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奴那边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
黎明联邦总统府虽然守卫森严,但秦穆的主力军队正驻守在红谷边境,内部空虚。铁奴带着二十名守夜人精锐,从地下排水系统潜入,直接杀进了总统府地下的避难所。
但当他见到总统时,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苍老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老人,躺在维生舱里,浑身插满管子。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无光,嘴里喃喃自语:
“血祖......要来了......都逃不掉......”
“这是总统?”铁奴不敢相信。
身边的苏媚点头:“是他,至少身体是他。但他的意识......恐怕早就被控制了。”
铁奴走近维生舱,突然发现老人的胸口有一个熟悉的烙印——和陈天佑胸口的血色烙印一模一样。
“容器。”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老人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死死盯着铁奴:
“你......你是......铁奴?”
铁奴一惊:“你认识我?”
老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九百年前......我是......江潮的战友......代号‘书生’......”
铁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书生?那个守夜人的情报分析师?不对,那是现在的书生,而这个老人......
“你是书生的父亲?”他问。
老人摇头:“我就是书生......九百年前......我把自己......封存在这具身体里......用假身份......混入守夜人......监视一切......”
铁奴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想起那个在守夜人基地里,总是默默整理情报的老者,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书生——竟然也是九百年前的人?
“为什么?”他问。
“因为......只有我......知道血祖......真正的弱点......”老人艰难地说,“但它......也找到了我......控制了我......九百年来......我一直在......传递假情报......害死了......无数人......”
他的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杀了我......然后......去找‘零’的同伴......他知道......怎么彻底......消灭血祖......”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血红色的光芒从维生舱中涌出,紧接着——爆炸。
铁奴被冲击波掀翻,撞在墙上。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维生舱已经炸成碎片,老人的尸骨无存。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书生是内鬼?那现在的书生呢?他在守夜人基地里,还在传递情报吗?
“快撤!”苏媚拉起他,“这里也要塌了!”
两人冲出总统府时,整个建筑开始崩塌。火光映红了夜空,无数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铁奴回头看着那片废墟,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必须立刻回红谷。
红谷守夜人基地。
陈天佑和铁奴几乎同时返回。两人交换了情报,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内鬼不止一个,而且很可能还在基地里。
“书生呢?”陈天佑问。
苏媚脸色难看:“他今天早上说要去情报室整理资料,到现在还没出来。”
陈天佑心中一紧,立刻冲向情报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书生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陈天佑亲启”。
他走过去,拿起信。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写的:
“天佑: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我是九百年前的人,代号‘书生’。我曾经是江潮的战友,也是第一批觉醒者。核爆后,我被血祖控制,成为了它的棋子。九百年来,我传递了无数假情报,害死了无数人。我罪该万死。
但我想在死前,做一件正确的事。血祖的真相,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我要告诉你:
血祖的本体并不在这个世界。它来自‘门’的另一边。九百年前,人类用核爆强行关闭了那扇门,但门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等待重新开启。
能彻底杀死血祖的唯一方法,就是进入门的那一边,摧毁它的本体。而进入门的钥匙,就是‘零’的同伴——那个培养舱里的男人。他体内封印着血祖的心脏,同时也是门的坐标。
找到他,激活他,进入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另外,守夜人内部还有最后一个内鬼。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就在你身边。小心。
永别了,江潮。
——书生绝笔”
陈天佑放下信,沉默了很久。他转身看向门外——铁奴、苏媚、还有几个守夜人核心成员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震惊和悲痛。
“书生死在自己房间里。”苏媚低声说,“他服毒了。”
陈天佑点点头。他知道,书生选择了用自己的死来赎罪,也用自己的死来提醒他——内鬼还在。
他扫视着眼前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谁会是最后一个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