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没有说话,只是让她依靠着自己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并不是觉得这么做的自己很帅,只是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大脑潜能突破40%的脑海中反复思考、排列语句,但最终都无法说出来。即便理性上他觉得这么说应该没问题,但感性上却觉得不应这样。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静静的倚靠在摩天轮的舱室里面。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适合,通过这里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场。但可惜如此美景,里面的人却无心欣赏了。
“现在看来,那个女孩应该是我的妹妹了。”在这顶点上,潇潇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就说在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父母早就已经放弃了我,重新要了孩子,开始过新的生活了。我的一切痕迹,都不复存在了。这次相遇,是完全不需要的。”
枭抬起手,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
虽然先前事实已经表明了一切,但让潇潇此刻自己说出来这一切实在是太残酷了。在先前那一幕中,他对于潇潇母亲的反应还算是可以接受,但她父亲那种样子就连枭都有些无法理解了。
明明是当初他做错了,明明是作为父亲他有愧于潇潇,但那个男人却表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愤怒、无视还是冰冷?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愤怒?
是因为破罐子破摔,知道对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就不上来废话了。还是说对于潇潇出现在这里,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宁静而表现出愤怒?但无论是那种原因,枭忽然觉得就连自己这种好脾气都快忍不住了。
“那个男人,他一直都是这样……”泪水再次流下,潇潇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凄凉。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圈转完了。
进入到落地阶段后,右侧门口的指示灯在这时候本应该亮起,并且有语音播报,提醒里面的人需要出来就按下指示灯。按下之后外面的工作人员就会在门口等待并且帮助他们,如果不按的话就默认还要再乘坐一圈。
但先前枭已经切断了内部设备,以至于没有任何声音打扰到他们。
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有所转变,而摩天轮里面的潇潇在情绪上也逐渐恢复正常了。虽然已经坐到了对面,但双手依旧拉着自己兜帽的两侧,整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
“哎……”枭长长的叹息一声,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差不多可以了。
“怎么说呢。我现在说让你大度,让你原谅他,这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能做的只是想你解释这个行为的可行性,向你证明这是一种很平常的现象。平心静气的接受他是那种人就行了,不必再过多思考。”
弹出了一个响指,枭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劝解。
“心理学里面有一个词,叫做‘验证性偏差’,我看过与之相关的论文。其大意就是,一些人在确定了某一个信念之后,不会轻易认错,而是拼命的寻找支撑他信念的各种信息。通俗的讲就是不愿意承认错误,不敢去承认错误。”
“我不承认错误,就说明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因为这是正确的,所以没有人能指责我。但只要我承认错了,那么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由此产生的错误,一切所需要承担的代价,就会如浪涛一般席卷过来,重重的压在人身上。”
“因此他只能回避现实,不会承认错误,也不敢承认错误。口语来说就是,头铁、犟、死鸭子嘴硬、钻牛角尖等等。”
听到这里潇潇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按照一般的故事情节,这种情况你不应该劝我原谅他吗。然后再说一些,他毕竟是我父亲之类的话。然后双方抱头痛哭,然后迎来大团圆的结局。”
被她这么一说,枭也苦笑一下。“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小说故事需要逻辑,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局。但现实是错综复杂的,事态交织,不一定就会迎来完美的结局。”
“而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他都这样对待你了,我为什么要你原谅他。”
“刺客在刺杀目标的时候,就理应要做好刺杀失败被人反杀的觉悟。他早就是成年人了,也理应为自己开启的故事而负责。我想他最初选择这么做的时候,也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摊开手,他露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表情。“就算那人现在跪在你的面前,请求你的原谅。那么我也只会好奇的询问他:这难道不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吗?”
“因此我能做的只是让你理解这个行为,让你不再对过去耿耿于怀了。前面还有崭新的人生在等着你,不要再拘泥于过去。你的人生,不值得被这种人拖累。”
不知怎么的,就连枭自己都没察觉。在大脑潜能突破40%后,他的思维方式越来越理性了。其中作为人的感性部分,似乎也越来越少了。
注视着面前的枭,潇潇的脸上再次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微微闭眼,脑海中闪烁着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回忆,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终于又变回了下午一起游玩时候的样子。摘下帽子,她朝着对面点了点头。
“嗯。”
然而就在这时,正运行到最高处的他们忽然察觉,整个游乐场里的一切电力设施瞬间平静下来。
虽然此刻天色还还没有黑下来,但一些设备周围都有代表着运行中的光亮。而此刻,整个游乐园的所有光芒完全熄灭,一切设备骤然停止。整个设施,在一瞬间进入到了平静之中。
下面的人一阵诧异,人们都好奇发生了什么,还有人觉得可能是游乐园的什么活动开始了。就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队人熟练的从游乐园四个入口闯了进来。
然后,枪声忽然响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