子了。
眼见进去了人,他也不敢托大。
立马就朝城西商业街方向,快步离开,回家去了。
陆有和杨红柳也赶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都走后。
赖三这才从丐帮院内走出,姗姗来迟。
他来晚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只得向守门乞丐确认:
“你是说,来人看起来十六七的年纪,有双桃花眼,还穿着一身八极馆的正式弟子服?”
“三爷,我都说了6遍了,您一定要信我啊!”
“坏了,快!给我备上20两银子,跟我去刘氏杂货铺!”
而此时的刘胜。
已经来到了,自己家杂货铺门前不远处。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换了一脸笑容,迈着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这是干啥呢,怎么到了自己家门口,也不进去?”杨红柳十分好奇。
陆有想了想,自己的师父和师祖过往的一些事迹,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想。
但他并没有说出。
只是和杨红柳一起,跟着刘胜继续前行。
他们二人,都是有品级的武者,身轻脚快,因此刘胜没有一点点察觉。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各个铺子、酒楼、匠作的掌柜们,都在和刘胜打招呼。
“哟,小胜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哟,这不是正式弟子服嘛!”
“我早说了,小胜肯定是有天赋的,赶明儿我把我家平儿,也送去八极馆。”
“哎呀呀,正式弟子,了不得,明年再考上武秀才,刘掌柜就得在红柳酒楼摆流水席啊!”
眼见大家的热情,刘胜看表情,就是很受用的。
但他嘴里还是:
“哎呀,哪里哪里。“
“侥幸侥幸,都是侥幸。”
“武秀才稀罕着呢,哪里是我能轻易考上的,不敢当不敢当。”
看到刘胜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这下别说陆有。
就算是杨红柳,都想冲过去,揍他一顿了。
但她听到说,刘胜要是考上了武秀才,得去她家摆酒席。
算了算了,自己家是开酒楼的,不能无故打骂客人。
未来的客人,也是客人。
于是咬牙切齿的两人,就这么跟着刘胜,围着商业街,脚步不停,不知不觉就迷路了三圈。
眼看这刘胜,终于肯回到自家铺子。
两人才长出一口气,松下一直捏紧的拳头,回武馆去了。
陆有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高煌的想法。
刘胜快步走进自家杂货铺。
就看到老爹,在和一人寒暄,不出意外地,这人就是赖三。
“哎呀,刘掌柜,我就说您孩子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啊,你看,这才短短五个月,就是八极馆的正式弟子了。”
因为刘胜围着商业街走了三圈,所以很多家掌柜已然知情,都来恭喜过了。
因此刘朱陶是知道的。
此时的他,脸都笑得皱成一团了:
“赖三爷,不敢当啊不敢当,都是侥幸……哎呀哪里哪里,小孩子不懂事练着玩的。”
赖三四下张望着,杂货铺内部,一阵贼眉鼠目。
当他看到刘胜进门了,这才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两锭银子。
都是10两的银锭。
他赔笑着,对刘朱陶道:
“刘掌柜,这份是您交的10两‘丐捐’,按规矩,我们不能收武馆正式弟子家的银钱,理当退还给您。”
刘朱陶一脸的哎呀呀:“赖三爷,我可是只交了7两啊,您记错了。”
“哪能啊,我记得真真的,就是交了10两,您一定收下!”赖三一脸的肯定。
“这这这……这合适嘛?”嘴上说着,也不耽误刘朱陶此时,双手飞快地,把银子接过去了。
赖三看着刘朱陶动作,心中暗骂,但嘴上还是继续:
“刘掌柜,这是赖某出的10两银子,令郎成就正式弟子,可喜可贺。之前多有得罪,都是身不由己啊,您多担待。”
刘朱陶又是一把接过:
“哎呀,赖老弟,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嘛,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就这样,刘胜就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相见恨晚。
似乎再晚一刻。
就要引以为毕生知己。
得斩鸡头,喝黄酒,跪拜结为兄弟了。
尤其是赖三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不住地看向店内。
刘朱陶也看着似乎极为不舍,频频挥手致意,这才终于送走了赖三。
等刘朱陶回来,用力拍了拍刘胜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微红。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刘胜。
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小子,这回争气了啊!”
看到刘胜想说什么,他接着道:“走,先吃饭,吃饭说。”
“啊?老爹,现在才中午啊,而且我在武馆吃过了。”
“哦,习惯了,那我们院里说。”
刘朱陶果然还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愿意说话。
等他带着刘胜,进了庭院,第一句话就让刘胜惊呆了:
“今天下午让伙计看店,我们早点睡,晚上要守夜,这赖三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不是今晚就是明晚,准来偷鸡摸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