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家天骄
那“降雨符”,不过是陈二用了些小把戏骗萧独用重金买下,实际上那不过就是一张寻常的黄纸,上面那符咒也只是他随手涂抹而成。
事实上,此番演武,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试探他侄子陈安。
自那次陈安入了深山出来后,陈二一直怀疑,那副少年皮囊之下,实际上早已经换了某个老怪物在里面,不然怎会变得如此沉着冷静。
所以他先前日日观察,并且事事试探。
而此番逼陈安出手,亦是为了试探其心性手段,而借机重创萧家不过只是顺带之事。
在陈安经历陈二的种种试探后,陈二眼下终于稍微安下心来。
那陈安的反应以及情急之下的言语神态,与同龄人相比的确十分优秀,但还算符合其年龄阅历。
他不信这世间真有能伪装到如此境地之人,连这种最细微的本能反应都毫无破绽。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陈二望向陈安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手中黑幡轻颤,这些鬼魂耗了许多魂力,此刻正在这幡中温养。
——
陈安一路往回走,他悄然运转【百草灵卷】探查四周,并没有见到有人跟踪监视他。
他心中不由得一喜。
“经此事后,看来这陈二该是对我彻底放心,也不再派鬼魂过来暗中监视,既然如此……那成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陈安手中攥紧,“娘亲,再等会,待我成仙了定要将那陈二碎尸万段,将你解救出来。”
此刻陈安心中一口大石总算能稍稍放下,走在路上,脚步也轻快了些。
不多时,他便已经回到了老宅。
还未进院,他便听到里头传来的谈笑声,陈安听出那是妹妹的声音。
“是谁在与晓禾交谈?”
陈安心中微动,不由得放轻脚步缓缓走进院中。
暮色余晖下,程磐随意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晓禾坐在他旁边,小脸上带着笑,眼里亮晶晶的正仰头听他说着什么。
程磐那素来冷硬的轮廓在这夕阳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见陈安回来,程磐顿时停住了话头,抬手便将手中一个锦布包裹的长形木盒凌空抛来。
“这是你二叔为你定制的衣裳,让我去青石镇上取了回来。你今晚穿上。”
陈安接住木盒,心中惊讶。
难怪方才他不见程磐,原来是被派去做这等跑腿的差事。
让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专程取衣裳……也不知道陈二是怎么想的。
说完,程磐便站起身。
晓禾仰头问:
“程大哥,你要走了么?”
程磐低头看了她一眼,颔首道:“嗯,这雨停了许久,便不过多打扰你们兄妹俩了。”
说完,身影一晃便融入了那渐浓的暮色中消失不见。
陈安对程磐这神出鬼没的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他并未着急着打开手上长盒,而是走到晓禾跟前好奇地问道:
“方才程叔与你说了什么?”
晓禾笑得眉眼弯弯:“程大哥跟我说了好多有趣的事。”
陈安听她一口一个“程大哥”,不由得心中失笑。自己称程磐为叔,妹妹却叫他做大哥,这辈分都乱成什么样了。
“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陈安追问道。
在陈安印象里程磐是不苟言笑,如话本里江湖侠客般的人物。
平日里他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实在是让人费解的很。
陈安很好奇,他会与晓禾这样一个小姑娘聊些什么。
“他跟我说了丹阳里很多好玩的事,还有很多好吃的!”
晓禾掰着手指头数,“他就问我爱不爱吃甜的,我说喜欢。然后他说,丹阳城里有好多好吃的糖——冰糖葫芦、芝麻糖、梨膏糖、糖莲子、蜜饯、秋梨膏、豆沙、玫瑰糖……哦,还有用糖画的画儿,他说又好看又好玩,还能吃呢!”
她说得眼睛发亮。
陈安听得却有些愕然:“他就只与你说了这些?”
晓禾皱了皱她小巧的鼻子:
“那不然呢?程大哥还说,以后若有机会,就带我去都吃一遍呢。”
陈安听完不由得笑了笑:
“既如此,我以后也带你去吃,可不能让他比下了。”
“真的!?”晓禾眼中一亮扑入哥哥怀中。
陈安看着程磐消失的方向,不由心想:程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夜色渐浓,杏花村陈家宅院内外都摆满了宴席,席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桌上酒香与菜肴香气交融,一侧还有乐师抚琴吹笙奏着舒缓雅致的乐曲,空地里彩衣舞姬随乐翩跹,水袖翻飞宛若云霞流动。
也不知这些乐师舞姬是从哪弄来聚在这小小山野乡村的。
在歌舞升平的景象中,陈安牵着妹妹晓禾从外边步入厅堂,原本喧闹的声浪不由得低了几分。
两人皆换上了新衣。
陈安身上是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腰束玄色暗纹宽带,衬得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晓禾则穿着一身浅粉襦裙,裙摆绣着细小折枝梅花,头发梳成双丫髻,各系一枚珍珠发饰。
她虽年岁尚小,但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莹白,已然能看出往后绝色的雏形。
厅堂内摆着主桌,主桌上陈二与孔月华、宋真等人同席。
其它座上亦是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除却陈二,最低的至少也是通脉境的修为,气息沉凝。
只是除了孔、宋两家,却不见了萧家半点人影。
陈二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站起身,举杯扬声道:
“诸位,这便是今次魁首,亦是当今丹阳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陈安。而他旁边这位,是他的妹妹晓禾。”
众人目光早已汇集而来。
陈晓禾被这么多视线注视,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小手将哥哥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陈安面色如常,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迎向众人,微微颔首致意。
众人眼中,这少年气质内敛平和,并无那种锐气逼人或骄矜之感。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份沉静,反而让人觉得深邃难测,让人不由心生几分敬意。
“此子……当真不俗。”不少人心头暗赞。
坐在陈二身旁的孔月华美目流转,将陈安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一个俊俏少年郎,就是不知可曾定了亲事?我孔家别的不敢说,族中适龄的好女子却是不少的,个个品貌俱佳。”
一旁的宋真闻言,轻咳两声,也捻须笑道:
“月华此言,倒让我宋家之女有些不服了。我宋氏闺秀,亦是贤淑慧雅,不遑多让啊。”
陈二哈哈一笑,摆手道:
“两位可就别为难我了。这安儿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得看他自己的心意,看得过眼最为重要。”
说完,陈二朝着陈安说道,
“既已露面便退下去吧,好好与这丹阳的年轻才俊结识,不要丢了我陈家的脸面。”
陈安点头称是,随后带着妹妹晓禾下去来到一处席位。
席间皆是各家核心后辈,此刻见陈安到来,纷纷起身行礼,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陈安正回礼时,一阵细微的环佩轻响伴着淡淡幽香袭来。
一位女子款步走近,明艳不可方物。
她身上锦裙紧贴腰间,勾勒出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头上云鬓高绾,行走间流苏轻颤。
那双眸子似含秋水,摄人心魄,她一出现,便让席间其余女子顿时黯然失色。
陈安亦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绝色,一时有些失神。
此女正是孔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女儿,孔灵韵的嫡亲姐姐,名唤孔灵萱。
她见陈安那片刻的怔愣,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素手执起一只白玉酒壶,亲自斟满两杯琥珀色的佳酿,将其中一杯递至陈安面前:
“陈魁首,今日你夺得桂冠,灵萱敬佩得紧。可否赏脸,共饮此杯?”

