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云霓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简陋的房间，木质的屋顶，土坯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这不是她在云家的闺房，而是城中的一处临时医馆。

　　她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身上缠满了绷带，好几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霓转头，看到林轩坐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林轩……”云霓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你伤得很重。”林轩说，“天魔的利爪上有毒，差点要了你的命。庞大夫说，你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云霓沉默了。

　　三个月。

　　她哪有三个月的时间？

　　天魔随时可能再次进攻，云城随时可能被攻破。三个月，太长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林轩按住。

　　“你干什么？”林轩皱眉。

　　云霓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我要修炼。我要继续练万妖九变。”

　　林轩愣住了。

　　“你疯了？”他说，“你现在的状态，连下床都困难，还修炼？”

　　云霓摇了摇头：“我等不了三个月。天魔随时会来，云城随时会破。我必须尽快变强，越快越好。”

　　林轩沉默片刻，缓缓道：“万妖九变不是儿戏。你之前能练成前四变，已经是奇迹。后面的五变，每一变都比前一变危险十倍。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修炼，必死无疑。”

　　云霓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怕死。”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不让你死。”

　　云霓愣住了。

　　林轩转过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霓，你是我在天域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照顾我，甚至为了我，不顾性命。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不能让你死。就算你恨我，怨我，我也不能。”

　　云霓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

　　“林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变强吗？”

　　林轩没有说话。

　　云霓继续说：“不是为了云家，不是为了天域，是为了你。”

　　林轩心头一震。

　　云霓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我想保护你。我想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拼命。林轩，你明白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轩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

　　但他不能接受。

　　因为云霓对他越好，他就越害怕失去她。

　　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不能。”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云霓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接下来的日子，云霓在床上躺了七天。

　　这七天里，林轩每天都来看她，给她送药，陪她说话，但绝口不提修炼的事。

　　云霓也不提，只是默默养伤。

　　第八天，云霓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轩。

　　林轩正在城墙上巡视，看到云霓走来，眉头一皱。

　　“你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

　　云霓打断他：“林轩，我想和你打一场。”

　　林轩愣住了。

　　“什么？”

　　云霓看着他，目光坚定：“我要和你打一场。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再提修炼的事，乖乖养伤。如果我赢了，你就继续教我万妖九变。”

　　林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两人来到城中的演武场。这里原本是云家弟子训练的地方，如今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云霓握紧长剑，摆出起手式。

　　林轩负手而立，没有拔剑。

　　“你出手吧。”他说。

　　云霓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剑意！

　　林轩侧身，轻轻闪过。

　　云霓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出，剑光如虹，笼罩了林轩全身！

　　林轩依旧没有拔剑，只是闪避，偶尔抬手格挡。

　　三十招后，云霓的攻势开始减弱。她的伤还没好，体力跟不上了。

　　但她咬着牙，继续进攻。

　　五十招后，她的剑招开始散乱，脚步也开始踉跄。

　　但她仍不肯停。

　　八十招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林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输了。”

　　云霓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我还没倒下。”

　　林轩沉默片刻，伸出手。

　　“起来吧。你赢了。”

　　云霓愣住了。

　　林轩看着她，说：“我答应你，继续教你万妖九变。”

　　云霓眼眶一红，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从那天起，云霓开始了更加疯狂的修炼。

　　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修炼。白天练剑，晚上泡药浴，凌晨打坐冥想。

　　林轩把万妖九变的第五变到第九变全部教给了她，还把万妖皇留下的那些感悟也分享给她。

　　云霓学得极快，几乎是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她练成了第五变——身外化身。

　　两个月后，第六变——法天象地。

　　三个月后，第七变——滴血重生。

　　四个月后，第八变——虚空挪移。

　　当她练成第八变的那一天，整个云城都震动了。

　　一个没有万妖皇血脉的人，竟然练成了万妖九变的第八变？

　　这简直是奇迹！

　　林轩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云霓，你做到了。”

　　云霓笑了笑，说：“还差最后一变。”

　　林轩摇了摇头：“第九变需要九级妖兽的精血，而且极难领悟。不要急，慢慢来。”

　　云霓点了点头。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咆哮声。

　　两人脸色一变，同时抬头看向远方。

　　天边，黑色的浪潮再次涌来。

　　这一次，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庞大。

　　天魔的第三次进攻，来了。

　　云城城墙上，所有人严阵以待。

　　云无极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黑色浪潮，脸色凝重。

　　“这一次，恐怕是真正的决战了。”

　　林远山站在他身边，同样面色沉重。

　　“云兄，你说得对。这一次，要么我们死，要么天魔亡。”

　　云无极笑了：“那就让它们亡。”

　　他一挥手，所有阵法同时开启！

　　天魔潮，撞了上来！

　　这一次的战斗，比前两次更加惨烈。

　　天魔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根本杀不完。

　　人类的数量太少了，少到每一个人的倒下都让人心痛。

　　林轩握紧噬魂剑，拼尽全力斩杀。

　　云霓跟在他身边，同样拼命厮杀。

　　林远山一掌一掌拍出，每一掌都带走几十头天魔。

　　云无极一枪一枪刺出，每一枪都贯穿一头天魔的要害。

　　但天魔还是太多了。

　　三天后，云城的阵法全部破碎。

　　五天后，城墙开始坍塌。

　　七天后，云家弟子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第九天的傍晚，林远山终于力竭，被一头天魔击中，倒在地上。

　　“父亲！”林轩冲过去，拼命护住他。

　　云霓也冲过来，挡在他们身前，一剑一剑斩杀着涌来的天魔。

　　但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挡住那么多？

　　眼看天魔就要把他们淹没——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天机老人！

　　他落在城楼上，抬手一掌，几百头天魔化为齑粉！

　　天魔们看到是他，竟然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天机老人转过身，看着林轩，微微一笑。

　　“孩子，为师来晚了。”

　　林轩眼眶一红：“师父……”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看向那些天魔，冷冷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天域，不是它们能染指的地方。”

　　天魔们面面相觑，终于慢慢退去。

　　云城，又一次守住了。

　　但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林远山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贯穿了身体。

　　“父亲！”林轩跪在他身边，拼命给他输送灵力。

　　林远山看着他，微微一笑。

　　“孩子……别费力气了……为父……不行了……”

　　林轩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不！父亲，您不能死！您答应过我的，要带我一起飞升仙界！”

　　林远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对不起……孩子……为父……骗了你……”

　　他的手，缓缓垂下。

　　林轩抱着他，仰天长啸。

　　“父亲——！”

　　云霓站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天机老人轻叹一声，转过身去。

　　夕阳下，林轩抱着父亲的尸体，久久没有动弹。

　　从今往后，他真的，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