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重生为树:我靠点化他人成道

第89章 醉仙阁

  初九。

  丹阳下了一场淡雪。

  雪花细碎如盐,落在丹阳湖边缘已然结了点冰的湖面上。

  湖心还有几艘画舫。

  不怕冷的歌女裹着狐裘,在舷边拨弄琵琶,弦音穿过雪幕,飘到岸边,让人听得不真切。

  长街上人声鼎沸。

  如今距年关不足二十日,家家户户都在采办年货。

  肉铺前挂着一排排肥瘦相间的腊肉,油光在雪光下泛着润泽;成匹的绸缎堆着摆列成排;刚出锅的灶糖,金黄的糖稀在其中迅速凝固,香得整条街的孩童都挪不动步。

  乱世之中,丹阳仍然平静。

  仙人出世、皇朝更迭、蝗灾千里……那易子而食的惨事隔着重山传来,成了丹阳酒肆里佐茶的谈资。

  这些风波都被隔绝在外,未能撼动丹阳分毫。

  长街尽头,一个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温和,着一袭月白锦袍,外罩玄色大氅。他站在那里,望着满街熙攘的人流,听着湖心那艘隐隐传出琵琶声的画舫,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便是丹阳。”

  他轻声感叹道。

  他身后半步,立着两名护卫。

  左边那位面容冷硬,双眼神光内敛,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如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右边那人看着普通,也挂着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哪怕穿着得体,却也盖不住那一股子痞气。他一会儿扯扯衣襟,一会儿摸摸袖口,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奇。

  他叫徐虎。

  一个月前,他还是边关上的一名百夫长,只能蹲在校场角落里啃干饼子,就着西北风往下咽。

  而一个月后,他穿着一身价值百两的行头,站在丹阳最繁华的长街上,街上都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

  方才他路过那条卖胭脂水粉的巷子,他隔着半条街都闻到了香。那香气甜软勾人,勾得人心里发痒。

  不过最主要的是,那里满大街都是美人,各有各的韵味,让他忍不住停下多看了几眼。

  他瞧见一个姑娘掀帘子出来,眉眼弯弯,细腰丰臀裹在青布棉裙里,转身时那腰肢扭得,如三月杨柳拂过水面。

  徐虎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妈的,”徐虎心中暗骂,“边关那鬼地方,放眼望去只有羊是母的。如今到丹阳走这一遭,见着的女人比我这辈子见着的母畜还多!”

  但他不敢驻足多看。前头那位公子爷已走出两丈远,月白的身影在人流中清清淡淡,稍有不慎便会跟丢。

  他只知道这位公子爷姓沈,单名一个桓字。

  具体是什么身份,来丹阳办什么差,徐虎并不清楚。

  冬日干冷入骨,校场冻得梆硬,他赤着上身练了整整一个时辰,刀风呼呼破空,累得大汗淋漓。收刀时一抬头,就看见校场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这位公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他练完了一整套。

  沈公子问他:“你这刀,能有多快?”

  徐虎还当是哪家的公子哥来军营挑选护卫来了,嘴比脑子快,张嘴就吹:“比声儿还快!”

  吹完后他就后悔了。

  他刀法再精熟,至多也就是个易筋境。比声音还快的刀,那恐怕只有通脉境巅峰才能拥有这般鬼神手段,他如今连门槛都看不着呢。

  可沈公子却并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说:“很好。”

  然后,徐虎就这么被选上了。

  他至今都记得他那位平日趾高气昂的长官在这位公子面前点头哈腰,那谄媚的笑纹从眼角一直咧到耳根。

  徐虎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位公子来头不小。

  所以一路上他都提心吊胆,生怕沈公子哪天心血来潮,让他当场表演“比声音还快的刀”。

  但一个月过去,沈公子从未提过那茬。

  公子待他客气疏淡,既无刁难,也不亲近。路上遇过几拨不长眼的毛贼,却根本轮不到徐虎拔刀,那位冷面刀客往人前一站,刀都未出鞘,只放出半分气势,那贼便像见了猫的老鼠,一哄就散。

  徐虎至今没想明白,沈公子带他来丹阳,究竟是图什么。

  总不能……图他英俊?

  想到军营中那些精力过剩的兵,徐虎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恶寒,随后他连忙将这念头甩出脑海,老老实实跟上去。

  沈恒对丹阳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他在各个摊位前停停留留,弯腰看看腊肉的成色,抬手摸摸绸缎的织工,偶尔问上一两句价钱,却从不掏钱买下。

  卖灶糖的老汉见他生得清秀,硬塞了块刚出锅的糖给他尝。

  沈恒接过,道了谢,低头咬了一口。雪落在他眉间,须臾便化。

  一路上的姑娘们见了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其中大胆些的,眼波便直直抛过来。

  徐虎见沈恒始终面色如常,心中直打鼓。

  “这丹阳果然名不虚传。”沈恒忽然开口,

  “越国蝗灾,让天下粮食的收成都减了许多,我仙朝也深受其害,可丹阳的物价纹丝不动,米铺照常开张,百姓照常采买年货,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年,赵国倾二十万大军南下,在此地折戟沉沙。彼时北人不服,只说丹阳倚仗天险,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望向湖心那艘隐隐飘出琵琶声的画舫。

  “今日方知,天险易渡,人心难逾。”

  冷面刀客沉默。

  徐虎没听懂,但是心中松了口气。

  ——

  醉仙阁位于丹阳中心地段。

  醉仙阁临湖而建,高三层,不设雅座包厢,席面皆在一楼大堂,四面通透,凭窗可见湖海大山。

  年末时分,各地的行商便会云集丹阳,交割账目,洽谈来年生意。

  这些人平日奔走于牙行码头,空闲时便聚在醉仙阁,点上一壶陈年竹叶青,切上二两酱牛肉,推杯换盏间,天南海北的消息便在此处流转开来。

  今日,醉仙阁似乎格外热闹。

  大堂百余张桌案座无虚席,后添的圆凳排到了楼梯口。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茶香、檀香,还有南北各地的口音交织而来。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脚下生风,托盘上的酒壶纹丝不动。

  沈恒坐在靠窗的一隅。

  他不爱饮酒,桌上只有一壶清茶,一盘素点。

  冷面刀客立在他身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而徐虎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另一桌上与别人喝酒吹嘘,好不热闹。

  沈恒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他邻桌是两个中年商人,一个生得白胖,穿得富态;另一个精瘦黝黑,裹着厚厚的羊皮袄,一口北地口音。

  白胖商人呷了口酒,咂嘴道:“老弟是打北边来的?”

  瘦汉点了头:“邯郸。”

  “哟。”

  白胖商人放下酒盏,来了兴致,

  “听说仙朝建立后,如今大变样了?我前年时候还走了一趟,那时候邯郸城墙上还有火烧过的印子,街上连个卖炊饼的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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