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赢尘
大秦,咸阳。
整座王城宛如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在暮色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穆。然而在王宫深处的一座幽静偏殿内,却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反而透着几分难得的宁静。
殿内,檀香袅袅。
两名男子相对而坐,指尖轻点,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仿佛在推演着天下大势。
坐在左侧的少年约莫十八岁年纪,面容俊美如妖,一袭胜雪白衣,腰间挂着一枚雕琢精细的玄鸟玉佩。他看似慵懒地靠在软垫上。
他便是大秦的二公子,赢尘。
而在他面前的,则是如今日渐显露帝王威严的秦王——嬴政。
“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赢尘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落在棋盘的一角,语气平淡。
对面,嬴政那一身玄色长袍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面容沉稳,双眸深邃如渊,听到赢尘的话,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急。”
赢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道:“也是,大哥向来稳重。如今盖聂已入咸阳,以他的百步飞剑,足以护你周全,我也能放心不少。”
听到“盖聂”二字,嬴政正欲落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赢尘:“你要离开?”
“去哪?”嬴政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弟弟,嬴政的心情是复杂的。赢尘从小便表现出惊人的武学天赋,更在暗中组建了一个名为“不良人”的组织,大肆收揽天下门客。虽然赢尘从不插手朝政,但嬴政知道,只要有赢尘在,他的后背就是绝对安全的。
“先去韩国看看吧。”赢尘将手中的棋子随手丢回棋篓,伸了个懒腰。
顿了顿,赢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对了,我手下的人回报,阴阳家的人最近在暗中接触燕国的太子丹,似乎在谋划些什么。大哥,要不要我顺手敲打一下?”
嬴政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霸道与从容:“这件事,你看着办吧。只要不乱了大局,随你折腾。”
“好。”赢尘点了点头,随即一手落下,彻底锁死了白子的生机。
嬴政看着棋盘上溃不成军的白子,没有再去拿棋子,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下不过你。说起来,你比我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当初若是你……”
“打住。”
赢尘直接打断了嬴政的话,身体后仰,斜靠在屏风上,一副敬而远之的神态:“我可不想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批阅不完的政务,面对那些满肚子算计的大臣。那种日子,会短命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朝着大门走去。
“我走了,回去收拾行囊。这咸阳城的风雪,就留给大哥你一个人看了。”
赢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的阴影中,唯有那低沉而自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嬴政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赢尘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抹淡淡的笑意。
…………
咸阳的夜,深沉而肃杀,唯有那高悬的明月,冷冷地俯瞰着这座大秦帝国的权力心脏。
赢尘踏入府邸时,守卫们悄无声息地跪拜,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他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内书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沾染的一丝寒意。
一个温婉的身影早已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平添了几分柔媚。
女子款步走上前,纤纤玉手搭在赢尘的肩头,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他脱下外衣。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赢尘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变得温热。
“殿下,水已经备好了,要先沐浴吗?”惊鲵的声音低徊婉转,像是一缕春风。
“不急。”赢尘坐在宽大的沉香木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女子心领神会,走到一旁的案几前,玉手轻摇,开始细细研磨。
墨香缓缓散开,与檀香交织在一起。
她一边研磨,一边轻启红唇,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赢尘耳中:
“殿下,盖聂的师弟卫庄,在离开鬼谷之后,去了韩国新郑。燕国太子丹,最近在咸阳的活动愈发频繁。情报显示,他似乎与墨家的高层有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赢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燕丹?一个活在理想主义中的伪君子罢了。他以为靠着墨家的那些机关术和游侠,就能挡住大秦的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起女子耳畔的一缕青丝,在指尖轻轻缠绕。
女子顺从地低下了头。
赢尘看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惊鲵,过两天,咱们去韩国。”
惊鲵微微一怔,随即身体轻柔地朝着赢尘的方向靠了靠,温顺地点了点头:“遵命,殿下。”
赢尘的手顺着那缕青丝缓缓下滑,指尖摩挲着她细腻如瓷的颈项,最后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惊鲵的呼吸微微促促,嘴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眼中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当初,赢尘从吕不韦手中将她强行索要过来时,吕不韦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至今还能回想起来。
这一夜,府邸深处的灯火摇曳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
……
翌日清晨,咸阳城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
赢尘在惊鲵的服侍下穿好了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滚边的玉带,整个人显得愈发英挺不凡,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族贵气。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惊鲵细心地为他整理好最后一处褶皱,轻声说道。
赢尘点了点头,走出府邸。他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只带了几个精干的影密卫暗中跟随。
马车穿过咸阳宽阔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宅邸前。
这里是燕国太子丹在咸阳的住所,
赢尘走下马车,正欲进门,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在燕丹府邸的大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