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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蜂巢之下

跨世界抵抗计划 蛋卷糯米饭 4507 2026-03-22 14:43

  纯白色的空间开始溶解。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那无垠的、绝对的白被某种更浑浊、更具体的色彩所侵蚀、覆盖。陆一凡感到一阵熟悉的、仿佛灵魂被短暂抽离又塞回的眩晕感,视野中的景象剧烈扭曲、重组。

  纯白褪去,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声音——并非主神空间的绝对寂静,也不是故乡小城的市井喧嚣,而是一种低沉、持续、带有微微震动的嗡鸣。那是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来自地下深处。

  接着是气味: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空气,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味?不,比消毒水更刺鼻一点,像是某种工业化学制剂残留的气息。

  最后是视觉。

  陆一凡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昏暗的、极具现代工业感的空间里。脚下是坚固的金属网格地板,透过网格可以看见下方复杂的管道和线缆,深不见底。头顶是粗大的、包裹着隔热材料的通风管道和纵横交错的钢梁结构,冷白色的LED条形灯镶嵌在两侧,提供着勉强够用的照明。墙壁是浇铸混凝土,刷着灰色的防腐蚀涂层,上面贴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英文标识和警示符号。

  这是一条地下通道,或者说是某个大型地下设施的连接部分。空间宽敞得足以让卡车通行,向前后延伸,没入远处的阴影中。空气潮湿而阴冷,温度明显低于地表。

  几乎在他完全恢复感知的同一瞬间,一股陌生的信息流——并非主神那冰冷的任务提示,而更像是背景设定的强行灌入——涌入他的脑海:

  【世界:《生化危机》(电影第一部衍生时空)】

  【背景及身份:你是一名受雇于某匿名客户的私人调查员,代号“渡鸦”。客户支付了高额定金,要求你调查保护伞公司(Umbrella Corporation)位于浣熊市地下代号“蜂巢”的研究设施近期异常的能量波动与人员失联情况。你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临时身份识别码,并潜入了连接蜂巢的私营地铁系统维护通道。当前时间:蜂巢主人工智能“红后”(Red Queen)执行全面封锁及神经毒气净化程序后约一小时。你的身体已自动载入符合本世界背景的伪装服饰及基础身份证明。】

  没有任务描述,没有成功奖励的积分点数,没有支线剧情,也没有失败的抹杀威胁。只有简单直接的世界名称、背景介绍和身份设定。

  陆一凡的心猛地一沉,但同时也闪过一丝明悟。和《异形》世界一样……主神似乎并不打算每次都给出明确的任务清单。它只是把你扔进去,给你一个身份和起点。活下去,经历事件,走到“终点”——或许这就是唯一的隐性要求。而积分奖励,大概也要像上次那样,在“剧情结束”或回归时,根据生存表现和可能的额外贡献来结算,大概率仍是几十到一百点的范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那身休闲服已经变成了一套深灰色的工装裤和耐磨的黑色夹克,脚上是结实的工装靴,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张带有照片和条形码的塑封ID卡,照片是他自己,名字一栏是“Raven”。夹克内侧的口袋里,他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电子平板(已经没电),一包半空的香烟,一个Zippo打火机,还有一小卷美金。他的储物空间印记依然在耳后,意识连接通畅,里面所有的装备都完好无损。

  “保护伞公司……蜂巢……红后……”他看过这部电影,不止一遍。T病毒泄露,丧尸横行,致命的陷阱,以及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工智能。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比《异形》可能更混乱、更不可控的烂摊子。至少异形只有一个明确的、强大的怪物,而这里……是成百上千的行尸走肉,加上各种变异生物,还有一个掌控全局的疯子电脑。

  陆一凡的思绪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打断,视野摇晃模糊。淡绿色的雾气正从通风口无声涌出,迅速弥漫。他立刻屏息,但皮肤传来的刺麻感和迅速流失的力量告诉他,这神经毒气作用极快。

  “必须离开……”

  他挣扎着想后退,四肢却像灌了铅。最后的意识里,是工程车撞毁的声响,以及从通道深处迅速逼近的、更为响亮的列车轰鸣声。

  黑暗吞噬了一切。

  哐当!嘎吱——

  金属剧烈摩擦的刺耳噪音,伴随着一次明显的顿挫,将陆一凡从深沉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回来。

  头疼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灼痛。他还没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处冰凉的金属触感,以及一种别扭的束缚感。他动了动手,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咔嚓。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自己正坐在一个坚硬的、有些冰冷的塑料座椅上。头顶是昏暗的、微微晃动的车厢灯光。手腕上,一副明显是军警制式的钢制手铐,将他双手铐在身前。手铐锁得很紧,边缘硌着皮肤。

  陆一凡心中一惊,但强化后的神经让他迅速压制了本能的慌乱。他快速观察四周,同时暗自感应——耳后的储物空间印记微微发热,连接通畅。很好,最重要的底牌还在,装备齐全。手铐虽然麻烦,但并非无法解决,无论是用储物空间里的工具,还是等待时机。

  他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辆正在行驶的地下列车车厢,内部装潢相对老旧,空气浑浊,混合着铁锈、灰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车厢随着轨道微微摇晃,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而车厢里的人,才是重点。

  在他对面及斜前方的座椅上,坐着几个看起来和他一样处境不妙的人:

  一个只穿着红色吊带裙、赤着双脚的金发女人,容貌艳丽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迷茫,正抱着手臂微微发抖——爱丽丝。她看上去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旁边是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人,神情紧张,眼神不断扫视着周围持枪的士兵,当看到陆一凡醒来并观察他时,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对方眼中带着同病相怜的警惕和探究——马特。

  不远处,靠车厢连接处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脏兮兮警服的黑人男子,低着头,双手同样被铐着,由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专门看守——瑞恩。

  还有一名穿着西装、躺在爱丽丝对面座椅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史宾斯。

  而掌控着这节车厢的,是大约六、七名全身黑色特种作战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他们戴着防弹头盔和护目镜,手持M4或MP5,战术背心上挂满装备,沉默而立,散发着精悍而冰冷的气息。U.S.S.特遣队。

  陆一凡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和爱丽丝、马特、瑞恩一样,都被这群保护伞公司派来的“清理小组”当成了在事故现场发现的“可疑人员”或“幸存者”,直接控制了起来。昏迷的史宾斯大概也是同样待遇。他“私人调查员”的身份和那张临时ID卡,显然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豁免,反而可能加深了怀疑。

  “又醒了一个。”一个低沉、带着金属般冷硬质感的声音响起。

  陆一凡循声看去。一个身材高大健壮、面容刚毅如岩石的特遣队员走了过来,臂章上写着“J. SHADE”(詹姆士·薛德)。他是这支小队的队长,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陆一凡,目光尤其在他手腕的手铐和脸上的神色停留了片刻。

  “名字。身份。为什么会在蜂巢的封闭区域?”詹姆士的问话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一凡咳了两声,清了清干痛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困惑且配合——这是一个刚刚从毒气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武装人员铐住的“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渡鸦……我叫渡鸦。”他先报出代号,同时用被铐着的双手有些费力地指了指自己胸口别着的ID卡,“是个调查员……接了个私活,调查这下面蜂巢设施的异常情况……我有临时通行码……然后,好像有气体泄漏,我就晕过去了……”他的眼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现状的茫然和一丝畏惧,看向詹姆士,“长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铐着我?”

  詹姆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示意旁边一名队员。那名队员上前,用仪器扫描了一下陆一凡的瞳孔和颈部,又看了看他ID卡上的条形码。

  “生命体征稳定,毒气后遗症。ID是低级临时访客权限,已失效。”队员报告道。

  詹姆士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到陆一凡脸上,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和危险性。“私人调查员?调查蜂巢?”他冷哼一声,“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为谁工作。现在这里由保护伞公司接管,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所有非授权人员,一律视为潜在风险因素。在查明你的具体身份和事件关联之前,你保持现状。”他指了指手铐,“老实待着,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完便不再看陆一凡,转身走向车厢前部,和其他队员低声交谈起来,似乎在确认行进路线和抵达时间。

  陆一凡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心中快速盘算。身份没有被立刻采信,但似乎也没有被当场认定为极端威胁。被铐住限制了行动,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需要等待时机,最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或机会解除束缚,或者至少让双手恢复一定自由。

  “嘿,”旁边传来马特压低的声音,他稍微向陆一凡这边倾了倾身体,“你说你是调查这里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陆一凡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声音同样放低:“不知道。我刚潜入通道就中招了。这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是来救援的。”

  马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那些士兵。“保护伞公司……我早说过他们有问题。”他的语气带着愤慨和不安。

  爱丽丝似乎被他们的对话吸引,转过头看向陆一凡,她的眼神依旧迷茫,但多了一丝好奇和寻求答案的渴望。“我……我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瑞恩始终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列车开始明显减速,广播里响起那个冰冷的、合成的女声,用多种语言重复:

  【即将到达:蜂巢主入口车站。请所有人员做好下车准备。】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特遣队员们迅速进入临战状态,最后一次检查武器,拉下夜视仪或调整面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的味道。

  詹姆士转过身,冷峻的目光扫过所有被羁押者:“所有人,听好!列车即将进站。下车后,紧跟我们,保持安静,绝对服从命令!任何擅自行动、脱离队伍或做出可疑举动者,”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手枪上,“将视为威胁,立即清除!明白吗?”

  爱丽丝和马特下意识地点头,脸色更白。瑞恩被看守他的士兵粗鲁地拉了起来。陆一凡也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配合。

  列车平稳停靠在空旷得诡异、灯光惨白的蜂巢入口车站月台。车门滑开,更加冰冷、带着浓重化学消毒剂和某种隐约腐败气息的空气涌入车厢。

  詹姆士第一个持枪跃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扫过寂静的月台和各个出入口。其他队员鱼贯而下,形成战术队形。

  “下车!快!”士兵们催促着。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被身后一名士兵推了一把,踉跄着站起身,和其他人一起,走下了列车,踏上了蜂巢入口车站那光滑、冰冷、仿佛能倒映出他们苍白脸色的合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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