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林凡小说后的顾柠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凡都以为她是不是把这事儿忘了，或者一不小心抱着手机睡着了，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他写的东西真就这么无聊和催眠吗”的时候，顾柠雅的回复才突然发了过来。

　　顾柠雅：我觉得好看。

　　！！！

　　五个字的简短回复让林凡觉得宛如天使降临，他都想穿过网线过去给顾柠雅一个爱的抱抱了。

　　要知道这妹子可是口直心快类型的，从小在无数人簇拥下长大，根本不知道人情世故是什么东西，认识她也有这么久了，向来是有啥说啥，从不含糊。

　　所以林凡并不怀疑她在说什么违心的话，这就是一个爱看书读者对他小说的忠实评价！

　　不过很快顾柠雅的消息就再次发来：

　　顾柠雅：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怪的？！

　　林凡眼皮跳了跳，连忙发消息询问具体原因。

　　然而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顾柠雅：这是你写的吗？

　　林凡沉吟了片刻，只是回复了一个暧昧的“算是吧”。

　　随后对方就又陷入了沉默。

　　半山别墅内。

　　顾柠雅身穿一件印着小碎花的纯棉吊带睡裙，外面套着件毛茸茸的白色开衫，原本清冷的大小姐此时光着脚丫，整个人像个糯米团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她已经坐直了身体，粉嫩的脚趾因为思考而不自觉地微微蜷曲，怀里是一只巨大而柔软的粉色兔子抱枕，双耳却是警觉的立起。

　　手机一震，林凡“算是吧”的回复出现在了手机屏幕。

　　她歪着头看向那一行文字。

　　这个答案的弦外之意显然让顾柠雅松了一口气，于是回复道：

　　说不太上来哪里奇怪，但感觉你的文字和想法之间有冲突，像是……像是两个人写的那样。

　　像是两个人写的那样……

　　卧槽！

　　看到这一段回复的林凡惊了。

　　顾柠雅的确说的没错，他的这本《诡迷之主》是融了鱿鱼原作和自己发挥的「缝合之作」，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两个人写的。

　　但——

　　这居然是能被看出来的吗？

　　不是姐们，你是什么人形AI查重系统吗？？

　　没记错的话，2017年Transformer结构的论文都才刚刚发布吧，人工智能的概念都还停留在纸面，离ChatGPT正式发布还有足足五年呢，你怎么就以凡俗肉体比肩硅基生物了？

　　不过，在惊疑的情绪逐渐平复后，林凡也总算搞懂了顾柠雅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不愧是热爱读书的少女，显然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也极其认真的读了自己的小说，所以很快就发现了林凡小说中存在拧巴和矛盾的成分。

　　用人话来讲，就是很不自然。

　　这也是林凡进行文抄事业所不可避免要面临的，同时也几乎是最大的挑战了：

　　说到底，这本小说并不是他写的！

　　不论你读一本书读过几遍，就算能够把所有情节、人物倒背如流，也无法改变“读一本书和写一本书完全是不同的事”这个事实。

　　林凡就是这样，作为一个读者，他记得故事的发展和高潮，绝大部分设定也如数家珍。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夺取了鱿鱼老师的气运。

　　可说一千道一万，他终究不是那个爱潜水的鱿鱼啊！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上学时要求默写文言文，绝大部分人只要通读过一遍，也能知道这篇文章讲了个什么故事，主人公是谁，要表达什么主旨和意义……但是落到笔头，TM就是写不出来。

　　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林凡就采用了“脑子里只有大纲，内容可以自行发挥”的方式。

　　不过就《诡迷之主》的宏大故事来说，他的笔力根本驾驭不住！

　　这就导致了一个矛盾，要单纯默写吧，林凡记不到这么清楚；自行发挥吧，又会有明显拼接痕迹，读者很容易感到不自然。

　　没错，他林凡的记忆力是很好，但也没有好到能全文默写百万字小说的地步啊！

　　……

　　林凡真心感谢了顾柠雅的建议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比他想的更严重，不得不引起重视。

　　顾柠雅的文字嗅觉固然灵敏，照理来说林凡可以安慰自己“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出拼接的痕迹”。

　　但这可是《诡迷之主》啊，几乎是他最熟悉的小说之一了！

　　况且这才开头部分不到两万字，真正的故事都还没有展开呢，就已经能被人看出有问题了。

　　按照这个趋势，将来写到十万字、五十万字、甚至上百万字，隐含的矛盾和冲突会越发明显，直接写崩都不是没有可能。

　　更别说《诡迷之主》的原作达到了恐怖的四百多万字，林凡不得不问自己一个问题，他真的能坚持到写完的那天吗？

　　真的能吗？

　　网文是个久久为功的事业，抛开这一本书，其他小说也都是动辄两三百万字，相比之下林凡对它们的了解还更粗浅，不似《诡迷之主》这样脉络清晰。

　　林凡现在也不是只有一腔热血的冲动之人了，重生后两世为人加上创业的经历让他愈发理智，知道在做决定之前先要考虑清楚，绝不能意气用事。

　　退一万步来说，至少投入产出比总要讲讲吧。

　　都是成年人了，林凡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思考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虽然很难以接受，说出来也很艰难，但写小说……可能真的不适合他。

　　虽然他看书那么多年，也是真的热爱这一行，曾经也幻想过能一书成神。

　　虽然他重生之后，脑子里有无数灵感和点子，也有把这件事情做下去的毅力。

　　但写小说真的不适合他，这就是事实。

　　或者换句话说，这并不是他所寻求的【梦想】。

　　林凡默默地在心中将“想要实现的梦想”中，「写小说成神」的那一栏轻轻划去，仅此而已。

　　最多最多，在这次尝试之后再看到那种重生文抄文，林凡一定会嗤之以鼻，然后评论一句“你重生过吗你就写”……

　　没必要伤春悲秋，因为他现在存款百万，身边美少女环绕，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了。

　　更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小段时间里，林凡就已经想到了自己脑海中这些「灵感」的【正确用法】了。

　　接下来他将展现真正的技术。

　　林凡邪魅一笑，打开了终点中文网，在里面找到了爱潜水的鱿鱼的作品《武道大宗师》。

　　然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给这本书打赏了一个价值整整十万元的黄金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