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假败卒趁夜赚坚城,真良将设计破黄巾
“若守军盘查甚严,不肯开城门,又当如何?”
羊谨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便放弃此计,再待时机。”
羊谨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于禁:“文则,此去凶险,你要保重。”
于禁郑重道:“主公放心,禁必不辱命。”
当夜,一切准备就绪。
于禁与臧霸率五百精锐,换上黄巾衣甲,又挑选了百余个士兵,混杂在队伍中。何仪的尸体被装在一辆粮车上,覆以草席,外面堆着几袋粮食。五百人排成散乱的队形,有的拄着刀枪,有的互相搀扶,个个灰头土脸,活脱脱一支被打垮的溃兵。
皇甫嵩亲率主力五千人,埋伏在陈县以东十里处,只等城内火起,便挥师攻城。
羊谨率本部一千余人,作为第二梯队,跟在主力之后。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于禁率部沿着官道向西而行,一路寂静无声,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呻吟,那是“伤员”在假装痛苦。
臧霸走在队伍中间,他腰间藏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可见陈县城墙的轮廓。城头上灯火通明,隐约有士卒往来巡逻。
于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士卒道:“传令下去,准备进城。所有人打起精神,别露出破绽。”
命令传遍全队,那些原本东倒西歪的士卒顿时振作了几分,却仍保持着溃兵的狼狈模样。
队伍渐渐逼近城门。
城头上,守军早已发现了这支人马。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探出头来,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于禁策马上前,扯着嗓子吼道:“快开城门!我等是何将军帐下,在城外中了官军埋伏,何将军身受重伤,快让我们进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焦急和惶恐,演得惟妙惟肖。
城头那头目一怔,举着火把往下照了照,只见城下黑压压一片人,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带着伤,确实像是溃兵。他又往队伍中看了看,只见一辆粮车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草席,隐约可见衣甲上沾满血迹。
“何将军受伤了?”那头目惊道。
于禁怒道:“废话!快开城门!官军追兵就在后面,再不开门,大家都得死!”
话音刚落,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喊杀声,那是皇甫嵩派出的追兵,正在按计划“追击”。
城头那头目脸色一变,急忙回头喊道:“快!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下,几个守军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吊桥缓缓落下。沉重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慢慢打开。
于禁与臧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进城!”于禁低喝一声,策马当先冲过吊桥。
五百人鱼贯而入,臧霸带着几十个精锐,紧紧跟在粮车旁边,寸步不离。
队伍刚刚全部入城,那头目已从城墙上跑了下来,快步迎向于禁:“何将军在哪里?快抬进去,城中有医匠——”
他话未说完,忽然愣住了。
于禁身旁的臧霸,不知何时已抽出短刀,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
臧霸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刀光一闪,那头目的头颅便飞了出去,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于禁一身。
“动手!”于禁厉声大喝。
五百精锐齐声呐喊,抽出藏着的兵器,朝最近的守军杀去。那些黄巾士卒猝不及防,有的还没来得及摸到刀枪便被砍倒,有的转身想跑却被堵在城门洞里,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臧霸一马当先,挥刀连斩数人,浑身浴血,如杀神降世。他一边厮杀一边大吼:“抢占城门!放信号!”
几十个精锐冲到城门两侧,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高高举起,朝着城外挥舞。
城外,皇甫嵩远远望见城头火起,当即拔出长剑,厉声大喝:“全军出击!”
五千官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于禁率部死死守住城门,不让黄巾靠近。他长枪如龙,连挑数名试图夺回城门的头目,枪尖上鲜血淋漓。臧霸则带着几十个精锐,在城门洞中来回冲杀,将一波又一波涌来的黄巾击退。
“顶住!再撑半刻钟,援军就到了!”于禁嘶声大吼。
五百精锐虽寡不敌众,却人人奋勇。他们知道,只要守住城门,等到城外大军杀入,此战便胜了。
黄巾那边却乱成一团。何仪已死,群龙无首,各头目各自为战,谁也指挥不动谁。有的想夺回城门,有的想突围逃跑,有的甚至想投降,却不知该向谁投降。
混乱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头目带着千余人冲了过来,厉声大喝:“让开!让老子来!”
于禁目光一凝,认出此人是何仪帐下悍将,武艺高强,在陈县黄巾中颇有威望。他心中凛然,握紧了长枪。
那人挥刀冲来,一刀劈向于禁面门。于禁侧身闪过,反手一枪刺向他肋下。刘辟回刀格挡,二人战在一处。
交手十余合,于禁便知一时半刻拿不下此人。他心中焦急,若被缠住,城门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此时,臧霸从侧面杀出,一刀砍向黄巾将领后颈。那将大惊,侧身闪避,却被于禁一枪刺中左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宣高!”于禁大喝。
臧霸会意,挥刀再上,刀刀不离要害。那将左肩受伤,刀法渐乱,勉强支撑了数合,终于被臧霸一刀砍翻在地。
黄巾将领一死,黄巾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城门外,马蹄声如雷鸣。皇甫嵩率五千精兵杀到,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杀——!”
官军的呐喊声震天动地。那些正在顽抗的黄巾士卒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少数顽固者拼死抵抗,却很快被淹没在官军的洪流之中。
羊谨率本部随后入城时,城中已基本肃清。
街道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黄巾的,也有官军的。
鲜血汇成小溪,在石板路的缝隙中流淌。几处房屋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