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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寒刃照霜天之神途·第二十七章血浸雄关,计破伏兵

  卯时的黎明,比往日更暗。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雁门关的城楼檐角,连风都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城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守军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夜寒霆立在北门城楼的箭垛之后,玄甲上凝结着晨露,肩头与后背的旧伤在湿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可他握着寒霜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下,三千玄甲军分列四门,一万两千余名守军与义勇营士兵枕戈待旦,连伤兵营里能起身的伤兵,都拄着兵器守在了城墙缺口处。街道上,百姓们早已备好滚石、火油、姜汤,白发老者扛着磨尖的锄头,妇人们握着剪刀菜刀,连那个失去母亲的六岁小女孩阿念,都抱着一捆箭杆,跟在陈老妇人身后,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一夜之间,整座雁门关,已经化作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

  “将军,各城门都已布防完毕,水门的陷阱也已就绪,就等鱼儿上钩了。”李默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左臂的箭伤还未痊愈,绷带下渗着淡淡的血渍,“那个内应周通,已经按捺不住了,方才派人偷偷给水门外的北漠先锋传了信号,约定辰时三刻打开水门,接应大军入城。”

  夜寒霆微微颔首,眸中寒芒一闪而过。周通,周崇的旧部,王临安插在北境的钉子,也是与耶律洪约定里应外合的内应。这几日,他故意装作毫无察觉,任由周通在城中串联余党,甚至故意放松了水门的防守,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将计就计,把耶律洪的先锋精锐,一口吃掉。

  “传令下去,水门两侧的伏兵,按原定计划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分毫。”夜寒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赵诚,西门守军,只留少数人在城头佯装防守,主力全部隐蔽在街巷两侧,放他们进来,再关上门打狗。”

  “末将遵命!”李默抱拳领命,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城外的北漠大营之中,骤然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呜——呜——”

  苍凉凶悍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撕裂了黎明的死寂。紧接着,便是如同惊雷一般的战鼓声,咚咚咚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五万北漠骑兵同时动了起来,分成四路,如同四条黑色的洪流,朝着雁门关的东西南北四门汹涌而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喊杀声震彻云霄,密密麻麻的北漠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悍不畏死地往前冲,赤色的旌旗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座雁门关生生吞没。

  “放箭!”

  东门城楼之上,林朔厉声嘶吼。守军们纷纷拉满弓弦,箭雨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城下的北漠士兵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北漠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可后面的人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西门、南门,同样爆发了激战。耶律洪吸取了父亲耶律烈的教训,没有把所有兵力集中在北门,而是四面同时猛攻,让守军顾此失彼,每一处城墙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滚石礌石如同冰雹一般砸下,热油顺着城墙泼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下的积雪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又在清晨的低温下冻结成冰,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四面猛攻,不过是佯攻。耶律洪真正的杀招,在西门的水门。

  辰时三刻,西门的激战正酣,城头的守军“节节败退”,渐渐被北漠的攻城部队压制。水门之内,周通带着二十余名同党,悄悄解决了看守水门的两名“守军”,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沉重的水门栅栏,在吱呀声中缓缓升起。

  水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北漠先锋大将巴图,眼中闪过狂喜,正是那日突袭边境村落的悍将。他手中的狼牙棒一挥,厉声嘶吼:“冲进去!拿下西门,斩了夜寒霆!大汗有令,先入城者,封万户!”

  三千北漠精锐骑兵,如同饿狼一般,顺着水门的河道蜂拥而入,马蹄踏碎了水面,溅起的水花混着血腥味,瞬间便涌入了西门内的街巷。巴图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冲到西门城楼之下,可周围却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的马蹄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巴图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头顶:“不好!有埋伏!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封门!”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赵诚的身影从街巷的屋顶上跃下,手中的长刀一挥,早已准备好的千斤闸轰然落下,瞬间便堵死了水门的出口。与此同时,街巷两侧的屋顶上、院墙后,瞬间冒出了无数守军,弓箭上弦,火油囊 ready,密密麻麻的箭雨,瞬间便朝着被困在街巷中的北漠骑兵射去。

  “放箭!点火!”

  箭雨如同飞蝗一般,狭窄的街巷之中,北漠骑兵根本无处躲避,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一个个火油囊被扔了下来,火把随之落下,火油遇火即燃,瞬间便燃起了滔天大火,狭窄的街巷变成了一片火海。北漠的战马被火焰惊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士兵甩了下来,踩在火中,发出凄厉的嘶鸣。

  巴图看着周围的火海,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气得目眦欲裂,嘶吼着挥舞狼牙棒,想要冲出重围:“给我冲!杀出去!”

  可他刚冲出去几步,头顶便传来了破空之声。赵诚从屋顶纵身跃下,手中的长刀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巴图的头顶劈去。巴图慌忙举棒抵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他本就被火焰熏得头晕目眩,哪里是赵诚的对手,只一招,便被震得虎口开裂,狼牙棒脱手飞出。

  “噗嗤!”

  长刀顺势横削,直接斩断了巴图的脖颈。这位作恶多端的北漠先锋,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一地,最终死在了他肆意屠戮的土地上。

  主将战死,被困的北漠士兵瞬间军心崩溃,要么被箭雨射死,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被冲上来的守军斩杀,没有一人能活着冲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入城的三千北漠精锐,尽数被歼,无一生还。

  而那个内应周通,早在千斤闸落下的那一刻,就被埋伏在一旁的亲兵拿下,此刻被押到赵诚面前,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屎尿齐流,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赵诚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通敌卖国,出卖同胞,害死了那么多百姓,留你何用?斩了!首级挂在西门城楼,让城外的北漠蛮子看看,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手起刀落,周通的人头瞬间落地,被挂在了城楼之上,迎风摇晃。

  西门水门的伏击战,大获全胜,守军仅伤亡百余人,便全歼了北漠三千精锐先锋,还斩了敌将巴图,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四门城墙,守军们士气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本紧绷的防线,瞬间稳如泰山。

  而北门之外,耶律洪正骑着白马,亲自督战猛攻北门,听到水门伏击失败、三千精锐全军覆没、巴图战死、周通被斩的消息,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夜寒霆!我杀了你!”耶律洪厉声嘶吼,手中的弯刀狠狠劈在身边的旗杆上,碗口粗的旗杆应声断裂,帅旗轰然落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竟然成了给夜寒霆送人头的陷阱!三千精锐,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先锋,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了!

  “传令下去!不计伤亡!给我猛攻北门!今日必须破城!后退一步者,斩!督战队上前,凡是敢后退的士兵,格杀勿论!”耶律洪红了眼,状若疯魔,厉声下令。

  他身后的督战队立刻上前,手持弯刀,盯着冲锋的士兵,凡是有后退的,当场斩杀。北漠士兵被逼得没有退路,只能红着眼,悍不畏死地朝着北门城墙冲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攻势比之前猛了数倍。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不断砸在北门城墙之上。“轰隆!轰隆!”巨石撞在砖石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就修补过的城墙,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砖石飞溅,不少守军来不及躲避,被巨石砸中,当场粉身碎骨。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墙之上,北漠士兵如同蚂蚁一般往上爬,最前面的已经登上了城头,挥舞着弯刀,朝着守军砍来。

  “将军!蛮子爬上来了!”一名士兵嘶吼着,被弯刀砍中了胸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夜寒霆眼神一凛,手中的寒霜剑瞬间出鞘,清冷寒芒划破硝烟弥漫的空气,身形一闪,便冲到了云梯口。剑刃舞动,剑气纵横,刚登上城头的十几名北漠士兵,瞬间便被斩杀,鲜血溅了他一身。他站在城墙边缘,寒霜剑舞得密不透风,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北漠士兵,纷纷被剑气斩杀,从云梯上坠落下去。

  可北漠士兵太多了,杀退了一波,又上来一波。守军们一个个倒下,原本三千玄甲军,不到两个时辰,就伤亡了近五百人,义勇营的士兵也伤亡惨重,防线渐渐出现了缺口。

  一名北漠千夫长,已经带着数十名精锐冲上了城头,手中的弯刀劈倒了两名守军,狞笑着朝着城楼的帅旗冲去。夜寒霆见状,身形骤然跃起,寒霜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那千夫长的心口。

  那千夫长慌忙回刀抵挡,可哪里挡得住夜寒霆的剑。“咔嚓”一声,弯刀应声断裂,寒霜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剑刃抽出,带起一串血珠。夜寒霆一脚将他的尸体踹下城墙,厉声喝道:“弟兄们!守住!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我们再撑两日,魏尚书的两万禁军就到了!我们绝不能让蛮子踏进城池半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就在半个时辰前,潜伏在城外的斥候送来了消息:魏渊率领的两万禁军,已经到了雁门关外百里之外,被耶律洪派去的一万骑兵阻拦在了黑风口,虽然暂时无法突破,但是最多两日,就能击溃阻拦的偏师,抵达雁门关。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守军们的士气。

  “守住!跟蛮子拼了!”

  “援军快到了!我们不能输!”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守军们齐声呐喊,原本疲惫的身体里,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受伤的士兵咬着牙,继续挥舞兵器;箭支射完了,就扔石头,石头扔完了,就用刀劈,用剑砍,用牙齿咬,用身体去撞,死死地守在城墙之上,没有一人后退。

  陈老妇人带着一群妇女,冒着箭雨,提着姜汤和伤药,冲上了城墙,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给守城的弟兄们递上热汤。阿念小小的身影跟在后面,抱着一捆箭杆,给弓箭手递箭,小脸上沾着尘土,却没有半分害怕,还对着冲上来的北漠士兵,狠狠挥了挥小拳头。

  伤兵营里,断了胳膊断了腿的伤兵,挣扎着爬起来,敲着锣鼓,给城墙上的弟兄们助威;街巷里,百姓们拆了自家的房屋,把房梁、砖石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墙;就连那些归降的北漠牧民,也拿起了兵器,守在了城墙之上——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家,有了土地和粮食,绝不能让耶律洪再把他们拖回战火之中。

  这不是一支军队在守城,是整座关城,所有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性命,守护着这片土地。

  耶律洪骑着马,看着城墙上众志成城的守军,看着那些连老弱妇孺都冲上了城墙的场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守军人数远少于他,明明已经伤亡惨重,明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还能如此悍不畏死,还能如此坚定地守在城墙上。

  他不懂,他永远也不会懂。

  他带着大军南下,为的是复仇,为的是掠夺,为的是权力和财富。而城墙上的这些人,守在这里,为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脚下的土地,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阿念那样的悲剧,不让自己的父母,再落得红柳村百姓那样的下场。

  这是侵略与守护的区别,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之上,染红了皑皑白雪,也染红了遍地的尸骸。耶律洪发起了八次总攻,每一次都被守军硬生生打了回去,城墙之下,堆满了北漠士兵的尸体,伤亡近万人,却连城头的帅旗,都没能碰掉一下。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降临,耶律洪看着久攻不下的雁门关,看着伤亡惨重的大军,看着城墙上依旧飘扬的“夜”字大旗,终于咬着牙,不甘地下令:“收兵!”

  北漠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着退去的北漠大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城墙之上,昏睡了过去。他们太累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一直在浴血奋战,全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夜寒霆拄着寒霜剑,站在城墙之上,浑身是血,旧伤复发,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前一阵阵发黑。林朔快步走了过来,扶住了他,声音带着哽咽:“将军,您歇会儿吧。您已经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天了,再这么撑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夜寒霆摆了摆手,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兵,修补城墙,补充军械箭矢。今夜北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夜袭,让弟兄们轮班休整,不可有半分松懈。”

  “是。”林朔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

  夜寒霆沿着城墙,一步步走着,看着瘫倒在地的士兵,看着牺牲的弟兄们的尸体,看着那些受伤的百姓,心中一阵刺痛。他蹲下身,轻轻合上一名年轻士兵圆睁的双眼,这名士兵才十六岁,是义勇营的新兵,昨天才报名参军,今天就战死在了城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了的长矛。

  “将军。”陈老妇人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眼眶泛红,“喝碗粥吧,暖暖身子。弟兄们都喝了,就剩您了。”

  夜寒霆接过粥碗,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寒意与疲惫。他看着老妇人,轻声道:“老人家,辛苦您了。”

  “不辛苦。”老妇人摇了摇头,看着城墙上的尸体,眼泪掉了下来,“这些孩子,都是为了护着我们,才丢了性命。老婆子我做点粥,算得了什么。将军,您一定要撑住,只要您在,我们就有主心骨,这座城,就不会破。”

  夜寒霆点了点头,对着老妇人深深躬身:“您放心,我一定会守住这座城,绝不会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就在这时,李默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斥候来报,耶律洪正在集结兵力,把所有的投石机和火油都集中到了北门,看样子,是准备今夜三更,趁着夜色,发起夜袭,而且是不计伤亡的猛攻,想要一举破城。”

  夜寒霆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芒,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寒霜剑。

  他早就料到,耶律洪不会善罢甘休。魏渊的援军还有两日就到,耶律洪没有时间了,今夜,必然是他最后的疯狂,也是最凶险的一战。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北漠大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杀气在夜色中不断凝聚。

  “传令下去。”夜寒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守军,三更之前,全部休整完毕。北门城头,只留少数哨兵,主力全部隐蔽在城楼之后。把所有的火油、火箭,全部集中到北门,给耶律洪准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他知道,雁门关的夜,不是那么好闯的。”

  夜色渐深,寒风再起,雁门关的城墙上,火把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灯火,看似松懈,实则暗流涌动。城外的北漠大营,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可那股压抑的杀气,却越来越浓,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三更时分,便会骤然爆发。

  夜寒霆立在城楼的阴影之中,手中的寒霜剑,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的身后,是幸存的守军,是全城的百姓,是身后的万里河山。

  今夜,又是一场血战。

  可他无所畏惧。

  寒刃在手,丹心为念,纵使敌军万千,纵使前路凶险,他也会握紧手中的剑,守好这座雄关,一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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