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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凭什么这么轻松

  李哥眼皮都没抬,只是盯着手里那截快要燃尽的烟卷。

  张铁腿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不行,昨个是闪了腰,以后也不用他了。

  窝棚区的孙泥鳅,他婆娘一早来哭过,说人发起高热,胡话都说上了。这是深怕之后不给他派活。

  王二麻子是个烟秧子。

  这三人都是码头上的软虾,一次扛两袋麻包都够呛。

  唯独这个韦胜……

  那小子一人就能搬两百斤的铁箱,今天一来,就被老账房直接点了名去搬洋箱子。

  “啪嗒。”

  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掉在石阶上,碎成一摊灰白。

  其实他之前让手下去查搬货的苦力,只是场面上做做样子。

  确实,这四人昨天没来,有嫌疑。

  但那洋人的特殊箱子封印很邪乎,碰不对路数,手都能给烧糊了,寻常人根本打不开。

  再说了,那帮苦力什么德行?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是一群蒙着眼拉磨的驴,一趟接一趟顾不上喘气,哪有那个胆子。

  他太清楚了,码头这些年丢东西,都是自己人的手脚。谁不是手头紧了,就从库里匀一点儿。

  这码头就像棵爬满了虫的大树,从根子到枝杈,里里外外都在悄没声地啃。但那都是有规矩的,是分肥。

  可从来没有过底下的泥腿子,敢自己伸手从锅里捞肉吃的。

  他们没那个命,更没那个胆。

  就算真走了狗屎运弄开箱子,东西怎么出手?往哪儿藏?第二天人不见了,那不是秃子头上长虱子,明摆着嘛?

  “根子怕是不在这儿……”

  昨天货是卸下就运走的,点数,进堆,册子上都对得上,多半不是丢在码头,而是压根就没从上游的船上来,出了什么叉子,或是被那些“邪门”的玩意儿盯上了。

  想到这。

  他狠狠嘬了一口嘴里烟卷,这种粗劣黄色烟纸卷便宜、劲儿大、烟雾浓、又辣又呛人。

  火辣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这他妈这就是倒大霉了,锅从天降。

  遭这无妄之灾,李哥肚子里窝了一肚子邪火。

  一抬眼,韦胜一个人背着一个铁箱,正从他面前经过。

  不看还好,这一眼上去,那股邪火“蹭”地就冒了起来,烧得他心口发堵。

  李哥眼皮一跳,刚手下报上来的交叉名单里,好像也有他。

  ……

  只见那韦胜,搬着那沉死人的马口铁箱,脚步不慌不忙,腰杆挺得比旁边没扛东西的人还直。

  放下箱子时,手臂稳得不像话,连个趔趄都没有。

  那张脸,没有丝毫苦力负重时该有的咬牙咧嘴、青筋暴露,平静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搬个板凳。

  额头上更是光洁一片,连滴像样的汗珠子都找不着……

  那股轻松劲儿,在吭哧带喘、汗流浃背的码头里,扎眼极了。

  你不看看旁边,别人都被生活压弯了腰。

  凭什么?你一个没根脚的流民,凭什么显得这么轻松?

  “小韦!”

  他吐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碎,恶狠狠走到韦胜面前。

  “昨天你怎么没来?”

  韦胜有点莫名其妙,像他这种码头上的临时工苦力,本就是一天一结的现钱活计,干一天算一天,并无必须每日点卯的规矩。

  只是这世道,能卖力气的活儿抢破头,大多数人为了那点活命钱,生怕一天不来,这勉强算熟脸的位置就被旁人顶了去,故而只要还能动,便是爬也爬来。他之前也是如此。

  像他这样昨日未来,今日还能被账房直接点名派好活的,实属异数。

  “李哥,我娘昨天病得厉害,我在家照看了一天。”

  李哥嗤笑,走得更近,汗衫敞着,露出精瘦的、带着几道疤的胸膛。

  “我管你娘病不病,少跟老子扯这些。前天你经手的那批货,少了东西!”

  韦胜停下脚步,背上那巨大的铁箱仿佛长在了他身上,纹丝不动。

  “李哥,我搬的每一箱,入库都画了押,有账可查。”

  “查账?”

  李哥猛地凑近,因烟酒过度的大酒糟鼻怼到韦胜鼻尖前,一股混合着隔夜宿食和劣质烟草的臭酸气扑面而来。

  “在这码头,老子说的话就是账本!我说少了,你小子就得把窟窿给我填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狠狠戳向韦胜的胸口心窝处。

  往常这一下,再壮的苦力都都得闷哼一声,缩胸痛呼。

  但这一次,指尖传来的触感坚若磐石,纹丝不动。李哥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戳的不是人的身体,仿佛戳在了一块蒙着粗布的实心铸铁上。

  自己手指头这一下竟就杵伤了。

  反震从他指关节窜回,指头立马肿了起来,疼得他眼角一抽。

  韦胜背着铁箱的身影,在晨光中稳稳立着,投下的阴影将李哥整个罩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李哥没由来的觉得有点冷。

  周围工人把头埋的更低,手脚加快了几分,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这套路他们太熟悉了,李哥想捞一笔时,就会随便捏个名头,专挑没跟脚的敲骨吸髓。

  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毒打,还会永远失去来做苦力的机会。

  李哥强压下手指疼痛和心里的惊慌,收回手,转而在韦胜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挤出一个狰狞表情。

  “行啊,力气大是吧?”

  “既然这么有力气,今天丙号库所有的铁箱子,都归你一个人搬!”

  “搬不完,磕了碰了,老子就按码头的规矩,卸你一条胳膊抵账!”

  “听明白了就滚去干活!”

  围的苦力头垂着,耳朵却竖着。

  苦力老陈听到李贵要韦胜独搬全库铁箱时,哆嗦了一下,仿佛那重量压在了自己肩上。

  他想起自家小子也和韦胜差不多大,他偷偷抬眼,看向韦胜背影的眼神里,多了份兔死狐悲的悲戚。

  李哥猛地转身,对着仓库方向用尽力气嘶吼,脖颈青筋暴起

  “都他妈耳聋了还是手脚断了?!快干!船期不等人!耽误了事,把你们全家填进去都赔不起!”

  李哥走远几步,远离韦胜后,他才敢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

  韦胜已经默默转过身,继续朝着货堆走去,侧影沉默,步伐依旧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呸!”

  李哥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刚才肯定是撞了烟煞了,下贱的流民,力气大点也是条贱命!还能反了天?

  这么强行说服了自己,那股因莫名受挫而起的邪火,似乎才稍微平息下去一点,转身离开。

  ……

  韦胜回头看着李哥的背影,活动了下脖子,手指在铁箱下方缓缓扣紧,铁箱发出轻微的变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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