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第七十九章

　　风烟四起

　　离开玄霄殿三日，队伍行至落霞岭。

　　山道蜿蜒，林木幽深。苏寒尘一身白衣骑在白马上，寒刃剑斜挎腰间，剑穗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眉头微蹙，一路行来，丐帮弟子接连传回消息，江湖上已有七八个中小门派一夜被灭，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现场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影字令牌——与那日在玄霄殿捡到的，一模一样。

　　凌雪衣策马与他并肩，一身浅碧衣衫，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她轻声道：“影阁这是在故意示威。墨渊一死，他们索性不再遮掩，直接动手清理与玄霄殿有过牵扯、或是可能知晓内情的人。”

　　“不止是示威。”苏寒尘声音低沉，“他们是在逼我们现身，也是在收拢势力。看来，影阁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一步。”

　　同行的清虚道长捋着胡须，面色凝重：“盟主，依老衲之见，影阁如此急切，必是在寻找某物，或是要开启某处禁地。寒梅谷的霜天神剑、寒梅玉佩，多半就是关键。”

　　苏寒尘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寒梅玉佩。玉佩温热，与他内力相通，这些天偶尔会自行发出淡淡微光，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种存在。

　　二十年前寒梅谷覆灭，父亲在临终前将玉佩塞入他怀中，只说“玉佩在，剑不亡”。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渐渐明白，霜天神剑并非只是一柄神兵，而是关乎某个更大的秘密。

　　“鲁帮主，”苏寒尘回头，“丐帮弟子继续打探影阁据点，重点查西北荒漠与南疆十万大山一带。影阁总坛不可能设在中原繁华之地，必定藏在险恶隐秘之处。”

　　“属下遵命！”鲁帮主抱拳领命，立刻安排手下弟子分头传信。

　　一行人刚行至落霞岭隘口，前方突然烟尘大起。

　　数十道黑衣人影从天而降，个个面戴黑纱，手持弯刃，周身气息阴冷刺骨，拦在路中。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纹路，声音沙哑如破锣：“苏寒尘，交出寒梅玉佩，饶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全尸而死！”

　　“是影阁的影卫！”清虚道长低声道，“看服饰，应是影使身边的亲卫。”

　　苏寒尘缓缓下马，将凌雪衣护在身后，寒刃剑出鞘一寸，霜气瞬间弥漫：“那日在玄霄殿高塔之上偷看的人，就是你？”

　　为首影卫冷笑：“盟主好眼力。可惜，眼力再好，今日也要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影卫们同时动手。

　　弯刀如黑云压城，招式诡异刁钻，不似中原任何一派武学，出手便是杀招，专攻要害。丐帮弟子率先迎上，棍棒翻飞，却挡不住对方诡异的身法，瞬间便有两人负伤倒地。

　　静玄师太一声轻叱，峨眉长剑出鞘，剑光点点，护住身后女弟子：“诸位同道，并肩御敌！”

　　一时间，山道上杀声震天。剑光交错，内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苏寒尘没有动，只是冷眼注视着战局。他在等，等那真正的影使现身。

　　凌雪衣手握短剑，凝神戒备，轻声道：“对方只是先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片刻之后，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为首影卫猛地后退，挥手射出三枚毒针，直取苏寒尘面门。苏寒尘手腕一转，寒刃剑出鞘，剑气凝霜，三枚毒针瞬间被冻成碎冰，散落一地。

　　“雕虫小技。”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白光掠出。寒梅剑诀施展开来，剑气如漫天飞雪，所过之处，影卫惨叫连连，身体被寒气冻结，动弹不得。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十余名影卫倒在地上。

　　为首影卫大惊失色，没想到苏寒尘武功已强至这般地步。他转身便要逃，却见凌雪衣早已堵在退路，短剑直刺其肩井穴，手法利落精准。

　　“啊——”

　　影卫惨叫一声，被凌雪衣点中穴道，瘫倒在地。

　　苏寒尘走上前，一脚踩住其胸口，冷声道：“说，影阁总坛在哪？影使是谁？阁主又是何人？”

　　影卫面目狰狞，咬牙不语，突然嘴角溢出黑血。

　　“不好，他要自尽！”清虚道长急忙上前点穴，却已是晚了一步。影卫双目圆睁，气绝身亡，口中藏着的毒囊已然咬破。

　　“都是死士。”鲁帮主皱眉，“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

　　苏寒尘松开脚，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愈发沉重：“他们明知不是对手，还要前来送死，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看来，影阁已经对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凌雪衣心头一紧：“下一个地方？你是说……寒梅谷旧址？”

　　苏寒尘点头。

　　寒梅谷是他的故乡，也是一切恩怨开始的地方。霜天神剑的真正秘密，多半还藏在谷中密地。影阁既然知道玉佩在他手上，必定会在寒梅谷设伏，等着他自投罗网。

　　“越是危险，越是要去。”苏寒尘握住凌雪衣的手，“有些秘密，必须亲自回去才能解开。”

　　故地惊魂

　　三日后，寒梅谷。

　　昔日繁花似锦、梅香四季的人间仙境，如今已是一片荒芜断壁。二十年前的大火，烧毁了亭台楼阁，只留下焦黑的梁柱、残破的院墙，地上杂草丛生，一片萧瑟。

　　踏入谷口的那一刻，苏寒尘的脚步顿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儿时在梅树下奔跑，父母温柔的笑容，师父教他练剑，谷中弟子欢声笑语……可一场大火，一场屠杀，将一切烧成灰烬。

　　凌雪衣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众人进入谷中，四处戒备。清虚道长叹道：“如此胜地，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苏寒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朝着谷深处的寒梅殿走去。

　　寒梅殿是寒梅谷主殿，也是当年他父母遇难之地。殿门早已倒塌，满地碎瓦，正中那尊寒梅石像，依旧矗立，只是身上布满裂痕，仿佛在无声哭诉当年的惨案。

　　他走到石像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像。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像眉心的梅花印记时，怀中的寒梅玉佩突然剧烈发烫，光芒大盛。

　　“嗡——”

　　整个寒梅殿突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石像缓缓转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密道！”鲁帮主惊呼，“原来寒梅谷的秘密，藏在这里！”

　　苏寒尘眼神一凝。他从小在谷中长大，竟不知这石像之后，还有如此隐秘的密道。想必是父亲在最后关头，才将玉佩的秘密封存，只等他日后归来开启。

　　“诸位在此等候，我与雪衣进去即可。”苏寒尘转身道，“里面凶险难测，不宜多人进入。”

　　清虚道长点头：“盟主小心，我等在外把守，以防影阁偷袭。”

　　苏寒尘拉着凌雪衣，纵身跃入密道。

　　通道狭窄，漆黑一片。他运转内力，指尖凝出一缕冰霜，化作微光，照亮前路。石阶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阴冷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宫，正中石台上，悬浮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寒气逼人，却不显得暴戾，反而带着一股宁静悠远的气息。

　　“霜天神剑！”凌雪衣失声低呼。

　　传说中的霜天神剑，竟然真的藏在这里。

　　苏寒尘一步步走上石台，望着这柄与寒刃剑同源、却更为古朴强大的神兵，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寒梅谷至宝，是影阁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东西。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剑柄。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剑身的瞬间，地宫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数十道黑影从暗处走出，将整个地宫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着黑袍，面带青铜面具，周身气息阴冷如深渊，正是影使。

　　“苏寒尘，你果然来了。”影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

　　“是你操控墨渊，灭我寒梅满门？”苏寒尘眼中杀意暴涨，寒刃剑瞬间出鞘，霜气弥漫。

　　“灭门的是墨渊，我只是下令之人。”影使冷笑，“若不是你父亲不识抬举，不肯交出霜天神剑与开启秘境的方法，寒梅谷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秘境？”苏寒尘皱眉。

　　“你以为霜天神剑只是一柄兵器？”影使缓缓抬手，“它是打开上古秘境的钥匙，秘境之中，藏着长生不死的力量与一统武林的武学。你们寒梅谷世代守护，不过是为了独占这份机缘，可笑至极。”

　　凌雪衣冷声喝道：“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满门，残害无辜，你们影阁，与邪魔何异？”

　　“邪魔？”影使大笑，“成者王侯败者贼，等我拿到神剑，掌控秘境，整个江湖都将臣服于我，到时候，我便是神！”

　　话音落下，影使挥手：“杀了他们，夺取玉佩与神剑！”

　　黑影们一拥而上，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苏寒尘将凌雪衣护在身后，寒刃剑与霜天神剑隔空共鸣，两道霜气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挡住攻势。

　　“雪衣，你守住神剑，我来对付他！”

　　“好！”

　　凌雪衣立刻退至石台边，短剑舞动，守住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霜天神剑。

　　苏寒尘身形如电，直取影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影使武功极高，招式诡异，内力阴寒，竟不在苏寒尘之下。拳影掌风交错，地宫之中寒气与黑气碰撞，发出阵阵轰鸣。石柱碎裂，石块纷飞，整个地宫都在摇晃。

　　“你很不错，年纪轻轻，武功竟能与我抗衡。”影使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他猛地一掌拍出，黑气凝聚成一只巨爪，抓向苏寒尘心口。

　　苏寒尘不闪不避，寒梅剑诀第九式与霜天剑意融合，一剑劈出。

　　白光与黑气相撞，巨响震天。

　　苏寒尘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影使也身形一晃，显然也受了内伤。

　　“看来，只能动用底牌了。”影使面具下的声音变得阴冷，他突然抬手，撕开自己的衣袖，手臂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这是影阁禁术，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神功！”

　　黑气暴涨，影使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苏寒尘面色凝重，知道对方已不顾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内力注入寒刃剑，同时，怀中寒梅玉佩光芒大盛，石台上的霜天神剑凌空飞起，落入他的另一只手中。

　　双剑在手，寒气冲天。

　　“霜天照寒刃，一剑定乾坤。”

　　苏寒尘轻声念出父亲曾经教过的口诀，双剑交错，斩出一道横贯地宫的白色剑气。

　　“不——！”

　　影使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黑气在绝对的寒气面前瞬间溃散。剑气穿透他的身体，将其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苏寒尘瞳孔骤缩。

　　这张脸，他竟然有几分熟悉。

　　旧怨新仇

　　影使挣扎着倒地，口中不断吐血，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毒。

　　“是你……”苏寒尘声音发颤，“我应该叫你……师叔，还是影使？”

　　凌雪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人。

　　影使，也就是当年寒梅谷的二弟子，苏寒尘父亲的亲师弟——苏长风。

　　也是所有人都以为，在当年灭门惨案中一同战死的人。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苏长风狂笑，咳着鲜血，“我才是寒梅谷最应该继承一切的人！你父亲凭什么占据谷主之位，凭什么守护霜天神剑？我哪一点比他差？”

　　当年，苏长风心术不正，觊觎霜天神剑与寒梅谷秘辛，被谷主，也就是苏寒尘的父亲责罚，逐出关三年。他心生怨恨，暗中勾结影阁，引墨渊攻入寒梅谷，一手策划了灭门惨案。

　　他假死脱身，成为影阁影使，在幕后操控一切，利用墨渊搅乱江湖，只为等苏寒尘长大，带着玉佩归来，开启地宫，取出霜天神剑。

　　“我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苏长风怨毒地盯着苏寒尘，“只要拿到神剑，我就能成为阁主，掌控整个影阁，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是我的！”

　　“为了权力，你不惜背叛师门，杀害同门，连自己的亲师兄都不放过？”苏寒尘声音冰冷，心中一片冰凉。

　　他一直以为仇人是墨渊，是影阁的神秘高手，却没想到，真正的元凶，竟是自己的师叔，是寒梅谷的叛徒。

　　“亲师兄？”苏长风冷笑，“他从未把我当兄弟！若不是他，我早已功成名就，何至于藏头露尾，像老鼠一样活了二十年？”

　　凌雪衣怒道：“你执迷不悟，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如今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苏长风突然看向凌雪衣，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小姑娘，你以为凌府灭门，只是巧合吗？你父亲当年发现了我与影阁勾结的证据，我才借墨渊之手，除掉凌家满门……”

　　凌雪衣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

　　多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源头。

　　苏寒尘心中怒火彻底爆发，双剑举起，霜气凝聚：“你罪孽深重，今日，我便替寒梅谷、替凌府、替所有被你害死的人，清理门户！”

　　就在他要挥剑落下时，地宫突然剧烈震动。

　　顶部石块不断掉落，整个地宫仿佛要崩塌一般。

　　“不好，秘境之力失衡，地宫要塌了！”清虚道长的声音从密道传来，“盟主，快出来！”

　　苏长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引爆自身残余内力，朝着苏寒尘扑来，想要同归于尽。

　　“找死！”

　　苏寒尘一剑挥出，寒气瞬间冻结其全身。苏长风定格在原地，眼神依旧怨毒，随即身体碎裂成冰渣，彻底消散。

　　大仇，终于得报。

　　“雪衣，走！”

　　苏寒尘拉住凌雪衣，拿起霜天神剑，转身朝着密道狂奔。

　　身后地宫轰然倒塌，碎石掩埋了一切。

　　两人冲出密道时，寒梅殿石像已然归位，地面恢复如初。

　　外面，江湖众人正焦急等待，见他们平安出来，纷纷松了口气。

　　“盟主，里面情况如何？”清虚道长连忙问道。

　　苏寒尘握着霜天神剑，剑身温润，寒气内敛。他望着寒梅谷的断壁残垣，轻声道：“元凶已除，寒梅谷的仇，报了。”

　　凌雪衣站在他身边，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多年的仇恨、压抑、痛苦，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鲁帮主大喜：“太好了！元凶伏诛，江湖终于可以安宁了！”

　　苏寒尘却摇了摇头。

　　苏长风只是影使，影阁阁主依旧神秘，影阁势力并未彻底清除。江湖的风波，远未结束。

　　但他此刻，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转头，看向凌雪衣，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一笑：“都结束了。”

　　至少，对他们两人而言，那段被仇恨捆绑的岁月，真的结束了。

　　寒梅谷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霜天神剑归鞘，寒刃剑入怀。

　　从今往后，江湖再无只为复仇而活的苏寒尘，只有与心爱之人相伴，守护江湖安宁的武林盟主。

　　夕阳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空。

　　一行人踏上归途，身影渐渐消失在寒梅谷的暮色之中。

　　过往恩怨，皆成云烟。

　　前路漫漫，有你相伴便不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