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抱着竹箱,在临淄的街巷中狂奔。身后的秦兵紧追不舍,喊杀声震耳欲聋,脚步声如同催命鼓一般,步步紧逼。
他知道,一旦被擒,不仅竹箱里的稷下残卷将被没收,自己也难逃一劫。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必须把这些文脉安全带回崂山!
他拐入一条狭窄的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达数丈的青砖围墙。墙头上,几个秦兵正严阵以待,长矛直指下方,显然是早已接到消息,在此设伏。
“小子,站住!放下东西,饶你不死!”为首的秦兵厉声喝道。
墨尘心中一沉,前后夹击,陷入了绝境。他紧紧抱着竹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身体微微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在急速思考脱身之计。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清玄子师父给的布囊里,还有一枚护身玉佩,以及一张手绘的路线图。
拼了!
墨尘猛地将怀中的竹箱朝着身后的秦兵掷去,同时,手中的石子也朝着墙头的秦兵掷去。
“砰!”竹箱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书卷被震得散落出来。
“抓住他!”秦兵们惊呼着,纷纷朝着掉落的竹箱扑去。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墨尘迅速从怀中取出路线图,看了一眼,随即朝着胡同左侧的一处废弃院落奔去。
那院落的大门虚掩着,墙上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像是一处早已废弃的民宅。
墨尘冲进院落,反手关上大门,迅速找到一处断墙,手脚并用,奋力攀爬。
墙头上,几个秦兵刚刚从胡同口折返,看到墨尘爬上墙头,顿时厉声喝道:“站住!”
墨尘心中一紧,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用尽全身力气,攀上墙头,随即朝着院内纵身一跃。
“噗通!”
墨尘重重地摔在院内的泥土地上,怀里的竹箱虽然用油布包裹,却也被震得不轻不重。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朝着院落后方的一处偏门跑去。
偏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排水沟,沟里积着发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身后的秦兵已经追了上来,撞开了院落的大门,脚步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小子,看你往哪跑!”
墨尘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后的排水沟,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毅然决然地朝着排水沟跑去。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了漆黑的排水沟。
冰冷、恶臭的污水瞬间将他包裹,刺骨的寒冷和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几乎窒息。他紧紧抱着胸口的竹箱,屏住呼吸,在污水中艰难地前行。
秦兵们追到沟边,朝着沟里张望了一番,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污水和漂浮的垃圾,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墨尘在污水中挣扎着,朝着排水沟的另一端游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污水里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冰冷,五脏六腑都像被翻了出来一般难受。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丝光亮,那是排水沟的出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游出了排水沟。
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河滩,淄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
墨尘挣扎着爬上河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着。他浑身湿透,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竹箱,虽然外面沾了不少污泥,却依旧完好。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箱,检查里面的书卷。
每一卷竹简都被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油布上也沾了些许污泥,但里面的书卷却完好无损。
墨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眶瞬间湿润了。
“田伯,稷下的先贤们,弟子做到了!这些书卷,弟子一定护好,一定带回崂山!”
他紧紧抱着竹箱,对着临淄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泥,目光坚定地朝着崂山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一路,依旧艰险。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齐鲁的文脉,是无数先贤的希望。
齐鲁文脉,崂山存之。
天下大乱,文脉不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