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掮客
三更天,破庙后院。
二十名灰袍黑带的黑莲使分列三排,每人面前跪着一名流民。没有灯火,只有月光将人影拉得老长,像一群沉默的鬼。
“开始。”秦时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
二十双手同时抬起,掌心抵在流民头顶。不是温柔的抚摸,是插入——拳力如针,刺入百会,顺任脉而下,在膻中穴凝结成核。
惨叫声被压抑在喉咙里。流民们浑身颤抖,眼球上翻,嘴角溢出白沫。
秦时看着这一幕,面色如常。
这已经是第四批。
第一批三人,他亲自动手,验证技术。
第二批五人,三名初代黑莲使协助,摸索分工。
第三批十人,二十人全部上阵,并行操作。
如今这第四批,流程已经像流水线一样顺畅。
“第一组,收功。”
五名黑莲使收回手掌,面前的流民软倒在地,眼神呆滞,但气息尚存。他们的瞳孔深处,有一点漆黑在旋转——那是小舍利的雏形,能承载四缕拳力,每日产生四缕霉运。
“抬下去,喂参汤。”秦时吩咐,“三个时辰后,下一批。”
周德兴小跑过来,手里捧着账册:“大师,药材还够七批。按这个速度,五天后……”
“五天后,核心五十人。”秦时接过账册,没有看,“不够。”
“那……”
“去联系李筹,再要一批药材。”秦时转身,目光落在远处的滁州城,“告诉他,黑旗军的人情,比银子值钱。”
周德兴低头称是,退了下去。
秦时独自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拳力。
八十缕,原本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像背着一座山。如今分出六十缕,摊在二十人身上,轻盈得像是卸下了枷锁。
这才是正确的用法。
他把人变成电池,把势力变成电网,把整个世界变成他的充电桩。
“打下滁州……”他低声自语,嘴角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笃定,“岂不易也。”
五更,真是人困马乏之际。
秦时正在查看新一批流民的体质记录,忽然眉头一皱。
只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若是在观其头顶气运,原本莹白如玉的莲花状,周围萦绕这些许黑色游鱼,此饵饵窥伺之象,周围有鱼饵窥伺,恐有人隔岸垂杆。
立即便警觉起来,他放下账册,缓缓走向后院围墙。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出来。”他停在墙根,声音平淡,“或者我请你出来。”
只是浅浅一诈,如若无事也就罢了,若真有人出来,那可就好玩了。
沉默。
三息之后,墙头传来一声干笑:“兄弟,好眼力。”
一道瘦高的身影从阴影里滑出来——真的是滑出来的,像条泥鳅,没有半点声响。那人落在地上,举起双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别紧张,我就是一市场调研的,我就说这穷乡僻壤的冒出这么一股势力,肯定不是土著们能做到的。”
秦时打量他。
瘦,高,眯眯眼,身上挂满了各种零碎——香囊、玉佩、草人,叮叮当当像个小贩。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像是得了帕金森。
秦时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的人?”
“元军,临时工,按次结算。”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晃了晃,又塞回去,“他们让我来看看,最近闹腾得挺欢的'黑莲教'是啥路数。我就来看看,看完就走,绝不添乱。”
“看完了?”
“看完了。”那人点头,“厉害,真厉害。这一路上我见到的眉心上点着莲花印记的人,各个都有二转气息。这手笔……兄弟,你是产品经理出身吧?”
秦时眼神微动:“你也是?”
“嗨,同行啊!”那人眼睛亮了,“我就说嘛,这流水线作业的味儿太正了。我以前做互联网的,专门背锅甩锅,你这直接甩给手下了,高,实在是高!”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身上的零碎叮当作响。
秦时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老六。”那人咧嘴一笑,“因为我排行第六,出门在外谁还没个花名。”
“老六。”秦时重复了一遍,“你不怕我杀你?”
“怕啊,怕死了。”老六缩了缩脖子,但笑容没变,“但我算过,你杀不了我。”老六拍了拍胸口,“兄弟,你要不信,试试?“
秦时真的试了。
他一步踏出,内力凝聚在掌心,直直拍向老六面门。这一掌用了三十年内力,足以将巨石粉碎。
老六没躲。
掌风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诡异地一滑——像泥鳅抹了油,秦时的手掌明明已经贴到他脸上,却莫名其妙地偏了三寸,从他耳边划过。
“嘿,偏了。”老六还在笑。
秦时收掌,皱眉。他这一击,纯论内力的量便有三转功力。这力量,这速度,力大砖飞不过如此。
第二掌,依旧是三十年内力,不过其中蕴含着从哪藏传喇嘛学来的灌顶之法,蕴含皈依和降服的精神法力,更有异类内力可以打入体内。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老六这次躲了——不是主动躲,是被动滑开。他的身体像是没有摩擦力,秦时的拳力刚触到他,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卸到一边,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虽然躲过,亦非躲过,这灌顶掌蕴含的数道内力,依旧有那么一道深入其体内。
“有点意思。”秦时退后一步。
“兄弟,真没必要!”老六举起双手,“我就一打工的,元军给了我三个铜板的定金,我犯不着拼命!”
秦时没有停。
第三掌,他将霉运附着于掌风——混沌、无序、不可预测的气息向老六笼罩而去。
老六脸色变了。
他想滑开,但霉运没有实体,没有轨迹,无从偏转。黑色的气息缠绕上他的脚踝,他脚下一滑——是真的滑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老六怪叫一声,就地一滚,像只受惊的耗子窜出三丈远,“你这能力够邪门!诅咒系?不对,你身上气运这么差还能活……”
他爬起来,拍拍屁股,眼神终于有了点认真:“兄弟,你这模组……是运气类的?”
秦时不答,只是看着他“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暗中窥伺我若不留下些什么,岂不是说不过去?”
那老六也是极为忌惮这运气类的技能,不过也是说道,“我是掮客出生,为各家势力贩卖情报,咱们扯平?你打不死我,我也打不过你,我便白送你一条情报,作为赔礼如何?”
“可以。”秦时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