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行行伍之道
地窖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秦时盘坐在中央,面前摊着一张名单——那是周德兴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二十七人,十五到二十五岁,身体健壮,无家无业。
“五十人。”秦时的手指点在名单上,“初代三人,已有二十人,再加这二十七人,正好五十。”
他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三名初代黑莲使。这半月来,他们体内的内力已接近二十年修为,小舍利运转纯熟,已可“代理灌顶”。
“你们三人,每人分九缕拳力,培养出三名新手下。”秦时的声音平静,“每人分出三缕,留六缕自保。新人体内形成'次级小舍利',可承三五年内力,达一转之境。”
“是。”三人齐声应道。
“但此招有个弊端。”秦时站起身,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们分出的拳力,伴生霉运。你们自身要担,新人也要担。五十人同时产生霉运,那'第四人'已撑不住——今日便需换新。”
地窖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山匪中挑出的杀伐多者,已被绑了五日,每日承受黑莲教众转嫁而来的霉运,如今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今夜让他解脱。”秦时淡淡道,“明日从新人中挑一个杀伐多者,接替他。”
“是。”
秦时重新坐下,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拳力。八十一缕——比半月前略增,那是自然恢复与主持“灌顶”回馈的微薄积累。但分布已变:他体内三十六缕,初代三人各约九缕,新招二十七人每人三缕,主持处三缕。
“明日开始,三日完成灌顶。”秦时闭上眼睛,“十日后,五十名黑莲使,分十队,护卫商道。尔等需要从现在挑选预备教徒,教授武艺。”
地窖外,夜风呼啸,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黑莲的根,正在向更深处蔓延。
第一日,地窖内。
初代黑莲使“玄一”盘坐在中央,面前跪着三名年轻流民。他们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知道什么是机会。
“放松。”玄一的声音沙哑,他伸出右手,掌心按在第一人头顶。
三缕拳力从他体内流出,顺着手臂涌入那流民体内。那流民浑身一颤,只觉丹田处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灼热而刺痛。
“忍住。”玄一低声道,“这是'黑莲印记',不戒大师拳力的分神。日后你体内内力,皆由此转化。”
拳力在流民体内流转,逐渐形成一枚微型的“小舍利”——比玄一体内的要小,比秦时的更是微不足道,但足以承载三五年内力,达一转之境。
但与此同时,三缕霉运也伴生而出。
玄一自己担了一缕,那流民担了两缕。流民只觉浑身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不畅,眼前发黑——这便是“倒霉”的开始。
“正常。”玄一面无表情,“日后每日运转小舍利,都会产生霉运。但你我体内的霉运,会转给'第四人'承担。你只需专心修炼,早日达二转,便可如我这般,培养新手下,分担霉运。”
那流民咬牙点头:“谢……谢使者!”
三日后,二十七名新人全部完成灌顶。
地窖深处,新的“第四人”已被绑好——是个二十来岁的山匪,曾手刃无辜百姓,如今每日承受五十人转嫁而来的霉运,喝水必呛,走路必摔,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
秦时站在地窖入口,感受着体内拳力的分布。三十六缕在他体内,初代三人各六缕(分出三缕后剩余),二十七名新人各三缕,主持处三缕。
总计八十四缕——又增了三缕,那是主持的“灌顶”回馈,虽微薄,但积少成多。
“明日,”秦时转身,“立旗。尔等从现在起,挑选预备教徒,教授武艺。”
他伸出手,周德兴立刻递上一本册子——正是那本从元兵手中得来的《破阵刀谱》,已被秦时批注修改,添上了黑莲教的战法。
“我黑莲教传承,内力皆是由我灌顶而来,同根同源。”秦时的声音在昏暗中回荡,“练此刀谱,五人成阵,十人成势。日后你们每人,都要能带出一队人,护商道,除妖魔。”
“是!”五十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地窖微微颤动。
破庙前的广场上,五十名黑莲使整齐列队。
灰袍黑带,腰杆笔直,像五十柄未出鞘的刀。初代三人站在最前,身后是四十七名新人,目光炯炯,望向高台上的秦时。
秦时身披云锦僧袍,手持那本《破阵刀谱》,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日起,黑莲教立'十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队五人,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一名。初代三人为总教头,各领三队,余下一队由我直辖。”
“轮换护商,五日一换。商队往来滁州,必保其平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有三条规矩,今日再说一遍——”
“一,不杀降。商队若遇流寇,降者不杀,可改邪归正,入我黑莲。”
“二,不扰民。商队之物,秋毫无犯;百姓之产,分文不取。”
“三,不独食。战利所得,三成归公,七成散给沿途穷苦。违反者——”
秦时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黑莲使身上。那人昨夜刚入教,此刻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剥夺黑莲印记,废去修为,逐出教门。”
声音平静,却如寒风刺骨。五十人齐刷刷低头,无人敢抬头直视。
秦时嘴角微微上扬,将《破阵刀谱》递给玄一:“从今日起,每日操练此谱。五人为伍,十人为什,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是!”
五十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秦时心中念道,“我如今也是势力渐成,然而那扎根的技能却没有定数。接下来就任由着黑莲教众自行发展,我只需日日雕琢我根基便可。”
“只是我的根基所在是那拳力,此拳通权,如今集众在手,若有一日脱离此界又该如何呢?”
“这内力虽也不错,我在云州城也曾听闻有武神传说,然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辗转反侧,终不能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