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第三十九章:孤影寻踪,情断难续
残夜将尽,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断魂坡的风依旧凛冽,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拂过满地狼藉。
苏寒尘僵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苏晚晴肌肤的温度,可那道决绝策马远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烟雨朦胧的山道尽头,再也寻不见踪迹。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撕裂之痛。
寒刃剑斜插在身侧的泥土里,剑身凝着的薄霜尚未融化,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往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茫与痛楚。他曾以为,复仇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支撑他熬过二十年孤苦岁月的全部力量,可直到苏晚晴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发觉,心底那点仅存的温柔与光亮,早已随着她的离开,彻底熄灭了。
二十年了,自寒梅谷一夜覆灭,他从锦衣玉食的谷中少主,沦为四处逃亡的孤魂,日日与寒刃剑为伴,夜夜被血海深仇缠绕。是苏晚晴,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守在他身边,陪他练剑,听他倾诉冤屈,用温柔抚平他满身的棱角与戾气。他曾无数次幻想,等大仇得报,便带着她远离江湖纷争,寻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男耕女织,安稳度日,再也不问江湖事,再也不碰仇与恨。
可如今,大仇未报,幕后真凶玄霄殿主依旧藏身暗处,他最爱的人,却因他放不下的仇恨,决然离去,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意。
“寒尘。”
林清玄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轻叹与无奈。他缓步走到苏寒尘身边,看着满地的尸骸,又看向苏寒尘落寞的背影,手中的折扇轻轻收拢,“逝者已矣,晚晴姑娘只是一时心冷,并非真的要与你断情,你不必如此自责。”
苏寒尘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被一层冰冷的漠然掩盖,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一时心冷?”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她那般性子,看似温柔,实则最是决绝,既说出了断情的话,便绝不会回头。”
他比谁都了解苏晚晴,她看似柔弱,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底线。她陪他复仇,是念及青梅竹马的情意,是心疼他的遭遇,可她终究是个寻常女子,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是爱人的陪伴,而非日日提心吊胆,看着他置身刀光剑影,看着他被仇恨吞噬,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
是他,一次次忽略了她的感受,一次次将复仇放在她之前,才将她推远,亲手斩断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
林清玄沉默片刻,他深知苏寒尘与苏晚晴之间的情意,也明白苏寒尘心中的身不由己。一边是满门惨死的血海深仇,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挚爱,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抉择。“可你终究不能一直沉浸在此事中,墨尘渊自尽,凌啸天伏诛,江南四大世家折损大半,玄霄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玄霄殿主的真实身份,彻底了结这一切。”
提及玄霄殿,苏寒尘眼底的漠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恨意。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寒刃剑,伸手拂过剑身的霜花,指尖冰凉。“墨尘渊身为玄霄殿左使,定然知道殿主的底细,他宁死都不肯吐露半分,可见那玄霄殿主身份隐秘,势力庞大,绝非江湖上寻常的门派首领。”
当年寒梅谷灭门一案,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寒梅谷虽在江湖中不算顶尖势力,却也有着独门的寒梅剑法,谷中高手众多,寻常门派根本无法在一夜之间,将谷中三十七口人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若非玄霄殿有着恐怖的实力,有着周密的计划,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
而且,当年玄霄殿出手屠戮寒梅谷,绝非无缘无故,只是其中缘由,他至今未曾查明。墨尘渊死前那句“殿主大人一统江湖的大业”,更是让他心头疑云密布,难道寒梅谷的灭门,只是玄霄殿主一统江湖计划中的一步?
“我早已派人去查墨尘渊的随身之物,或许能从中找到些许线索。”林清玄开口道,语气凝重,“玄霄殿蛰伏多年,暗中笼络江湖势力,铲除异己,如今我们接连毁了他们的计划,杀了他们的左使,他们必定会疯狂反扑,我们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苏寒尘缓缓拔出寒刃剑,剑身寒光一闪,划破清晨的薄雾,剑气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越是凶险,便越要查下去。哪怕踏遍整个江湖,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揪出玄霄殿主,让他为寒梅谷三十七口冤魂,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情已断,爱已离,他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唯有复仇,才是他余生唯一的路。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快步跑来,对着林清玄躬身行礼,神色匆匆:“公子,属下在墨尘渊的怀中,找到了这个。”
弟子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血色彼岸花,彼岸花中央,是一个模糊的“玄”字,令牌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颇为精致,也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林清玄接过玄铁令牌,细细端详,眉头微微蹙起。“这是玄霄殿的高阶令牌,唯有殿主身边的亲信,才能持有。只是这彼岸花的印记,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苏寒尘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令牌表面,那朵血色彼岸花仿佛活过来一般,透着一股邪气。他盯着令牌上的印记,眼神冰冷,“不管这印记代表什么,只要顺着这块令牌查下去,定然能找到玄霄殿的踪迹,找到那幕后的殿主。”
“对了,”林清玄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江湖近日传来消息,西南一带的鬼愁崖,近日聚集了不少神秘高手,行事诡异,行踪不定,有人说,那是玄霄殿的秘密据点之一。”
苏寒尘眼眸微眯,鬼愁崖地势险峻,悬崖峭壁,易守难攻,的确是藏匿的好地方。“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鬼愁崖走一趟。”
“不可。”林清玄连忙阻拦,“鬼愁崖地形复杂,暗藏杀机,我们如今不知对方底细,贸然前去,恐怕会陷入埋伏。不如先派弟子前去探查,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苏寒尘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必等了,夜长梦多,玄霄殿既然敢在鬼愁崖聚集势力,定然是有大动作,我们若是迟了,恐怕会错失找到殿主的机会。我一人前去即可,你留在江南,收拾断魂坡的残局,安抚四大世家剩余的势力,以免江湖再起动荡。”
“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林清玄眉头紧锁,满脸担忧,“玄霄殿高手如云,鬼愁崖更是他们的地盘,你孤身犯险,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我意已决。”苏寒尘将玄铁令牌收入怀中,握紧手中的寒刃剑,白衣随风飘动,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凉意,“我苏寒尘自灭门那日起,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找到玄霄殿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闯。”
他深知,林清玄身边牵扯着江南诸多势力,不能轻易离开,而他本就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唯有孤身前往,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清玄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如何劝说,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的玉佩,递给苏寒尘:“这是避毒玉佩,可解百毒,你带在身上,或许能派上用场。此去一路保重,若遇到危险,便捏碎玉佩,我会立刻带人前去接应你。”
苏寒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默默将玉佩系在腰间,对着林清玄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山道外走去。
白衣孤影,一步步踏入清晨的薄雾之中,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只剩下一道落寞而坚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林清玄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眼中满是担忧。他知道,苏寒尘这一去,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逃避心中的情伤,可江湖路远,杀机四伏,他只希望,苏寒尘能平安归来。
一路西行,苏寒尘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弃了马车,只骑一匹快马,日夜兼程,沿途避开城镇繁华之地,专走偏僻山道。往日里,他与苏晚晴同行,即便路途遥远,有佳人相伴,也不觉孤寂,可如今,孤身一人,耳边只有风声与马蹄声,心中的空落与痛楚,便越发清晰。
途经江南小镇,街边的酒肆、茶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行人,孩童的嬉闹声,情侣的低语声,传入耳中,都像是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苏晚晴,想起她温柔的笑颜,想起她为他缝补衣衫的模样,想起她在他练剑疲惫时,递上的一杯热茶。
那些曾经温暖的过往,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回忆。
他曾在路过他们初见的梅林时,勒马驻足。彼时正是初春,梅花尚未完全凋零,枝头残留着点点残红,寒风拂过,落梅纷飞,一如当年他狼狈逃入梅林,被苏晚晴救下的模样。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漫天落梅,久久不语,眼底翻涌着思念与悔恨。他甚至想过,放弃复仇,转身去寻苏晚晴,求她原谅,与她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江湖事。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寒梅谷三十七口人的惨死模样,便会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无法自私地放下一切。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不能逃,也逃不掉。
只能将所有的思念与悔恨,深埋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握紧手中的寒刃剑,一步步朝着鬼愁崖走去。
这一路,他也遭遇了数次截杀。
玄霄殿的死士,如同鬼魅一般,潜伏在山道林间,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得知了墨尘渊与凌啸天的死讯,前来取他性命。
只是这些死士,虽身手不凡,却远不是苏寒尘的对手。寒刃剑出鞘,寒光凛冽,剑气如霜,每一剑都精准狠绝,不带丝毫留情。鲜血溅在他的白衣之上,染红了衣襟,他却恍若未觉,眼神冰冷,出手决绝,将所有前来截杀的死士,尽数斩杀。
每杀一个玄霄殿的人,他心中的恨意便加深一分,对玄霄殿主的追查,便越发急切。
他知道,这些死士只是先锋,玄霄殿的真正怒火,还在后面,而鬼愁崖,定然是一场更大的杀机在等着他。
数日后,苏寒尘终于抵达西南边境,远远望去,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矗立在天地之间,山势险峻,峭壁如削,云雾缭绕,阴森可怖,崖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正是鬼愁崖。
鬼愁崖下,草木荒芜,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四周寂静无声,连鸟鸣虫叫都听不到,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苏寒尘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远处的林间,握紧腰间的寒刃剑,缓步朝着鬼愁崖走去。他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剑气,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偷袭。
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往上,越靠近崖顶,空气中的阴森气息便越浓重,四周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数尺。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雾气中传来,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雾气中窜出,拦住了苏寒尘的去路。
这些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带鬼面具,手中握着弯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正是玄霄殿的死士。
“苏寒尘,你竟敢杀我殿左使,毁我殿大事,今日,鬼愁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恨意。
苏寒尘眼神冰冷,目光扫过众人,寒刃剑缓缓出鞘,剑身寒光映着雾气,“让玄霄殿主出来见我,否则,今日,我便踏平这鬼愁崖,将你们这些鼠辈,尽数诛杀。”
“狂妄!”为首的死士怒喝一声,挥手示意,“给我杀!”
话音落,数名死士手持弯刀,齐齐朝着苏寒尘扑来,刀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苏寒尘周身要害。
苏寒尘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攻击,寒刃剑挥出,一道凛冽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斩向身前的死士。
“噗嗤!”
鲜血飞溅,最前排的一名死士,瞬间被剑气斩成两段,倒地身亡。
其余死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没有退缩,再次围攻上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剑气纵横,雾气被剑气搅得四散,厮杀声在寂静的鬼愁崖上,响彻不绝。
苏寒尘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血海深仇,寒梅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影如漫天飞雪,又似寒霜席卷,将围攻而来的死士,尽数逼退。他的身手,经过无数次生死厮杀,早已变得炉火纯青,这些寻常的死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名死士倒在他的剑下,鲜血染红了崖边的岩石,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雾气之中。
为首的死士见同伴接连被杀,眼中闪过疯狂,大吼一声,手持弯刀,亲自朝着苏寒尘袭来,刀势狠辣,直取苏寒尘心口。
苏寒尘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待弯刀逼近之际,手腕翻转,寒刃剑精准地格开弯刀,随即一剑直刺,穿透了那名死士的胸膛。
死士低头看着胸前的长剑,口中涌出鲜血,眼中满是不甘,随即重重倒地,没了气息。
剩余的几名死士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转身便想逃入雾气之中。
“想走?”苏寒尘眼神冰冷,身形一闪,瞬间追了上去,寒刃剑挥出,几道剑气破空而出,将那几名想要逃走的死士,尽数斩杀。
顷刻间,围攻而来的玄霄殿死士,便全部伏诛,雾气之中,只剩下苏寒尘独自站立,白衣染血,寒刃凝霜,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收剑入鞘,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崖顶走去。
越是往上,道路便越是险峻,雾气也越发浓重,隐约间,他能看到崖顶之上,有着一座隐秘的大殿,大殿隐藏在云雾之中,气势恢宏,却也阴森诡异,想必那便是玄霄殿在鬼愁崖的据点。
就在他即将靠近大殿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缓缓穿透雾气,落入他的耳中。
“苏寒尘,你果然来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却又带着一股陌生的阴冷,让苏寒尘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脚步顿住,抬眼望向云雾中的大殿,眼神警惕,周身的剑气,再次凝聚。
紧接着,云雾散开,一道身影,缓缓从大殿之中走出,立于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阴鸷,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眼神冰冷地看向苏寒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而当苏寒尘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连手中的寒刃剑,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鬼愁崖上,在玄霄殿的据点之中,等着他的,竟然会是这个人。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此人的身份,竟然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寒梅谷灭门的真相,也在这一刻,渐渐浮出水面,带着令人心碎的残酷。
崖边的风,越发凛冽,吹起他染血的白衣,也吹起他心中滔天的巨浪,一场更大的阴谋与爱恨纠葛,即将在这鬼愁崖上,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