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观战悟道,轮回初窥
第三十二章观战悟道,轮回初窥
夜宴散时,已近子时。陈拙婉拒了王世充“宫中留宿”的邀请,带着寇仲、徐子陵回到招贤馆。馆中灯火未熄,许多赴宴归来的豪杰仍在院中聚谈,议论着方才殿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论道。陈拙一进馆门,便感到数道目光如针刺来——有敬,有畏,有嫉,更有杀意。
“陈大哥,那些人的眼神,像要吃了咱们。”寇仲低声道,手已按在刀柄。
“无妨。”陈拙神色从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夜之后,咱们已成众矢之的。接下来几日,需更加小心。”
回到南院,陈拙让十八骑在院外警戒,自己与寇仲、徐子陵闭门议事。他取出“无名”暗中传递的密函,展开细看。密函中详述了血影宗与张镇周的阴谋细节:明夜子时,三名伪装成慈航静斋弟子的杀手将在陈拙回馆途中动手,地点定在天津桥南的“暗香巷”。届时,张镇周会“恰好”率兵经过,“擒获”凶手,人赃并获。
“好毒的计!”寇仲咬牙,“若让他们得逞,天下人都以为慈航静斋暗杀陈大哥,竟陵必与正道反目。血影宗便可坐收渔利。”
徐子陵沉声道:“陈大哥,咱们要将计就计,反将他们一军?”
陈拙点头,眼中闪过冷光:“明夜,咱们兵分两路。寇仲、徐子陵,你们带十人,埋伏在暗香巷两侧屋顶,待杀手出现,立即擒拿,要活的。我则‘独自’回馆,引蛇出洞。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以黑巾蒙面,用寻常武功,不要用龙卷劲、潮汐劲,更不要用螺旋真气。”
“那擒住之后呢?”
“交给‘无名’。”陈丑道,“他会将人秘密押送至净念禅院,交给了空大师处理。了空是明理之人,见到假冒的慈航弟子,自会明白是有人嫁祸。届时,由他出面揭穿,比咱们更有说服力。”
寇仲眼睛一亮:“妙!借了空的手,打血影宗的脸!陈大哥,你这招高明!”
“只是……”徐子陵皱眉,“了空大师会信咱们吗?万一他认为是咱们栽赃……”
“他会信的。”陈拙笃定道,“方才论道,我观了空眼神清明,是非分明。况且,那三人虽冒充慈航弟子,但剑法只得其形,了空这等高手,一眼便可看破。咱们只需将人送到,剩下的事,了空自会处理。”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至丑时方歇。陈拙却无睡意,独坐院中,望着中天明月,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道种已从黄豆大小,长至鸽卵大小,旋转不息,散发着朦胧清光。与师妃暄论道一战,他虽未出招,但心神交锋的凶险,更胜真刀真枪。师妃暄的“心剑”与“正道之剑”,皆是直指大道的无上剑意,寻常人接一记便会心神崩溃。他却以“道衍天机”包容、吸收、融合,不仅未伤,反令道种壮大,对“道”的领悟更深一层。
“道衍天机,包容万象。”陈拙内视道种,神念探入其中。道种内部,已非混沌,而是显化出模糊的天地景象——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二气盘旋,五行之气流转,更有星辰点点,如微缩宇宙。这是他将“道衍天机”推演到一定程度,在体内显化的“内景天地”。
“内景天地,是宗师之基。”陈拙回忆徐福真解中的记载,“寻常武者练气,是以丹田为海,经脉为河,积蓄内力。而宗师之境,需在体内开辟‘内景’,以神念为天,以真气为地,衍化一方小世界。内景成,则真气生生不息,神念通达天地,举手投足皆合天道,是为‘炼虚合道’之始。”
他如今道种已成,内景初显,已摸到宗师门槛。但要想真正跨入“虚境”,成为玄境高手,还需一场大机缘,或一次生死顿悟。
“或许,明夜之战,便是契机。”陈拙心中隐隐有预感。血影宗既敢在洛阳动手,必有后手。那三名杀手,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必有真正的高手坐镇,甚至可能是血影宗宗主“血手”厉工亲至!
若真如此,那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但也可能是他突破的契机——与意品巅峰、半只脚踏入玄境的高手生死相搏,或可逼出他全部潜力,一举破关。
他正沉思,忽然心有所感,神念如潮水般向东北方向涌去。那里,距招贤馆约三里,洛水之畔,有两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对峙。一道气息阴冷诡谲,如九幽寒风;一道气息霸道炽烈,如火山喷发。两股气息碰撞,搅得方圆百丈气流激荡,连天上的云都被撕开。
“是绝顶高手在对决!”陈拙眼中精光一闪。这等层次的高手交锋,在洛阳城中极为罕见。观此一战,或许对他领悟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寇仲、徐子陵!”他低喝。
二人从房中闪出,显然也感应到了那两股恐怖气息。
“陈大哥,是……”
“走,去看看。”陈拙纵身跃上屋顶,如一道青烟,向东北方向掠去。寇仲、徐子陵紧随其后。三人在屋脊上飞掠,如夜鸟滑翔,无声无息。
三里距离,不过片刻即至。三人伏在一处高阁飞檐上,向下望去。
洛水之畔,一片荒废的码头。月光下,两个身影相对而立。左侧是个黑袍老者,身形佝偻,面如枯木,正是日间败于陈拙之手的“毒手”阴九幽的师叔——“血手”厉工!他此时气息全开,再不掩饰,周身血雾弥漫,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正是血影宗镇派绝学“血影神功”练至大成的异象。
右侧是个红衣美妇,年约三旬,容貌美艳,但眉宇间煞气逼人。她赤着双足,脚踝系着金铃,手中握着一杆丈二红枪,枪尖吞吐赤芒,如毒蛇吐信。更奇的是,她身后隐隐有九道虚影盘旋,如九条赤练毒蛇,嘶嘶作响。
“是‘赤练枪’祝玉妍!”徐子陵低声惊呼,“阴癸派宗主,魔门第一高手!她竟也到了洛阳!”
陈拙心中一震。祝玉妍,阴癸派宗主,与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齐名的绝顶高手,据传武功已达玄境,是当世有数的宗师之一。她竟与厉工在此对峙!
“厉老鬼,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藏头露尾。”祝玉妍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阴九幽死在那陈拙小子手里,你不敢去找他报仇,却来洛阳搞这些小动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厉工嘶声道:“祝玉妍,你阴癸派与那小子勾勾搭搭,真当我不知道?绾绾那丫头,三番五次示好,是想拉拢那小子,共谋我血影宗的‘血神经’吧?”
“是又如何?”祝玉妍嫣然一笑,颠倒众生,“陈拙那孩子,天赋绝伦,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他创出的‘道衍天机’,与我阴癸派的‘天魔大法’有相通之处。若能得他相助,我阴癸派何愁不兴?倒是你血影宗,死守着那本破经书,故步自封,早晚被淘汰。”
“放肆!”厉工怒喝,周身血雾暴涨,化作一只巨大血手,抓向祝玉妍,“今日便让你尝尝‘血手印’的厉害!”
祝玉妍冷笑,红枪一抖,身后九道虚影齐出,如九条赤练毒蛇,缠向血手。血手与赤练碰撞,无声无息,但空气中却传来“嗤嗤”的腐蚀声,连地面青石都被余波侵蚀,化作粉末。
陈拙三人伏在檐上,屏息凝神,神念全开,感知着二人的每一招每一式。这等玄境宗师的对决,寻常武者一生难见。每一招都暗合天道,每一式都蕴含无上妙理。若能领悟一二,受益无穷。
厉工的“血手印”,至阴至邪,以血为引,以怨为力,招式歹毒,专攻人气血神魂。但陈拙细观之下,却发现这邪功之中,竟暗含“血之轮回”的至理——血液在人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本就是天地间最玄妙的“轮回”之一。厉工以邪法催动,虽入歧途,但根基仍是“轮回大道”。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则至阳至烈,以欲为引,以情为力,招式霸道,专攻人心七情六欲。但陈拙看出,这魔功之中,暗合“情之轮回”——七情六欲,生灭轮转,本就是人心根本。祝玉妍以魔功驾驭,虽走极端,但根基也是“轮回大道”。
“血之轮回,情之轮回……”陈拙心中恍然,“原来魔门两派,追求的皆是‘轮回’!血影宗求的是肉身气血的轮回不息,阴癸派求的是人心情感的轮回不灭。二者皆是‘轮回大道’的分支!”
他再观二人招式变化。厉工的血手印,从“血海滔天”到“血雨腥风”,再到“血染苍穹”,每一招都在演绎“血”的生、老、病、死、轮回。祝玉妍的天魔大法,从“情丝绕”到“欲火焚”,再到“痴心劫”,每一式都在演绎“情”的喜、怒、哀、乐、轮回。
二人看似正邪对立,功法迥异,但招式意境深处,竟隐隐有相通之处——都是在“轮回”中求超脱,在“循环”中求突破。
“轮回……”陈拙喃喃,丹田中道种忽然加速旋转。他之前所悟的“道衍天机”,是“衍化”之道,讲究阴阳生灭、五行轮转、八卦衍化,本质是“变化”。而此刻观厉工、祝玉妍之战,他看到了“轮回”之道——在变化中,有不变;在生灭中,有不灭。
变化是表,轮回是里。衍化是形,轮回是质。
“我明白了!”陈拙眼中神光大盛,“道衍天机的下一重境界,不是继续衍化,而是……‘轮回’!阴阳轮转为太极,五行轮转为生克,八卦轮转为天地。在轮转中,道可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他心神沉入丹田,内视道种。道种中,那微缩的天地开始变化——清气与浊气不再分离,而是互相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五行之气不再各行其是,而是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循环。星辰不再静止,而是沿着玄奥轨迹运转,如周天星斗。
“道衍·轮回境!”
陈拙心中低喝,道种轰然震动,表面裂开无数细纹,清光大盛。裂纹中,有新的景象诞生——不再是简单的天地,而是一个完整的、生生不息的“小轮回”。阴阳二气在轮回中相生,五行之气在轮回中运转,星辰在轮回中起落。道种,开始“发芽”了!
随着道种蜕变,陈拙体内真气也发生质变。原本的先天螺旋真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运转间自带轮回之意,每运转一周天,便壮大一分,且与天地之力的共鸣更加紧密。他的神念,也从五十丈,暴涨至八十丈!且更加凝练,如实质。
“这是……突破到意品巅峰了?”陈拙心中惊喜。观两大宗师一战,竟让他顿悟“轮回”真意,道种蜕变,修为大进!如今的他,真气、神念皆达意品巅峰,综合实力,已不惧寻常玄境初阶!
而此刻,码头上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厉工与祝玉妍已交手百招,二人皆负了伤。厉工左肩被赤练枪刺穿,血流如注,但血雾更加浓郁,冤魂嘶吼。祝玉妍右肋中了血手印,衣衫破碎,露出乌黑的掌印,但她身后九道虚影已凝成实质,如九条赤练大蛇,盘绕周身。
“厉老鬼,你的血影神功,也不过如此。”祝玉妍咬牙,红枪再抖,九蛇齐出,化作一道赤色洪流,撞向厉工。
厉工嘶吼,双掌齐出,血雾凝成一只十丈巨手,拍向洪流。
“轰——!”
气劲炸裂,码头地面龟裂,洛水掀起巨浪。二人同时倒飞,落地,各退十步,嘴角溢血。
“祝玉妍,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厉工死死盯着祝玉妍,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遁入夜色,消失不见。
祝玉妍也摇晃几下,以枪拄地,才稳住身形。她看向陈拙三人藏身的方向,嫣然一笑:“陈公子,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陈拙三人心中一惊。他们已竭力收敛气息,竟还被发现了!不愧是玄境宗师!
三人飞身下檐,落在祝玉妍面前。陈拙拱手:“晚辈陈拙,见过祝宗主。适才观战,心有所悟,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祝玉妍打量着陈拙,眼中异彩连连:“不错,不错。方才你观战时气息波动,显是有所突破。能在本座与厉工的对决中悟道,你的天赋,当真了得。绾绾那丫头说得对,你确实是我阴癸派千年难遇的‘道种’。”
陈拙不卑不亢:“祝宗主过誉。晚辈只是偶有所得。”
“不必谦虚。”祝玉妍摆手,“方才你悟的,可是‘轮回’?”
陈拙一震:“宗主慧眼。”
“本座练‘天魔大法’三十年,对‘轮回’之道的感悟,天下少有能及。”祝玉妍缓缓道,“你能从我与厉工的交手中,悟出‘轮回’真意,这份悟性,已不在本座当年之下。陈拙,本座再问你一次,可愿与我阴癸派合作?本座可传你‘天魔大法’轮回篇,助你将‘道衍天机’推至更高境界。”
寇仲、徐子陵皆看向陈拙。阴癸派宗主亲口招揽,这是何等殊荣!但魔门终究是魔门,若应了,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陈拙沉默片刻,缓缓道:“宗主厚爱,晚辈心领。但晚辈之道,是为苍生,非为一门一派。阴癸派所求,晚辈不敢苟同。合作之事,晚辈仍持前议——可互通有无,不可同流合污。至于‘天魔大法’……晚辈已有自己的道,不必假借他法。”
祝玉妍盯着陈拙,眼中闪过厉色,但随即化为欣赏:“好,有骨气。本座不逼你。不过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今日你拒我,他日若遇绝境,阴癸派仍是你的一条退路。”
她顿了顿,又道:“厉工此次败走,必不会罢休。他知你观战悟道,修为大进,定会将你视为心腹大患。明夜之局,恐怕不止三个杀手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身形一晃,如赤练掠空,消失不见。
陈拙三人立在原地,良久无言。
寇仲咋舌:“乖乖,玄境宗师,真是可怕。刚才那一战,若咱们在百丈内,怕是被余波就震死了。”
徐子陵则忧道:“陈大哥,祝玉妍说厉工不会罢休,明夜之局,恐怕真有变数。咱们的计划,要不要调整?”
陈拙沉吟:“计划不变。不过,要再多一手准备。寇仲、徐子陵,你们明夜擒住杀手后,不必等我,立即押送人去净念禅院。我独自断后,会会那厉工。”
“不行!”寇仲急道,“厉工是玄境高手,陈大哥你虽突破,但毕竟还是意品,如何是他对手?”
“打不过,不代表走不了。”陈拙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新悟的‘轮回’之道,最擅长的,便是生生不息,周旋往复。厉工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况且,洛阳城中,还有了空、师妃暄,他们不会坐视厉工胡来。咱们要做的,是将这潭水搅浑,让各方势力都卷进来。水越浑,咱们越安全。”
寇仲、徐子陵还想再劝,陈拙摆手:“我意已决。你们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记住,明夜之后,竟陵将真正登上天下舞台。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天下格局。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
三人回到招贤馆,天色已微明。陈拙毫无睡意,独坐院中,巩固新悟的“轮回”之境。他内视丹田,道种已完全“发芽”,长出一株嫩芽,嫩芽生两片叶子,一黑一白,代表阴阳。叶片上,有细微的纹路,暗合五行八卦。嫩芽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壮大一分,吞吐着天地之力。
“道种发芽,是为‘道苗’。”陈拙心中明悟,“道苗长成,开花结果,便是‘道果’。道果成,则玄境可期。如今我道苗初生,已算半步玄境。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宗师!”
他神念探出道苗,感知天地。八十丈内,一切清晰如掌上观纹。他甚至能“听”到草木生长的声音,“看”到露水凝结的过程,“感”到晨风吹过的轨迹。这是“轮回”之道的妙用——天地万物,皆在轮回中生灭,而他,可感知这轮回的韵律。
“明夜,便以厉工,试我‘轮回’之道。”陈拙眼中,战意燃烧。
一夜无话。
次日,八月十六。洛阳城中,暗流涌动。白日武会继续,但陈拙三人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闭关消化昨夜感悟。各方势力虽疑,但也不敢打扰。
夜幕降临,中秋的余韵未散,城中依然张灯结彩。子时将至,陈拙独自从招贤馆走出,如寻常赴宴归来的士子,缓步向天津桥行去。
月明星稀,秋风萧瑟。天津桥上,空无一人。陈拙行至桥心,忽然停步,朗声道:“厉宗主,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桥下阴影中,一道血影缓缓浮现,正是“血手”厉工。他盯着陈拙,眼中杀机如实质:“小子,你倒是警觉。可惜,警觉也救不了你。今日,老夫便用你的血,祭奠九幽!”
陈拙淡笑:“厉宗主,你与祝宗主一战,伤势未愈吧?此时动手,不怕阴沟里翻船?”
厉工冷哼:“杀你,三成功力足矣。受死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血影,从三个方向扑向陈拙。正是血影宗绝学“血影分身”,每一道分身皆有本尊七成实力,诡异莫测。
陈拙不闪不避,双手虚按,先天螺旋真气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透明的螺旋力场。力场旋转,将三道血影卷入,旋转、分解、吸收。但厉工毕竟是玄境高手,血影虽被化解,但一股阴寒的血煞之气已侵入陈拙经脉。
“轮回·净化。”陈拙心念一动,道苗旋转,那股血煞之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周,竟被轮回真气炼化,化作精纯能量,反哺自身。
厉工瞳孔一缩:“你竟能炼化我的血煞?”
“轮回之道,可化万物。”陈拙踏步上前,右手并指,点向厉工眉心。这一指,看似缓慢,但指尖真气旋转,暗合轮回真意,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轮回世界。
厉工不敢怠慢,双掌齐出,血手印再显。但这一次,血手印触及轮回指劲,竟如泥牛入海,被那旋转的轮回世界吞噬、分解、吸收。更可怕的是,轮回指劲去势不减,直逼他眉心。
“不好!”厉工急退,但已迟了。轮回指劲点在他眉心,虽被护体真气挡住大半,但余劲已侵入他识海。霎时间,厉工“看”到了无数幻象——他一生所杀之人,化作冤魂,在轮回中挣扎、哀嚎,要拖他一起沉沦。
“啊——!”厉工抱头惨叫,七窍溢血。他毕竟是玄境高手,强行震散幻象,但神魂已受重创,气息暴跌。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厉工惊骇欲绝。
“不是妖法,是‘道’。”陈拙收指,神色淡然,“厉宗主,还要打吗?”
厉工死死盯着陈拙,眼中闪过恐惧、不甘、怨毒,最终化作一声长啸,身形暴退,消失在夜色中。这一次,他是真怕了。陈拙那诡异的“轮回”之道,竟能伤他神魂!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陈拙立在桥上,看着厉工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指,已耗去他七成真气。若厉工不跑,再战下去,胜负难料。但好在,他赌赢了。厉工惜命,不敢拼命。
此时,暗香巷方向传来打斗声,很快平息。片刻,寇仲、徐子陵飞掠而至,见陈拙无恙,松了口气。
“陈大哥,三名杀手已擒,交给‘无名’押走了。”寇仲道,“你这边……”
“厉工已退。”陈拙道,“走,回馆。明早,该有一场好戏了。”
三人回到招贤馆。次日清晨,消息传遍洛阳——昨夜,三名冒充慈航静斋弟子的杀手,在暗香巷欲行刺竟陵陈拙,被神秘人擒获,送交净念禅院。了空大师当众验明,三人所用剑法似是而非,绝非慈航静斋真传,显是有人嫁祸。王世充震怒,下令彻查。而张镇周,当夜“突发急病”,暴毙家中。
一时间,洛阳哗然。血影宗嫁祸慈航静斋之事,天下皆知。竟陵陈拙,不仅全身而退,更揭穿阴谋,名声大噪。
而陈拙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但他已无惧。道苗已成,轮回初窥。这天下,他已有一争之力。
“下一站,该去会会那李密、王世充了。”陈拙望向北方,眼中,是万丈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