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另一边的司雨萌，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

　　退播？在人气巅峰、流量爆炸、肉眼可见能赚大钱的时候？

　　这怎么可能？！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是……这话是从秦晓风嘴里说出来的，又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看着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释然笑意的脸。

　　司雨萌心里那个“他在演戏、他在立人设”的坚定想法，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没有人会拿这种断自己财路的事情来演戏。

　　“大家别急，听我说完。”秦晓风的声音压过了弹幕的爆炸，“我们并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亮了起来。

　　“我们会在更大的舞台上见面。”

　　“我接受了《明日嘻哈》节目的邀请。以后，我会在那个舞台上，继续唱歌。”

　　“所以，喜欢听我唱歌的家人们，到时候记得给我加油。”

　　他说完，目光似乎转向了连麦的分屏，看向了还在发愣的司雨萌，语气自然地问道：

　　“嫂子，到时候，你也会看我比赛的吧？”

　　“啊？”司雨萌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抛给自己，下意识地、有点结巴地回答，“也、也许……会吧。”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尖刺和敌意。

　　“那就好。”

　　秦晓风真心实意地笑了。

　　“那么，我再唱最后一首歌吧，送给所有曾经陪伴过我，或者刚刚认识我的朋友，也送给……嫂子。”

　　他重新抱起吉他，调试了一下琴弦。

　　“一首《戏迷》，希望我们所有人，以后都能擦亮眼睛，别再遇上那些只会演戏、不懂真心的‘戏子’。”

　　前奏响起，是带着淡淡哀伤和释然的旋律。

　　他开口，嗓音清澈如泉，却又带着故事感的沙哑，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真为难你，和一个不爱你的人旅行。”

　　“真为难你，陪我直到天明。”

　　“说什么对不起，我说才得体。”

　　“对不起对不起，还让你演坏人的戏。”

　　……

　　歌词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刮过所有曾在感情中付出、受伤、挣扎过的人的心。

　　没有声嘶力竭，只有平静的叙述和略带嘲讽的清醒。

　　满屏的弹幕疯狂刷着：

　　「哭了」

　　「舍不得」

　　「哥哥别走」

　　「风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混着礼物特效，几乎将画面淹没。

　　甚至开始有人刷「秦晓风司雨萌受害者联盟」、「莫名好嗑」、「嫂子你也说句话啊」、「嫂子也听呆了」。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秦晓风放下吉他，最后一次，认真地看向摄像头。

　　“谢谢大家，以后没有我直播的日子，如果大家想找人说说话，”

　　他看了一眼分屏里神情复杂的司雨萌，

　　“可以去嫂子直播间逛逛。我们这场意外的缘分，从嫂子的手滑开始，也以和嫂子的连麦，作为结束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那么，再见。”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移动鼠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

　　屏幕瞬间漆黑。

　　所有喧嚣、光影、浮动的数字、滚动的文字……都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属于“主播秦晓风”的生涯，就此落幕。

　　分屏另一端。

　　司雨萌看着自己屏幕上突然消失的连麦画面，和对面变成漆黑、显示“主播已下播”的提示，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里反复回响秦晓风最后那句平静的“再见”

　　是他唱歌时那种认真又疏离的神情，是他推荐她商品时热心的语气，是他宣布退播时眼底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和她遇到过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虚伪辩解，没有趁势炒作。

　　他甚至……在帮她。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混杂着残余的怒气、巨大的困惑、一丝莫名的愧疚，以及一股强烈的悸动。

　　“明日嘻哈……”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网页，搜索了这个节目的信息。

　　看着官方海报和宣传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到时候，要去看看。

　　甚至……想给他投票。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司雨萌用力摇了摇头，脸上发烧。

　　司雨萌，你清醒一点！你被男人骗得还不够惨吗？怎么能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产生这种想法？！

　　可是……他好像真的不一样……

　　停！恋爱脑禁止发作！

　　她烦躁地关掉网页，却下意识地，把《明日嘻哈》的开播日期，默默记在了心里。

　　……

　　秦晓风背靠着椅子，回想着起昨天苏妍心说的话。

　　关于《明日嘻哈》，我给你三个建议。

　　第一，参加这个节目，一轮游拿十几万通告费，赚点曝光，然后回去继续当你那‘有点人气的主播’。

　　这条路很安全，你靠着现在的黑红热度，再卖卖脸，唱唱歌，维持个不错的生活水平，不难。

　　但如果你选了这条路，就等于亲手给自己钉上了天花板。

　　一个复出首秀上‘一轮游’的过气偶像，在所有平台方、品牌方、制作人眼里，你的价值就定死了。

　　第二，拒绝这个节目，等一个更稳妥、更符合你‘歌手’身份的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下次机会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

　　第三，参加这个节目，至少冲进半决赛。只有走到这里，你才算真正重新进入了这个行业的视野。

　　才会有人愿意重新评估你秦晓风的价值。

　　那不是‘一轮游小丑’的价值，而是一个‘有威胁的竞争者’的价值。

　　这才是你‘登顶之路’，像样的起点。

　　行了，姐要去洗澡了，你回去考虑，明天告诉我答案。

　　难不成，秦大明星还想留下来，观摩我洗澡？

　　虽然姐确实欣赏帅哥，但我苏妍心只睡顶流。

　　……

　　秦晓风点击鼠标，一页页删除自己录播，也是在删除自己两年来的过往。

　　退出直播，是给自己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心，断了自己的后路。

　　因为顶流不可能会是一个在直播间的唱歌主播。

　　明星和粉丝要保持距离。

　　刚好司雨萌来连麦，秦晓风便把流量还给她。

　　毕竟，一切的开始，确实是司雨萌给的一场乌龙，秦晓风很感谢她。

　　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来，告诉我你的选择。”

　　手机里传来苏妍心的声音，她从不拖泥带水。

　　“明日嘻哈，体量大不大？”

　　“很大，比你想象的大。”

　　“我现在在颤抖，兴奋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