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赛圈
放学后秋爱月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比起平日里更吓人了。林知之给她买了热乎乎的关东煮,她接过时手都在抖。被赵离越提醒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努力稳住。
今天是周五,六点多就放学了,但是天还是快要黑了的样子。林知之跟赵离越二人要去看摆摊小贩买的新奇玩具,只剩下秋爱月跟庆湘二人站在原地吃关东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她极为平静的开口,语气不见几分钟前的惶恐慌张:“孙薄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庆湘低头吃了一个魔芋结,然后点头。
然后他听见秋爱月轻笑了一声。
“你不生气吗。”
他转头过去看秋爱月,他记忆中少女是刚正不阿的,是宁愿帮助自己讨厌的人的,是被人故意撞到轻微脑震荡也不愿刁难他人的。
然而过了许久他都没听见少女的训斥声。
“当做是回敬吧,”她漫不经心的低头夹起一个年糕福袋咬下去:“不要被我表现出来的样子骗了哦。其实我性格极度扭曲,同情心泛滥又恶毒,暴戾,专制又绝对。”
“哪里狠毒。”
庆湘只记得第一次跟秋爱月见面时她眼里浩瀚无垠的爱与怜悯。他问了之后秋爱月笑笑,把厚厚的毛衣袖子往上撸,露出密密麻麻的割痕。
那些割痕像会心灵感应的标识,看到这些或浅或深或新或旧的伤痕,他感觉好像自己的伤痕也疼痛起来。十四五岁既是刚获得了性合法的权力,也处于第二性征发育的黄金阶段,这个时候是如同少年身份的黄金节点,是当之无愧的。
也代表了其可塑性的强大,与他们同岁的人可以是少年犯,也可以是天才少年,更可以是所有普通学生中的一员,是藏在石膏外壳下不同的灵魂,扭曲的,美丽的,或者健全的。
是脆弱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他们的灵魂扭曲。他们可以是凌波丽或是田中卡夫卡,或者就是他们自己。
想的太远了,他又把自己拉回来。只是静静的把秋爱月的袖子扯下来盖住伤痕,看着从毛衣缝隙里露出来的伤疤。秋爱月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以以往的经验来说,估计是一番说教。
等了好半天后,庆湘叹了口气,像是妥协。最后他说不要在重复的地方割。心平气和,如同风和日丽的海平面。秋爱月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你在想些什么?”
她问庆湘,而后者只是低头做思考状,然后说道:
“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
秋爱月笑了,这次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揭过。
等他们买了新奇玩具回来之后展示给秋爱月看,秋爱月看了一会儿也去买了一个。
“我靠太炫了这个!”
她兴奋的买了一个回来,然后跟赵离越二人玩成一团。
秋爱月能敏感的感知到庆湘的阴暗,她漫不经心的陪着赵离越他们玩着。这样想的话如果是能吐出来那么晚自习前吃下那么一大碗面也有了原因。
她突然感觉毛骨悚然,因为以她的记忆庆湘应该是一整天都在她身边才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干了那种事。
她转头去看了一眼庆湘,少年正喝着一杯热可可,看样子暖呼呼的。
下地铁时她轻轻摸了摸庆湘的头,转身走了。
翌日他们进教室时,孙薄应该是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少见的没有大吵大闹,不过想想也是。秋爱月将书放到桌面上清理,垂着眼眸。
昨天张敏说应该是让人报复了,为什么报复,总不能是孙薄做了什么好事,用脚想都知道是惹了别人。昨天的行为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今天老实不少也是意料之中。
庆湘跟昨天一样收起了作业,看着秋爱月心不在焉的样子出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她随便说了一句很困搪塞过去,然后转头看庆湘。
难以想象这样纯善的脸,天使一样的脸的主人会做那样的事。
今天很快过去,庆湘回到家后跟庆厢澜提前打了声招呼说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让江月进他房间。在客厅狂写作业的庆厢澜翻了个白眼,屈尊降贵的点了点头。
庆湘打开手机,先回了名叫「秦南川第一精神病院」的群聊消息。
「AAA.鸡蛋供应商小赵:我超今天真的好安静,SB安静了不少我感觉世界都清静了。」
「林深时见鹿:?SB是谁,好好说话别骂人啊。」
「LOVE-庆湘激推し:孙薄。」
「AAA.鸡蛋供应商小赵:爆笑如雷了家人。他前两天不还因为谢杏玉说了几句他妈妈他暴跳如雷吗,结果前两天还骂秋爱月没妈。」
「LOVE-庆湘激推し:那不纯纯大傻呗吗。」
他切出去,划拉了一下,在三年四组的成员名单里手指动作一滞。
他停留了许久。
深夜,秦南川第一精神病院还活跃着。
「AAA.鸡蛋供应商小赵:@LOVE-庆湘激推し@林深时见鹿@falling down你们谁去举报一下孙薄求你们,」
「林深时见鹿:救救我也觉得,谁去举报他一下啊我要疯了。」
「LOVE-庆湘激推し:我不敢,我怕。」
「Falling down:我也怕。」
秋爱月看到这个我也怕陷入了沉思,敢在监控底下做那种事的人……
沉思片刻后她关上手机。
最近孙薄的确安静了好一段日子,清静了不少。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十一月,更冷了。
最近庆湘换了打发时间的方法,带了一团毛线来学校。
下课就织围巾,秋爱月本来一到冬天比她的项链换的更勤的就是围巾。
她只喜欢针织围巾,这几天林知之能在人群中准确找到那个方向感巨差的傻逼全靠这逼五颜六色的围巾。
班上的同学戴围巾的极少,大家基本奉承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基本准则,秋爱月秉持美丽冻人那我丑的原则,围巾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暖和的不行。
十二月初是考试的日子,晨读都整齐不少,秋爱月在暖呼呼的围巾里逐渐迷失了方向,快要睡过去了一样。
“喂,清醒点。”
赵离越毫不客气的用发下来的作业本打了一下秋爱月的头,然后递给她。
“你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有这么困吗?我天天被冷风吹,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秋爱月嘿嘿一笑:“我带了围巾很暖和,我要嫁给围巾。”
然后她说帮忙看着点她睡一觉,然后直接埋头在围巾里睡着了。
他们中间换了一次位置,他们换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本来秋爱月应该靠走廊,但是他看着秋爱月每次上课依依不舍的看窗外的样子还是在某一天早上把两个人的桌子换了位置。因为这个事情秋爱月专门去了很多人的三食堂给他买暖和的排骨汤,然后每次上课都能看见秋爱月头轻轻的磕在窗户那里,眼睛往外看。
冬天了他们上体育课也懒散许多,绝大多数时间体育课都在自由活动。今天上体育课时他们玩翻花绳,玩到最后总是重复那几个花样秋爱月也累了,撇嘴却还是继续玩着,庆湘就在看到她脸上出现无聊神色的时候把线取下来归拢好,然后淡淡的说一句不想玩了。
秋爱月这时就会用赞许的目光看他,然后撺掇林知之他们一起跑去三食堂买东西吃。
时间飞快过去,每一天都在重复日常。但是总有一些惊喜能让几个人一起笑出声来。
直到期中考的成绩出来。
这一天的班会课不出意外就是念成绩与排名,月考时的成绩是保密的,想知道的自己去办公室拿成绩条。但是现在没了这种保密措施,因为班委干部也要做调整,就干脆公开透明。
一般来说大家的成绩基本稳定,秋爱月对自己的成绩要求是年级前一百就万事大吉。一般来说她也在一百浮动,不过不稳定。发挥好年级前七十发挥不好直接往后迈一脚到年级一百五十。
不过这次她认为自己还算稳定发挥,于是在讲台下跟林知之他们赌这次的全班第一。
全年级的有点难赌。
“我押一把学委跟纪委。”
林知之说道,赵离越押了孙薄跟池入月。孙薄虽然人品很差但是学习是一等一的好,秋爱月翻了个白眼,押了池入月跟庆湘。
赌资是今天中午去食堂占座的人,谁前三一个都没压中就去占座。占座是极其痛苦的,要聚精会神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飞出去,跟初中部的三个年级比跑酷,要注意不要转角遇到爱,要注意安全。
尤其是跟新生那帮上辈子没吃过饭的牲口比。
学委,池入月跟孙薄是夺冠的大热门,而纪委则是之前偶尔冲上过前三的种子选手。
张敏带着两份表格进来,开局说了些漂亮话,就直接开始念排名。
是按照考场号编写的表格,庆湘是转学生,顺理成章的在最后一个。
“池入月,班级第三,年级第十二。”
秋爱月鼓掌:“我草太牛逼了这。”
“张天佑,班级第五年级二十,中间那些都是比你高零点五一分的,你看看,平常叫你们多注意也不听。”
“谢杏玉,班级第三十年级二百一十一。都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不会的选择题要蒙一个上去不能空着。”
……
秋爱月是全班第十五,年级第九十七,这次考的意料之中。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成绩条夹进书里。
“我草林知之考年级第五十,6啊。”
林知之拿了成绩条优雅的下来,然后问了一句目前的状况。
“才念了一半,决赛圈目前就进了池入月一个。哎哟希望纪委学委争气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