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寒刃照霜天之神途·第十八章云州危城,暗刃藏锋
朔风如刀,割碎了北漠漫天飞雪,也割碎了雁门关外一路疾驰的旌旗。夜寒霆端坐于黑鬃战马之上,玄色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寒霜剑斜挎腰间,剑鞘之上凝结的白霜未化,寒气顺着风势四散,让随行的三千玄甲铁骑皆感周身一凉。
自黑风寨斩下北漠细作首领头颅不过两个时辰,夜寒霆未作片刻休整,便亲率精锐驰援云州。黑风寨一役虽快,却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那老者临死前提及的北漠十二部,绝非寻常部落联军,而南疆铁骑偏偏在此时破关而入,时间拿捏得精准到毫厘,分明是南北两股势力早有勾结,欲以双线夹击,拖垮大靖北境防线。
云州,乃是雁门关西侧第一重镇,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本是北境防御要塞。可镇守云州的总兵周崇,乃是朝中主和派安插在北境的棋子,此人贪生怕死,治军松散,若不是城中尚有三千守军与数万百姓,恐怕此刻早已大开城门,献城投降。
夜寒霆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他目光远眺,前方天际线已被一片浓重的黑烟笼罩,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金铁交鸣与百姓哭嚎之声,心头不由得一沉。
“将军,距云州城尚有十里,斥候来报,南疆三万铁骑已将云州团团围住,四面攻城,北门城楼已被攻破一角,周总兵龟缩在总兵府,不敢出战!”亲兵统领林朔纵马至前,声音带着急切,脸上沾着尘土,显是一路疾驰而来。
夜寒霆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三千对三万,兵力悬殊十倍,且云州城门已破,若是直接正面冲锋,即便玄甲铁骑战力超群,也难免伤亡惨重。可若是拖延片刻,云州城破,数万百姓便会沦为南疆铁骑的刀下亡魂,北境防线也会彻底撕开一道缺口。
“林朔,你率五百轻骑,绕至云州南门,佯装主力攻城,吸引南疆守军注意力,切记不可恋战,只需牵制即可。”夜寒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剩余两千五百人,随我从东门突袭,我要在一炷香之内,夺回东门城楼,稳住城防!”
“遵命!”林朔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五百轻骑,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云州南门。
夜寒霆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寒霜剑。剑身出鞘的刹那,一道清冷寒芒划破风雪,周遭飘落的雪花触及剑身,瞬间凝结成冰粒,簌簌落下。他抬手拭去剑刃上的微尘,目光锐利如鹰,望向被战火笼罩的云州东门:“玄甲军,随我破阵!”
一声令下,两千五百玄甲铁骑齐声应和,声浪震彻雪原。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积雪,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朝着云州东门汹涌而去。
此时的云州东门,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南疆铁骑身披赤色战甲,手持狼牙棒与环首刀,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缺口。守城的大靖士兵衣衫单薄,手中长枪断折,不少人身上带着数道伤口,却依旧死死守在缺口之前,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敌军的冲锋。城墙之上,滚石、热油早已耗尽,守军只能用刀劈、用剑砍、用身体去撞,伤亡人数不断攀升,城墙之下,早已堆满了两军将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积雪,形成一片片暗红的冰洼。
“杀!杀光这些大靖猪!拿下云州,城中女子金银,尽归你们!”南疆领军将领赤蛮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一柄巨斧,面目狰狞,高声嘶吼着催促士兵冲锋。此人乃是南疆蛮族第一勇士,天生神力,性情残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此番攻破云州一角,正是他的手笔。
守城的参将赵诚左臂已被砍断,简单包扎之后,依旧手持长刀,站在缺口最前方。他身上布满伤口,鲜血浸透了铠甲,眼神却依旧坚定,望着不断涌来的南疆士兵,嘶哑着吼道:“将士们,身后便是云州百姓,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与城池共存亡!”
“共存亡!”
残存的数百守军齐声呐喊,声音悲壮,却依旧挡不住敌军如潮的攻势。赤蛮见状,咧嘴一笑,催马向前,巨斧高举,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赵诚头顶劈去。
赵诚闭目待死,心中只剩无尽的遗憾——他守不住云州,护不住百姓,愧对朝廷,愧对北境父老。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一道清冷剑气骤然袭来,精准撞在赤蛮的巨斧之上。巨斧偏斜,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赤蛮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心中大惊,循声望去。
只见风雪之中,一道玄色身影如流星般掠至,手中长剑寒芒闪烁,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南疆士兵纷纷倒地,剑刃入肉之声清脆而冰冷。来人正是夜寒霆,他身形快如鬼魅,每一剑刺出,必取一人性命,寒霜剑的寒气席卷开来,让周遭的南疆士兵动作都变得迟缓。
“是夜寒霆!北境战神夜寒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守城的大靖士兵瞬间精神大振,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骤然暴涨。他们都曾听闻夜寒霆的威名,此人十七岁从军,横扫北漠蛮族,未尝一败,一手寒刃霜天诀练至化境,乃是大靖北境的定海神针。
赤蛮脸色骤变,他虽远在南疆,却也听过夜寒霆的名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惧意。可转念一想,自己麾下有三万大军,对方不过数千人,当即压下惧意,怒吼道:“夜寒霆又如何?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将士们,杀了他,赏金万两!”
南疆士兵闻言,壮着胆子朝着夜寒霆围拢过来,刀枪剑戟齐齐朝着他身上招呼。
夜寒霆面色冷然,脚步踏碎风雪,身形在重围之中辗转腾挪。寒霜剑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剑招凌厉至极,寒刃霜天诀运转至巅峰,周身三尺之内,寒气逼人,敌军的兵器触及剑气,便会被冻得脆裂。
“嗤啦!”
一剑横削,数名南疆士兵的咽喉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凝结成冰。
“噗!”
一剑直刺,刺穿一名敌军将领的胸膛,剑刃抽出,带起一串血珠,落地成冰。
不过片刻之间,围拢上来的数十名南疆士兵便已尽数毙命,尸体倒在雪地之中,被寒气覆盖,迅速结上一层薄冰。
赤蛮看得目眦欲裂,催马挺斧,直扑夜寒霆:“夜寒霆,敢与我一战否!”
夜寒霆抬眼,目光冷冽如冰,没有丝毫言语,身形骤然跃起,避开赤蛮劈来的巨斧,同时长剑上扬,一道十丈长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彻骨寒意,朝着赤蛮斩去。
这一剑,乃是寒刃霜天诀的杀招——霜天万里!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赤蛮脸色惨白,慌忙举斧抵挡。
“咔嚓!”
巨斧应声断裂,剑气去势不减,斩在赤蛮的肩头。赤蛮惨叫一声,半边身体被寒气冻结,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在雪地中挣扎抽搐,片刻之后便没了气息,身体僵硬如冰雕。
南疆主将战死,围攻东门的南疆士兵瞬间乱作一团,军心涣散,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勇气,纷纷转身溃逃。
夜寒霆没有追击,纵身跃上东门城楼,接过守军手中的旌旗,重新插在城楼之上。玄色旌旗迎风招展,在战火与风雪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城门失守之处,即刻封堵!伤者救治,死者收敛!”夜寒霆立于城楼之上,声音传遍四方,“从今日起,云州城防,由我夜寒霆亲自镇守!南疆铁骑敢越雷池一步,杀无赦!”
“遵将军令!”
全城守军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原本绝望的云州百姓,纷纷走上街头,跪地叩拜,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赵诚拖着残破的身体,登上城楼,单膝跪地:“末将赵诚,拜见夜将军!若非将军及时赶到,云州城今日必破,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夜寒霆俯身将他扶起,目光凝重:“赵参将死守城门,忠勇可嘉,何罪之有?云州之危,不在敌军,而在内部蛀虫。”
他口中的蛀虫,自然是指龟缩在总兵府的周崇。话音刚落,便见一队亲兵押着一个身着锦袍、肥头大耳的官员走上城楼。此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云州总兵周崇。
“夜将军,饶命啊!末将并非怯战,只是敌军势大,末将是想保存实力,伺机反击啊!”周崇跪地磕头,额头磕出鲜血,苦苦哀求。
夜寒霆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保存实力?看着将士浴血奋战,百姓流离失所,你却躲在总兵府苟且偷生,通敌卖国,贪生怕死,留你何用!”
“将军,末将冤枉!是南疆敌军威胁我,末将不得已啊……”周崇还想辩解。
“拉下去,斩!首级悬挂城门,以正军法!”夜寒霆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亲兵应声,架起哀嚎不断的周崇,转身走下城楼。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悬挂在东门城门之上,全军将士见之,无不凛然,军中散漫之气瞬间消散,军纪肃然。
夜寒霆站在城楼之上,远眺城外南疆大营。三万溃军已重新集结,在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营寨连绵数里,灯火通明,虽折了主将,却依旧兵力雄厚,显然不会轻易退兵。
“将军,周崇已斩,军心已定,只是我军兵力不足,粮草虽足,却也难挡三万敌军长期围困,而且……”赵诚欲言又止,脸上露出难色。
“而且什么?”夜寒霆问道。
“而且末将在守城之时,发现城中有不少陌生面孔,行踪诡秘,常在城墙附近窥探,像是敌军细作,只是敌军攻城紧急,末将无暇追查。”赵诚低声回道,“周崇死得蹊跷,恐怕他早已与城中细作勾结,欲里应外合,献城投降。”
夜寒霆眼神一沉。南北夹击已是大患,若城中再藏有细作,如同腹背插刀,云州城依旧危在旦夕。黑风寨的细作、南疆的铁骑、城中的暗棋,这一切串联起来,背后必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针对的不仅仅是云州,更是整个大靖北境。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排查陌生人员,城门只许进不许出,但凡发现行踪诡秘、拒不配合者,一律扣押审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夜寒霆当即下令,“另外,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雁门关求援,告知守将,云州被围,请求派兵增援!”
“遵命!”
军令传达下去,城中守军迅速行动起来,火把照亮了云州的大街小巷,排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夜寒霆立于城楼,寒风拂动他的发丝,寒霜剑握在手中,寒气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他望着城外敌军大营,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北漠十二部虎视眈眈,南疆铁骑兵临城下,城中细作暗流涌动,朝中主和派百般掣肘,他的神途,从平定黑风寨的那一刻起,便已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境。
可他从未畏惧。
寒刃在手,霜天为证,护国安民,便是他的道。
夜色渐深,风雪未停,云州城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寂静之中。守军加固城防,百姓运送物资,排查细作的士兵穿梭在街巷之中,而城外的南疆大营,也在悄然酝酿着新一轮的攻势。
夜寒霆没有休息,沿着城墙巡视,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安抚受伤的士兵,鼓舞全军士气。他走过的每一寸城墙,都沾染着鲜血与寒气,却也承载着北境百姓的希望。
夜半时分,林朔从南门赶回,面色凝重地禀报:“将军,南门牵制顺利,敌军果然调兵前往南门防守,只是末将在敌军大营附近,发现了北漠蛮族的服饰,还有数名身着黑色披风的神秘人,出入南疆主帅营帐,似乎在商议要事。”
夜寒霆脚步一顿,眼中寒芒乍现。
果然,北漠与南疆,早已暗中结盟。
这不是简单的边境袭扰,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国之战。
“继续监视,切勿打草惊蛇。”夜寒霆轻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明日天亮,南疆必会再次攻城,通知全军,枕戈待旦,随我死守云州!”
“是!”
风雪依旧,寒刃凝霜。
夜寒霆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星辰被乌云遮蔽,如同这乱世的前路,晦暗不明。可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护国安民的信念,是斩尽奸邪的决心,是踏平神途的意志。
云州危城,战火未熄。
暗刃藏锋,杀机四伏。
而他夜寒霆,必将以手中寒刃,劈开这漫天风雪,照亮属于自己的神途,守好大靖的每一寸土地,护好每一个百姓。
城外的敌军大营之中,那几名身着黑色披风的北漠神秘人,正对着南疆新任将领低声耳语,目光阴鸷地望向云州城楼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满是杀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云州上空,悄然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