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寒霜试剑
苏尘回到客栈,闭门不出,潜心修炼寒江独钓剑。
他虽只看老人演了一遍,却凭借五年观江的悟性,将九式剑法牢记于心。此刻在客栈之中,他手握寒霜剑,一遍遍演练,剑势从生涩到流畅,从僵硬到自然,剑气与体内气息渐渐融合,每一招每一式,都愈发圆润。
寒江独钓剑,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剑招看似平淡,却藏着无穷变化。九式剑法,对应江、雪、舟、钓、冰、流、风、月、天,意境深远,威力无穷。
苏尘越练越心惊,他终于明白,老人五年让他钓鱼,并非无用之功。唯有心如寒江,静如孤舟,才能驾驭这门剑法,才能做到剑随心走,收发自如。
三日后,苏州城轰动。
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青衣少年,谈论他一剑败柳乘风,扬言挑战黄山剑派的壮举。黄山剑派更是颜面尽失,柳苍松震怒不已,派出大批弟子,在苏州城四处搜寻苏尘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而苏尘,在这日清晨,整理好衣衫,背负寒霜剑,缓步走出客栈,朝着城外的黄山走去。
黄山,位于苏州城西,山势巍峨,云雾缭绕,黄山剑派便建在黄山之巅,是江南七大门派中地势最高、气势最盛的门派。
苏尘一路行来,无数江湖人远远跟随,想要看这场惊天对决。一个无名少年,挑战江南第一大派黄山剑派,这是近十年来,江南武林最大的新闻。
黄山脚下,早已站满了黄山剑派的弟子,个个手持长剑,神色戒备,如临大敌。
山门前,柳苍松背负双手,立于高台之上。他年近六旬,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在他身后,站着江南七大门派的掌门与高手,个个神色不善,盯着山脚下缓步走来的青衣少年。
柳乘风站在柳苍松身边,半边脸颊依旧微肿,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将苏尘碎尸万段。
苏尘一步步走上石阶,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他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黄山弟子,无视高台上众多武林高手的威压,目光平静,径直看向柳苍松。
“你就是那个口出狂言的野小子?”柳苍松开口,声音洪亮,如洪钟般回荡在山谷之间,“敢伤我儿,挑战我黄山剑派,你可知罪?”
“我无罪。”苏尘停下脚步,站在山门前的空地上,淡淡开口,“我今日来,不是挑战,是讨债。”
“讨债?”柳苍松冷笑一声,“我黄山剑派与你素不相识,何来债务?”
“五年前,苏州苏家,七十三口人命,这笔债,你柳苍松,敢说不欠?”
苏尘的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雷,响彻黄山之巅。
话音落,全场死寂。
苏家灭门,是江南武林的禁忌,无人敢提,无人敢言。此刻苏尘当众说出,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柳苍松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柳苍松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狠厉:“一派胡言!苏家灭门,是遭遇山匪劫掠,与我黄山剑派何干?小子,你竟敢造谣生事,污蔑我黄山剑派,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苏尘缓缓抽出寒霜剑,剑鸣清越,寒气四溢,“《青囊医经》在你手中,苏家鲜血染你剑下,今日,我便用你黄山剑派的血,祭奠我苏家亡魂!”
“狂妄小辈,找死!”
一名黄山长老怒喝一声,纵身跃下高台,手持一柄开山斧,力劈华山,朝着苏尘头顶砍去。斧风凌厉,重达百斤的开山斧,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势要将苏尘一斧劈成两半。
苏尘神色不变,脚步轻移,身形如风中飞雪,轻松避开斧击。
不等长老变招,苏尘手腕一抖,寒霜剑使出第二式——孤舟独钓。
剑尖垂落,如钓翁垂钩,后发先至,精准点在长老的手腕穴位上。
长老惨叫一声,开山斧脱手飞出,手腕被剑气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苏尘剑势不停,身形一闪,来到长老身后,剑脊一拍,将他狠狠拍飞出去,撞在山门上,昏死过去。
一招败黄山长老!
高台上众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高强。
“此子邪门,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又有三名黄山高手同时出手,剑、刀、鞭,三种兵器齐攻苏尘,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苏尘脚踏寒江步,身形飘逸不定,在三人的围攻之中,如闲庭信步。寒霜剑舞动,剑影纷飞,冰封千里、江流不息、风卷霜雪……九式剑法交替使用,剑气纵横,寒气逼人。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不过十招,三名高手便节节败退,身上布满剑伤,鲜血淋漓。
苏尘剑势一凝,使出第七式——寒江月。
剑势如月光洒江,清冷柔和,却暗藏杀机。一剑横扫,三道剑气同时射出,击中三人肩头。
三人惨叫一声,齐齐倒地,兵器脱手,再也无力战斗。
短短片刻,黄山剑派四名高手败于苏尘剑下,全场哗然。
柳苍松脸色铁青,再也按捺不住。他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落下,落在苏尘面前,手中松纹剑出鞘,剑气冲天。
“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可惜,你不该惹我黄山剑派,更不该提苏家!今日,我便亲手送你去见苏家亡魂!”
柳苍松不再留手,使出黄山镇派之宝——松风剑法第十三式,苍松傲雪!
剑势如苍松挺立,坚不可摧,剑气如狂风呼啸,锐不可当。这一剑,是柳苍松毕生功力所聚,威力无穷,在江南武林,鲜有人能接下。
面对柳苍松的全力一击,苏尘眼神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运转到极致,寒霜剑高高举起,使出寒江独钓剑的最终一式——寒江照天。
这一剑,集九式之精华,融寒江之神韵,剑势如千里大江奔涌,如漫天霜雪降临,如苍穹倾覆,大地冰封。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剑,最纯粹的力,最纯粹的意。
“轰!”
双剑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剑气四溢,狂风大作,周围的树木被剑气拦腰斩断,碎石飞溅,地动山摇。
柳苍松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虎口彻底爆裂,鲜血喷涌而出,松纹剑瞬间被震飞。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看着苏尘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稳稳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败了!
江南武林第一人,黄山剑派掌门柳苍松,竟然败了!败在了一个无名少年手中!
高台上,七大门派的掌门高手们,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吓得说不出话来。
柳乘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父子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苏尘看着眼前的柳苍松,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恨意。
“五年前,你杀我苏家七十三口,今日,我便取你性命,血债血偿!”
苏尘手腕用力,寒霜剑便要刺入柳苍松的咽喉。
就在此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飞出,挡在柳苍松面前,声音清脆:“手下留情!”
苏尘眉头一皱,剑势硬生生停住,看向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着粉色衣裙,年约十六七岁,面容娇美,灵动可爱,手中握着一柄软剑,眼神焦急地看着苏尘。
“少侠,手下留情!我爹他错了,可他罪不至死啊!求你饶了他吧!”
女子是柳苍松的女儿,柳轻烟,自幼心地善良,看不惯父亲的所作所为,却无力阻止。今日见父亲命悬一线,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出。
柳苍松看着女儿,老脸通红,羞愧与悔恨交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尘看着柳轻烟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恨柳苍松,恨黄山剑派,可眼前的女子,却是无辜的。他学剑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滥杀无辜,不是为了变成和柳苍松一样的恶人。
老人曾说:此剑,守心即可,不必滥杀。
苏尘缓缓收回寒霜剑,剑入鞘中,寒气消散。
“我不杀她,也不杀你。”苏尘看着柳苍松,声音冰冷,“但《青囊医经》,必须还给我。黄山剑派,必须退出苏州,从此不得再踏足苏州半步。另外,江南七大门派,参与灭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苍松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医经我立刻给你,黄山剑派即刻退出苏州!”
他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命人取来《青囊医经》,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苏尘。
苏尘接过医经,抚摸着泛黄的书页,眼中泪水滑落。这是苏家的至宝,是家人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今日,终于物归原主。
他收起医经,背负寒霜剑,转身,一步步走下黄山。
阳光穿透云雾,洒在他的身上,青衣飘飘,剑影泠泠。
身后,黄山剑派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阻拦,无人敢追赶。
跟随而来的江湖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苏尘的背影叩首。
一剑败黄山,一剑平江南。
这个青衣少年,从此刻起,名震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